两人走到前台,墙上的塑料牌子上显示五十八一位。
程越掏出手机,点开团购软件。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选了两张单人券,提交订单付了钱。两张券加起来比店里直接付便宜了六块钱。
司野站在旁边,把手插在运动短裤的兜里。他看着程越低头操作手机核销券码。
按照以前的习惯,他绝对会先一步买单,但今天他没动。
自己只随口提了一句想吃大餐,程越就直接把一切安排好了。虽然只是一顿普通的自助烤肉,但这种被对方接住情绪,被重视的感觉,让他觉得踏实又安心。
不管程越是不是那个意思,这一刻他只想接受对方释放的一切,只想让这份安心再延长一些。
前台扫完券码,拿着对讲机喊了一句。
一个穿着红色围裙的女服务员走过来,领着他们走到大厅最里边一个靠窗的位置。
四方桌上嵌着个圆形烤盘,烤盘侧面横着一个金属烟道。服务员按下桌角的开关。
“拿菜去,想吃什么拿什么。”程越把手机揣兜里。
两人离开座位,走向大厅中间的取餐区。
长条形的冷鲜柜里分门别类地摆着各种切好的肉和海鲜。司野拿了两个空盘子和一个夹子,走到肉类区。他夹了满满一盘五花肉,又夹了一盘培根卷。
端着两盘肉走回座位。程越已经端着两份蘸料和一大盘生菜放在桌上。
“你喝什么?”程越看着司野把盘子放下。
“你喝什么就给我拿什么。”司野说。
程越转身去了饮料区。司野折返回冷鲜柜,端了一盘羊排和一盘肥牛回来。
程越拿着两杯加了冰块的可乐走过来,放在桌角。两人拉开椅子坐下。
烤盘已经热透。程越拿起夹子,夹起盘子里的五花肉,平铺在烤盘上。接着把肥牛片也一张张铺在空隙处。
“我再去拿点别的。”程越把夹子搁在烤盘边缘,站起身。
两分钟后,程越端着一盘鱿鱼圈,一盘扇贝,一盘酸菜和一盘金针菇走回来,全部摆在桌子边缘。
油脂接触高温,发出滋滋的响声。
司野靠在椅背上,眼睛盯着烤盘。五花肉的脂肪受热后缩成一团,边缘变得焦黄,油脂顺着肉片边缘往下流,滴在烤盘的漏油槽里。
程越拿过司野手边的夹子,把肉片翻了个面。
司野拿起筷子准备夹。
“再等会。”程越盯着肉片,“烤焦一点才好吃。”
司野放下筷子。程越拿夹子来回翻动,等所有的肉片都变得焦黄,他把肉全夹到烤盘边缘温度低的地方。
程越拿起一片生菜叶铺在手心里,夹起一块烤好的五花肉,在干碟料碗里蘸了两下,放进生菜叶中间。又夹了蒜片和辣椒圈放进去,把生菜叶卷成一个小包,直接递给司野。
司野伸手接过来,咬了一口。生菜的清脆把肉的油腻解掉,蒜片和辣椒的辛辣混着油脂香在口腔里散开。
他嚼了几下咽下去,点点头,“好吃。”
程越拿过生菜,又包了一个,递过去。司野接过来两口吃完。
程越自己也夹了一块肉,蘸了料放在生菜里卷好,塞进嘴里。
两人没再说话,专心对付烤盘上的肉。
五花肉和肥牛吃完,程越把烤盘上焦黑的残渣清理掉,一半面积继续烤羊排和鱿鱼,另一半铺上了酸菜和金针菇。酸菜吸饱了烤盘上的荤油,味道发酸发香。
两人吃肉的速度很快。桌上的四盘肉全空了,程越站起身,又去冷鲜柜拿了一盘五花肉和一盘肥牛。他看出来了,司野爱吃这两样。
烤盘上的肉烤了一波又一波。最后两盘肉吃完,司野扯过纸巾擦嘴。
程越去水果区拿了一盘切好的西瓜和几块小蛋糕回来。两人分着把西瓜和蛋糕扫荡干净。
司野靠在椅背上,喉咙里溢出一个饱嗝。
程越也没好到哪去,他把手放在肚子上,整个人往后仰,靠着椅子背不想动弹。
两人对视一眼,看着对方摊在椅子上的德行,都没绷住,笑出了声。
歇了十来分钟,两人走出烤肉店。
推开一楼的玻璃门,热浪扑面而来。
程越走到停车线,把自行车推出来。
“咱走会儿吧。”司野单手插在短裤兜里,看着程越,“吃太饱了,我怕自行车一颠簸,我吐你一身。”
程越推着车把手,“那就走吧。我也吃太饱了,你要吐我一身,我估计立马就得吐回去。”
“靠。”司野笑骂了一句,“快别说了,要不然我现在就忍不住了。”
程越笑了笑,没再接话,两人沿着街边的阴凉处往前走。
两人顺着便道往前走。
一辆洒水车从马路上开过去,喷出的水花落在柏油路上,蒸发出一股土腥味。
走了一条街。头顶上的树叶挡不住阳光。
司野走了一身汗,他停下脚,抬手抓了两下额前的头发,“不行太晒了,还是骑车走吧。”
说完,也不管程越还推着车,直接长腿一跨,坐在了后座的铁架子上。
程越偏头看了司野一眼,对于他这耍赖的行为什么也没说,抬腿从前面跨了上去。脚下用力踩下脚踏,自行车滑了出去。
回到朝阳小区,把车锁在楼下的车棚。两人一前一后上了二楼。
程越掏钥匙开门。屋里的挂式空调开着,温度打在二十六度,客厅里很安静。
主卧的门半敞着,程爷爷在屋里午睡,传出细微平稳的呼噜声。
两人在鞋柜前换了拖鞋,放轻脚步,进了程越的小房间。
程越转头看着司野,“你要不要睡会儿午觉?”
“你不睡吗?”司野问。
“你睡吧,我写会儿作业。”程越走到书桌前拉开椅子。
司野昨天晚上熬了夜,加上这会儿吃饱,他确实困了。也没跟程越客气,直接走到床边,倒头躺在床上。
程越走过去,拉过夏凉被,准备给他盖上肚子。
司野又坐了起来,他弯腰双手抓住袜子边缘,把脚上的白棉袜扯下来,随手扔在床尾。然后整个人往后一倒,重新躺平。
光着的脚伸在床沿边。脚骨修长匀称,因为没怎么晒过太阳,皮肤很白。脚趾圆润粉嫩,指甲修剪得干净。
程越站在床边,视线落在上面。看了两秒,又移开目光。
拉开夏凉被,盖在司野的肚子上,转身走到书桌前,拉开椅子坐下。从抽屉里拿出早上没写完的物理卷子,拔开笔帽继续写作业。
司野躺在床上,侧过头看着程越的背影。黑色的短袖贴在后背上,勾勒出脊背的线条。
他扯了一下嘴角,安心的闭上了眼睛。
笔尖在纸上摩擦的沙沙声在房间里响起,床上的人呼吸逐渐变得平缓绵长。
第31章 最好的位置
司野侧躺在床上,右腿横跨过去压在被子上,把夏凉被夹在两条腿中间,睡得正沉。
有人伸手推他的肩膀,他困得掀不开眼皮,脸往枕头里埋了埋,翻了个身。
“别闹,让我再睡会儿。”司野咕哝了一句。
推在肩膀上的手没撤走,反而在他胳膊上拍了两下。
“别睡了。”程越站在床边说,“再睡下去,晚上该睡不着了。”
司野浑身发软,嘴巴里干得厉害,他撑开右眼的一条缝,看清站在床边的人,又把眼睛闭上。
“几点了?”司野闭着眼睛问。
“快五点了。”程越站直身体,“你都睡了三个小时了,起来活动一下。”
司野睁开眼,瞪了一会儿天花板,又看向床边的程越,才手撑着床铺费力坐起来。他抬手揉着后脖颈,脑子还有点发木。
“去洗把脸。”程越指了指门外。
司野伸了个懒腰,下了床趿拉着拖鞋往外走。
程越手拽住夏凉被的两个角,抖平,对折两下,叠成一个方块放在床头,顺手把司野脱在床尾的白袜子拾起来,叠好放在一边。
司野走出去,客厅的电视开着,正在放着抗战片,音量调得很低。
程爷爷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个空矿泉水瓶正在练习拧盖子。
“程爷爷。”司野走过去打了个招呼。
老头儿停下动作,笑着转头:“小野醒啦?睡得好不好?”
“挺好的。”司野应声。
他转身走到饮水机前,弯腰拉开下边的柜门,抽出一个一次性纸杯。按下蓝色水龙头接满凉水,仰头一口气灌下去。
连续接了两杯喝完,喉咙里那股干烧的火气才被压下去。把空纸杯扔进垃圾桶,他转身进了卫生间。
拧开水龙头,双手捧起凉水泼在脸上。连着洗了三把冷水脸,人彻底清醒过来。
司野从卫生间出来,就看见程越正从主卧出来,手里搬着一个蓝色的小桌子。
程越把桌子搬进小卧室。司野跟过去,站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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