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摆弄着手机没接话。
程越往后头玻璃柜指了指,“机子卖给你,一会儿我们还要在你这儿挑一个买走。收和卖你两头赚。三千,你不亏。”
老板站起来,隔着柜台跟程越拉锯还价。两人你来我往,唾沫横飞。
司野站在旁边,看着老板节节败退。
他以前在沪市买东西只看标价,没遇到过这种分毫必争的场面。
这会儿程越那张总是没什么多余表情的脸,跟老板据理力争,那股鲜活的生活气扑面而来。
十五分钟后,价格定在两千五。
老板指了指玻璃柜台里面,“上面有价格和型号,你们挑。”
司野低头看着满柜子的旧机子,刚要指其中一台黑色的。程越先一步让老板拿出一台深灰色的递给他。
“你看这个行不行?”程越给出建议,“牌子靠谱,内存够大。成色也新,标价正好两千五。不用添钱直接换。”
司野接在手里开机,划了两下屏幕,试了一下触控,挺顺滑,“就这台。”
老板把旧机子里的卡拿出来,拿顶针顶开新机子的卡槽塞进去。接着拿数据线连接两台手机和电脑,开始导数据。
电脑屏幕上进度条往前跑,司野又挑了个最便宜的手机壳。
老板看着坐在凳子上的程越摇了摇头,“你这小伙子太能算计,我这点利润全让你给榨干了。”
程越没出声反驳,坦然受着。
数据进度条跑完。老板拔掉线,把新换的手机递过来。
司野接在手里,按亮屏幕。主界面弹出几十条未读消息,他没管。直接打开计算器功能,快速把这两天程越垫付的药费和车费合计了一下。
他点开微信,调出扫一扫,“我加你,把钱转给你。”
程越没推脱,掏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二维码。
扫码通过好友。
两人的头像弹出来,都是一只猫。
程越是一只蓝猫,微信姓名是个逗号。
司野的是一只布偶猫,微信名是个句号。
司野把钱转过去,程越点了接收。
看着对方标点符号的微信名,两人不约而同地备注成了对方的名字。
两人推门从店里出来。
隔壁的隔壁是一家蛋糕店,门面不大,但飘出浓郁的奶油香。
程越推门进去。玻璃展柜里摆着各种切片蛋糕。程越指了一块草莓小蛋糕,让店员打包。
“你爱吃这个?”司野站在他旁边问。
“给爷爷买的。”程越看着店员装盒,“老头喜欢吃,但他身体不好,不能多吃甜的,偶尔给他买一次。”
司野想到自己发烧躺在诊所里,林雪蹲在地上,用手指掐着湿巾,一点点抠他鞋面缝隙里的泥。
他侧头看向店员,“给我也拿两块草莓的,打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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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说:琛宝和之之进小黑屋后,已经改五遍了,现在还没有出来。还得继续修改,所以新书更新不太稳定,宝宝门见谅,我会尽快稳定更新的。
第13章 太巧了
店员熟练地把三块草莓蛋糕装进方形纸盒,推过玻璃柜台。
两人各自掏出手机,点开扫码界面付款。
程越提着自己的那个盒子,推开玻璃门往外走。司野手里拎着另外两个纸盒,跟在后面出了门。
司野快走半步,把手里其中的一个纸盒往递到程越面前,“请你吃。”
程越停下脚步,视线扫过那个纸盒。他没伸手去接,看了司野一眼开口道:“你留着自己吃。”
司野举着盒子的手没有收回,他盯着程越的眼睛解释:“徐老交代过,不好消化的食物,我今天还不能碰。”
他停顿了两秒,又补上一句:“你昨天带的那两个包子,我也放冰箱冻起来了。”
他是怕程越误会包子被扔了。
程越听懂了他的解释,他原本以为素包子能吃,结果差点好心办坏事,这少爷倒是没把事往坏处想,还特意收进了冰箱。
他明白司野这是为了感谢自己,就没再推辞,伸手接过那个纸盒,“谢了。”
两人走到马路牙子边站定。路面上车不多,隔了一分多钟,一辆亮着红灯的空出租车开了过去。
程越站在原地没动,没有要抬手拦车的意思。
司野看了那辆出租车一眼,也没伸手。他大概明白,程越不拦出租,是因为三蹦子便宜。
直等到一辆红色的三蹦子突突突地从十字路口拐过来,程越才抬起手臂招了一下。
三蹦子靠边停稳。
程越拉开后车厢门,侧过身,让司野先上。
司野低头钻进去,靠着另一边坐下。程越跟着上去,反手把门拉上。
“去幸福小区。”程越开口报了地址。
“去朝阳小区。”司野的话跟程越同时说出口。
车厢里安静了两秒。
司机师傅正要发动,听到两个地点,转头往后看,“到底先去哪边?你们两个商量好。走的路线不一样。”
“先去朝阳小区。”司野说完,转头看程越,“你还要去诊所接你爷爷。我回去也没事。”
程越转过头看了司野一眼。
前天刚在巷子里见的时候,这少爷跟个一点就炸的刺猬没区别,说话夹枪带棒。今天这会儿倒是能顾虑到别人,知道给人行方便。
看来也没那么难相处。
程越把手里的两个蛋糕盒放在腿上,用手扶着,“那行。”
司机一踩油门,三蹦子排气管冒出一股黑烟,车身颠簸着上了路。
车子开出几百米,过了一个红绿灯路口。程越裤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他掏出手机点开屏幕。是同学陈乐发来的一张数学试卷图片。图上圈出了一道立体几何的压轴题。
底下跟着一条语音消息。
程越点了一下转文字,屏幕上跳出一行字:【越哥,这题辅助线怎么做?我卡了半小时了,要疯了。】
程越把手机换到左手,右手提起腿上的两个蛋糕盒,递到司野面前,“帮我拿一下。”
司野伸手接过来,放在自己腿上。
程越两只手的大拇指悬在屏幕键盘上,飞快敲击打了几行字。他看了一眼屏幕上刚打出来的步骤说明,大拇指按住删除键,把字全删了。
打字说不清楚,还浪费时间。他直接退出文字输入界面,拨通了语音通话。
对面秒接,传来陈乐抓狂的声音。
程越没理会对方的抱怨,直奔主题。
“看图,连接点P和点C。”程越吐字极度清晰,语速不急不缓,“建立空间直角坐标系。你看面PAB和面PAC,这两个面的法向量先求出来。”
司野坐在旁边,听着这几句话。他不需要看图,光听程越这几步建系找法向量的思路,就知道对方基础非常扎实。
在沪市的时候,他读的是最顶尖的私立高中。司盛行极其看重脸面,要求他必须样样拔尖,他的成绩一直在年级前三。
听程越的讲解就能感觉出来,绝对是个学霸。
程越继续对着手机讲了不到一分钟。陈乐在那边嚎了一嗓子,说了句“明白”,通话直接挂断。
程越把手机揣回兜里,伸出手从司野腿上把蛋糕盒重新拿回来,放回自己腿上。
“你也是高三?”司野转头看着他问。
这话刚问出来,司野就觉得问了一句废话。两人同年同月同日生,同届读高三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嗯。”程越应声。
司野想到司盛行的助理给他办转学手续时,随口提过的那个学校名字,“你知道云县一中吗?”
程越转头看着他,“我就是云县一中的。”
司野这回是真的惊讶了,在老街被这人救了,去做笔录发现同一天出生,连微信都用了同系列的猫咪头像,现在连学校都撞在了一起。
开学后,他们会在同一个学校上学。
他盯着程越看了半天,吐出一句:“开学后,咱们就是同学了。”
程越也觉得不可思议。今天凑巧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连环撞车。
他看着司野那精致的脸,难得开了个玩笑,“你好,司同学。”
司野嘴上向来不示弱,接了一句:“你好,程同学。”
三蹦子继续在路上颠簸。
司野转头看向窗外,他觉得人生的无巧不成书大概就是这样,这种脱轨又被强行拉回另一条轨道的感觉,很奇妙。
车速减慢,靠边停在朝阳小区大门外的马路边。
“到朝阳小区了。”司机在前面喊了一声。
程越提着纸盒推开车门下车,他转头看了车里一眼,没多说话,反手把车门关上。
三蹦子再次起步。司野依旧看着窗外,车子在街道上穿行,路边的街景不断倒退。
这三天时间里,这条路他已经来回走了好几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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