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走了一段路,林聿白顿住脚步,转过身面向庭院,伸开掌心,接住一片缓缓落下的雪花。
他侧眸看向明婉仪,主动开口:“伯母,您是有什么事想和我说吗?”
明婉仪停下脚步,轻轻拍了拍林聿白的手背,喉咙微微哽咽,“聿白,听阿姨说几句心里话,别再继续找了。”
话顿半刻,她望向落雪的庭院,眼尾泛红,“三年了,世矜他……不会回来了。”
她尊重自己儿子的选择,所以从来没有苛责林聿白,没有将失去儿子的痛苦转嫁到他身上。
其实这三年,没有人真正好过。
她看着林聿白困在一场没有尽头的等待,守着一场没有意义的梦。
她也会心疼别人家的孩子。
林聿白安静听完,睫毛垂下,半晌轻轻摇了摇头,“伯母,他会回来的。”
明婉仪直直望向他的眼睛,干净纯粹。
这一刻她忽然明白席世矜为林聿白赴险的原因。
当年爆炸摧毁了周边全部监控,线索尽数焚毁。之后席家私下搜寻三年,还是没有任何线索。
其实她心底深处,也藏着一丝不敢对外言说的侥幸。
毕竟的确没有找到尸骨……
慢慢地,她看着林聿白,眼里泛着点泪花,“好,那阿姨信你。”
林聿白抬眼迎上她温柔的目光,唇角绽开纯粹明亮的笑意。
“嗯。”他一字一顿,“谢谢伯母。”
第78章 迎来重逢
新年过后的第三日,林聿白回到牌局。
苏漾看到他来,随手丢给他一张委托单,“喏,目标人物躲在泊城边境小城,有点偏远,你接不接?”
林聿白稳稳接住那张委托单,只看了任务地点。
嗯,是没去过的地方。
那要去的。
“我接了。”林聿白扔下三个字,刚到没多久,就又离开了。
苏漾贴到楚焰身旁,声音怅然:“阿楚,你说林聿白什么时候才会放下啊?”
“找到人那一天。”楚焰认真想了想才应。
苏漾瘪瘪嘴,长长叹了一口气。
这不就是用时间赌一场几乎不可能的重逢吗?
楚焰抬手掐着他的后颈,压低声音:“干活去,少讨论林哥,你也不怕他知道后揍你。”
“女侠,饶命啊!千万不要告诉林聿白,我现在就去干活。”苏漾连忙讨饶,脚底一溜烟地跑开。
楚焰唇角浮起笑意。
这个二货。
林聿白坐回车里,这才开始认真看那张委托单。
目标是一名潜逃的政治犯,手上攥着不少联邦涉密材料。泊城边城人烟稀少,管控薄弱,目标想借此潜逃出境。
林聿白收起委托单,发动车子往私人机场去,飞往泊城。
刚落地,风卷着细沙朝他扑来。林聿白在城郊一间简陋民宿落脚,将装备整理好放进战术背包。
随后伪装成来当地旅游的游客朝目标地点去。
他攀上山坡,找到一处废弃的石砌平台,半蹲伏低身子,借着荒草的遮挡支起狙击枪。
林聿白极有耐心,右眼贴紧狙击镜,视线牢牢锁定在山下的出城路。
风沙缓缓流动,一辆车飞速驶来,另一辆车从旁边的入口汇入到主路。
“来了呀。”林聿白低声自语,十字中心线紧紧锁着目标车辆。
完成任务,就可以找人了。
林聿白一点多余的时间都不想浪费在这群人身上。
他手指搭在扳机外围,呼吸压低。
两辆车紧紧并排停靠,间隙狭窄,目标人物正准备换乘车辆。
林聿白趁着这几秒的间隙,正准备摁下扳机。
“咻——”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骤然从侧后方的山坡传来,子弹穿透风声,精准命中目标。
林聿白眉头挑起,眼里冷意乍现。
有人截胡。
啧……真烦。
他利落拆卸狙击枪,把枪械零件收进背包,压低身形。他脚步放得很轻,循着子弹射出的方位去。
山坡的另一处掩体后,一道身影正悠然收拢装备。
林聿白悄然靠近他身后,黑漆漆的枪口直指男人的后背。
男人瞬间捕捉到身后逼近的脚步声,他手腕翻转,握着配枪向后回身,直接扣下扳机。
“该死。”林聿白腰部猛地发力,贴着沙土翻滚,子弹堪堪擦着他肩头飞过。
林聿白手上的枪脱落,他迅速起身,贴身突进,抬腿狠狠踹掉对方手上的枪。
男人趁着这个关口扣住他的脚踝,试图直接将他掀翻在地。
缠斗爆发,林聿白眼底锋芒凛冽,面具男,敢截他任务,找死。
他脚踝猛地用力,脱离对方的禁锢,往后单手撑在地面上。男人被林聿白一脚蹬得身形微微朝后倾,林聿白动作极快,起身五指攥成拳,朝着对方面门砸出。
男人偏头躲开,林聿白这一拳直接将男人的面具掀倒在地。
林聿白再度汇聚力道。
可……对方偏头那一瞬。
林聿白看清了那张脸,所有力道瞬间卸下,手臂无力地垂下。
是你吗?
席世矜……
周遭所有,全部从感官剥离。他眼里只剩一人,长睫剧烈抖动,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涌出眼眶。
是真的吗?
林聿白不敢眨眼,死死盯着眼前这张脸。他怕一合上,眼前这个人就如同幻影一般,随风碎裂消散,再次消失在他生命里。
对面的男人僵在原地,戒备紧绷的神经松下,心脏传来一阵刺痛。
他好像不想对方哭。
男人蹙了蹙眉,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递向林聿白,声音礼貌疏离:“先生,需要纸巾吗?”
先生?
简简单单两个字,击溃林聿白所有心理防线。
他肩膀微微发颤,垂在身侧的手指蜷起,每一个字都带着哽咽:“你不记得我了?”
男人微微歪头,满眼困惑,干净的陌生感并非伪装。
他坦荡开口:“我们,认识吗?”
林聿白唇角突然扯出一抹笑意,笑意里裹着数不清的酸涩。
大滴泪珠顺着脸颊不断滚落,一滴接一滴,砸在脚下干燥的沙土上。
细沙转瞬吸干泪水,掩埋住林聿白积压了三年的委屈与思念。
男人看着这一幕,觉得有人死死攥着他脖颈,无法呼吸的痛。
哭着哭着,林聿白扬起一抹干净的笑。
算啦。
爱人只是丢失了记忆,又不是不爱了,不是不在。
席世矜能爱上自己一次。
那现在,他就能让席世矜再爱上自己第二次。
席世矜心底的闷痛持续翻涌,明明他不认识这个人,可肌肉本能先一步苏醒。
他下意识抬起双臂,想要上前拥抱落泪的人。
林聿白看着他的动作,嘴角笑意更深。
就算记忆被抹去,席世矜的本能依旧向着他,心脏依旧会为他跳动。
他抬手,枪托快速抵上男人后颈。男人身形一倾,稳稳落进他怀中。
林聿白微微俯身,找到男人后颈的腺体,牙关收紧,狠狠咬上去。
清冽霸道的雪松信息素瞬间铺展开来。
雪松,是他的。
三年前是,三年后也不会变。
林聿白没有察觉,不远处的荒草角落,两个人正蹲在乱石之后,屏息悄悄看着这一幕。
眉眼精致的少年伸出指尖,轻轻戳了戳身侧气质稳重的男人胳膊,满眼好奇:“喂,哥,杉杉是故意不躲的吗?”
他眨巴着大眼,心想,好明显哦~
气质稳重的那个男人眼里突然泛起一丝八卦,低声说:“不好说,我们跟上去看看。”
风沙继续漫过荒山,三年漫长等候,终于在这片荒凉的边境山坡迎来重逢。
第79章 包养
林聿白将昏迷的人打横抱起,小心翼翼将人放到副驾。
他侧头看着席世矜,薄唇微微抿起,捏着一支液化的安神素,轻轻滴在席世矜后颈的腺体上。
“不准跑。”嗓音极轻,带着执拗的赌气。
林聿白静静看了很久很久,目光缱绻缠绵。他俯身在席世矜唇角碰了一下,确认这不是幻觉。
落日余晖穿透车窗,温柔洒在席世矜的脸上。林聿白再次俯身贴在他的腺体上,眷恋更盛。
良久,他拿出手机,对着席世矜的侧脸,按下快门。
林聿白指尖点下发送,照片下带着一句“人找到了,平安”,一并发给明婉仪和席秉钧。
消息发出去没半分钟,电话立刻打了进来,林聿白按下车载蓝牙接通。
“聿白……真的是世矜?他怎么样?”
明婉仪急切的声音传来,带着明显的哭腔,攥着手机指节都在发白。
“是他。”林聿白声音压得很低,目光一刻也没离开他的脸,“不过他受了点伤,记忆有些混乱,等状态稳定些再回朔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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