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放下刀叉,旁边候着的佣人上前一步,将一个文件袋递给顾明渊。
“聿白。” 顾明渊取出里面的房本,推到林聿白面前,“我知道,再多东西,也补偿不了这么多年对你的亏欠。但这是爸爸的一点心意。”
林聿白像是怔住了,眼里带着点无措,声音微颤:“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傻孩子,只要你喜欢就好,快收下。” 顾明渊笑得温和,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二十出头的孩子,随便给点甜头,就感动成这样。
林聿白垂着眼,满眼不屑。
廉价施舍罢了。这栋别墅的地段,远比不上他名下的任意一处。
这出戏,实在令人作呕。
第68章 祈星
顾明渊将房本放到林聿白手中,话里像位温厚的父亲:“拿着,这是爸爸给你的保障。”
林聿白攥着房本的手微微用力,声音刻意压出哽咽:“谢谢您。”
顾明渊眼底掠过一丝算计。
只要把林聿白彻底拉到自己阵营,席世矜就不敢再动顾家。
林聿白面上是全心全意的感动,是对迟来父爱的动容。
没人知道,他多想现在就拔枪抵着这张伪善的脑门,一枪崩碎所有拙劣的表演。
实在太恶心了。
一段小插曲过去,林聿白重新拿起刀叉吃了几口。差不多饱腹,他语气平和有礼,“我吃好了,您慢慢吃。”
顾明渊冲他温柔笑了笑,像寻常父亲那样问,要不要再吃点。
林聿白没想继续和他演下去。他站起身,吩咐佣人重新做一份送到隔壁房,就迈步朝楼上去。
“他会和席世矜说吗?”林舒昀狐疑,林聿白刚刚没给明确的答案。
顾明渊眼里尽是算计,“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不过是好命些,碰巧入了席世矜的眼。现在好不容易攀上顾家这棵大树,他舍不得放手。”
他查到的,自然是林聿白想让他查到的。
林聿白径直回了房间,从衣柜旁拿出一个黑色箱子。
里面叠着两身纯黑夜行衣,旁边的金属器械在昏暗里泛着冷光。
指尖拂过冰凉的枪身,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佣人很快把做好的饭菜送到了隔壁客房,席世矜随意吃了几口。
他走到阳台,单手撑住栏杆,身形一翻便稳稳落在隔壁林聿白房间的阳台上。
林聿白听到声响,迎了过去,把其中一套夜行衣递到他手里。
“换上。等夜深点,去看看那书柜后面到底藏着什么。”他顿了顿,声线冷了一点,“这出戏太恶心,我一天都不想唱了。”
席世矜接过衣服,伸出另一只手捏了捏林聿白的后颈,像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夜色彻底沉下来的时候,只有走廊里留着几盏夜灯,昏黄的光映着墙壁,影子拉得很长。
两人换上夜行衣,从二楼阳台翻身跃下,贴着墙根融进夜色里。
很快,那面诡异的老式书柜出现在眼前。
林聿白冲席世矜递了个眼色,两人掌心同时贴住书柜侧板,同时发力,书柜后面赫然露出一道暗门。
席世矜捏住林聿白的掌心,先一步侧身进去。
里面是间密室,摆满了仪器和试管。墙上贴着密密麻麻的实验记录,最上面一行粗体字写着——enigma强制诱导实验。
林聿白冷笑一声,这就是顾明渊抓那么多s级alpha做实验的目的?
enigma,传说中被神明偏爱的存在,不存在于世间的第二性征。
顾明渊果然疯得不轻。
他压下眼中的戾气,继续往深处走。前面还有一扇小门,门缝渗出浓烈的铁锈味。
林聿白看着那扇小门,心脏突然绞紧,像被一双大手攥住。
席世矜察觉到他不对劲,侧身挡在他身前,抬手推开那扇小门。
推开的瞬间,席世矜瞳孔骤缩。
金属架上锁着一个人,粗大的锁链缠着肩胛和手腕,浑身血污,垂首奄奄一息。
那张清隽的眉眼,和外面的林舒昀一模一样。
林聿白眼底瞬间充血。
这才是真正的林舒昀。
也是,他真正的……omega父亲。
锁链轻微晃了晃,发出细碎的金属碰撞声。
像是感应到了动静,架子上的人艰难地抬起眼皮,视线模糊,落在林聿白身上。
他猛地开始抖动锁链,嘶哑的声音像砂纸磨过铁皮,带着惊惧,字字泣血:“顾明渊,你不得好死!祈星……祈星,你快跑,快跑啊!”
祈星两个字砸在林聿白心上。原来,这就是他的名字吗?
席世矜回过神,走到一旁取出手机,通知外围的防控组全部就位。
做完这些,他上前一步,掌心轻轻覆在林聿白的后腰上按了按,力道沉稳。
他声音很低,却让人莫名安心:“想做什么就去做。我说过,我会帮你兜底。”
林聿白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翻涌的惊怒与杀意,一点点压下去,沉进肺腑深处。
他要把林舒昀完整地带出去,他要让顾明渊血债血偿。
他抬起手,指尖长按在手腕下的特制联络器上,声线冷得结冰,一字一句下达指令。
一瞬间,顾家老宅外围警笛大作,灯火通明。混乱的脚步声、喊叫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整座老宅瞬间炸了锅。
林聿白抱住架子上男人,动作极轻,声音温柔:“我带你出去。”
那个男人挤出一抹笑,浑浊的泪混着血迹,从他脸颊滑下。
“祈星……还能见到你,我已经知足了。你快走,不要管我,我逃不掉的。”
林聿白闭了闭眼,喉间酸胀翻涌,再次承诺:“我一定会带您走。”
林聿白和席世矜合力解开他身上的锁链,金属环刮过皮肉,男人疼得倒吸冷气。
锁链落地,哐当一声闷响。
重获自由的四肢僵硬麻木,男人垂落双手,眼神空洞涣散。
他自由了是吗?他好像看到祈星了,这是梦吗?
是祈星来接他走了吗……
是带他和爱人团聚吗……
林聿白将他安置在一个稍微干净的角落,少年清冷的声音打断林舒昀飘远的思绪,“您等一下。”
林舒昀双手掩面,滚烫的泪水不断从指缝滚落。
原来是真的,祈星真的来了。
林聿白和席世矜对视一眼,查探四周。
正门混乱吸引了大多的注意,确认周遭无虞,林聿白折返回去,俯身背起林舒昀。
身后,是灯火狼藉的顾家老宅。
身前,是挣脱黑暗、重获新生的的生门。
他们一路向前。
第69章 秉公执法
微弱的夜光穿透暗道尽头的浓黑,细碎的光斑落于地面。
暗道出口的浓密树荫下,停着一辆黑色越野车。楚焰斜倚在车门边,眸光紧锁着出口。
终于来了,楚焰长长吐出一口气,她直起身迎上去。
“林哥,这是?”
她目光扫过林聿白背上驮着的人,见那人浑身血污、头深深垂着看不清脸。
林聿白没应声。他侧了侧身,小心翼翼把人放到后座,眼底凝着化不开的沉郁。
他声音压得很低:“阿楚,这里辛苦你们守着,我得先送他去医院。”
楚焰锵然拔出双刀,刀刃在夜色里泛出冷冽的光,浓烈炽热的野玫瑰信息素顺着晚风弥散,荡开周遭阴冷的戾气。
“说这些未免太生分了。”她低头摩挲着刀柄,语气狠厉,“这边有我们够了,林哥你先走。”
“小心。”林聿白低声叮嘱。
楚焰微微一点头:“知道。”
话落,她提着双刀,利落的脚步踏碎夜色,径直朝暗流未息的顾家老宅走去。
席世矜绕到驾驶座,拉开车门,启动车子。
后座,林聿白半拥着意识尚混沌的林舒昀。他无力偏头,整张脸埋进林聿白温热的胸膛。
林聿白指节绷紧泛白,胸腔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绞攥,酸涩与顿痛蔓延四肢百骸。
席世矜透过后视镜,将他苍白紧绷的侧脸收入眼底。他眸底沉下一片暗色,默默踩下油门,车速平稳加快。
顾家老宅正门,风雨骤起。
谢沉舟站在台阶下,周身气场冷沉内敛,眉眼覆着一层晦暗不明的凉意。
带队的李队领着一众执法人员到此,话还未出,便被谢沉舟打断。
谢沉舟偏头看着江蕴秋,江蕴秋立即将一叠厚厚的罪证递过去。
账目流水,历年各地alpha离奇失踪的备案记录,最底下压着的,是顾明渊秘密开展非法人体实验的完整取证资料。
李队低头快速翻阅,眼底的侥幸与敷衍一点点褪去。
谢沉舟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顾明渊倒是织了好大一张保护网。
他缓缓开口,每一句都沉甸甸砸在李队心上,压得人脊背发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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