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楼下的江老师_刀刀木【完结】(47)

  “也就是说,现在这种情况,即使样品有问题导致仪器出现故障,需要担责的,还是我们复核的吗?”乔穆问。

  “是。”江朔回答的斩钉截铁,没有一丝一毫的弯弯绕绕,“不让他们自主上机,最后样品是经我们的手,我们负责上机,那出了问题,自然就是我们的责任。怎么样?会觉得责任重大吗?”

  乔穆微微皱眉,但很快摇摇头说:“这样说的话,最后经手人负责是应该的。但是……”

  “怎么了?”乔穆欲言又止,没往下说,江朔便问。

  “没什么,我再去控制室看看……”

  有些阴暗的想法在乔穆脑海中冒头,但没确定之前,他不敢多说。万一只是个例,他却上来就怀疑有人故意在样品中动手脚,有胡言乱语拨弄是非的嫌疑。

  他有办法可以先求证一下,于是便又找了个借口钻进了控制室。

  仪器在运行的时候直接进磁体室不好,乔穆也没有理由这时候就进去,于是他试着接触控制室里与之连接的电脑,来检查仪器内部状态。

  貌似是可以的,电脑与波谱仪之间连接着根根线缆,感知力能通过线缆探查到隔间波谱仪的情况。只是这种间接接触,需要消耗更多的能量。

  乔穆很明显能感受到体力在流失,必须速战速决,即使他并不是很了解波谱仪。好在神兆感知也并不需要他对仪器有多了解,等能量流转完整台仪器,详细的仪器状态报告就出来了。

  其中最直接的仪器诊断为:

  “酸性样品长期残留,慢性损伤探头涂层与射频电路,探头内壁慢性腐蚀,信号强度持续衰减。”

  这下乔穆认为很有提醒的必要了。

  能力过度使用的感觉席卷全身,晕乎又乏力,但他强撑着精神,还在思考应该如何不着痕迹地提醒。

  待他迈着虚浮的步子回到制样间,江朔一眼就看出了他的不对劲:“你脸怎么突然这么红?”

  体温应该是又上来了,乔穆敷衍着回:“里面有点闷。”

  或许是体力极限之前的回光返照,乔穆这会本该浆糊一样的脑子,在环顾了一下四周后突然想到了办法。

  他记得靠窗的抽屉里的有PH试纸,是制样教学时给新手准备的。

  来不及做的太合理,乔穆沉默着迅速去那取了点试纸过来,放在制样台上,然后拿起那组样品装模做样的开始检查,最后十分刻意地把小部分样品打碎,流出来的液体接触到PH试纸立马变了色,问题就显而易见地被暴露出来。

  这时他终于能说:“我感觉这个这组样品的PH值好像有问题。”

  江朔从乔穆回来后视线就一直跟随着他,看他莫名其妙地来了这么一出,最后得出这么一个结论。

  瞄了眼桌上已然显色的试纸,这组样品确实偏酸。仅仅这么一个细节,以江朔的经验能瞬间将很多事联系在一起。近来多次接到用户反馈说波谱仪产出的数据较之前有失真,他排除了多种干扰因素,一直没找到原因。仪器探头老化的速度也有所加快,他以为是使用频率上升的原因,现在看来大概率不是因为这个。当然还有其他方面的猜测,例如样品清单里,近期频繁出现同一批次、同一类别的样品重复送检的情况。此类样品的测试内容高度相近,且多次检测所得的数据结果并无明显差异。即使并不排除存在重复测定、重复分析的可能性。

  乔穆的一句话如阳光拨开迷雾,让他霎那间看清隐于暗处的桩桩端倪。

  但对他突然反常的行为,江朔有很多问题想问,可是乔穆没给他这个机会。说完那句引子后没多久,他两眼一闭,身子就往江朔那边倒,晕了过去。

  事后乔穆觉得,神兆感知的这个机制其实很好用,这种时候晕过去最好了,免得被追问一些答不上来的问题。之前消防栓那次是这样,这次也是这样。

  妙啊妙啊!

  看着明明刚刚还好好的,突然就发热晕倒的乔穆,江朔没什么紧张感。即使怀里的人烫的像只刚煮熟的螃蟹,他却莫名觉得,问题不大。

  把人抱到办公室,安置在他的躺椅上,而后往旁边一坐,等他醒来。

  江朔的判断依据是乔穆的手,如果是凉的,那大概一个小时左右高热就会退去,慢慢恢复。要是手也跟脑袋一样热,那就会跟国庆假期那次似的,需要挂上好几天的吊瓶才能好转。

  归纳总结是江朔的强项,乔穆在他面前晕了得有好几回,总结出这层规律不算难。

  虽然不知道乔穆这是什么原因,但江朔觉得,他身体还是略差,应该加强锻炼。江朔瞄了眼旁边人,又略带宠溺地叹了口气,心想这家伙看上去也不像是个爱运动的,实在不行就食补。

  江朔的判断是对的,半个小时后乔穆通红的面庞开始褪色,探手试温度,已经降下去不少。看来问题不大,江朔便安心搜集他的证据。

  又过了半小时,乔穆悠悠转醒。

  “江老师?”他缓慢地坐起来,叫了江朔一声。身子还有些无力,不过已经好多了。

  “醒了。”听到声音的江朔扭头,滑动椅子到折叠床旁,把歪歪扭扭坐起来的乔穆扶正,“好点没有?”

  “好多了,我没事。”乔穆一看还在办公室,庆幸没有被送到医院。

  “你这是什么原因?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我……”乔穆知道江朔问的什么,他顿了顿,说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答案,只是不知道江朔会不会信。“医生说是我的体温调节中枢有点敏感,高强度思考或连续用脑太久,就会触发‘过热保护’,突然升温,但是没什么影响,休息一会就好了。”

  江朔:“……”

  乔穆:“……哈哈……”

  果然还是有些扯,但自从乔穆发现他过度使用神兆感知就会发热晕倒后,查了很久的医学科普,也只找到这么个听上去最符合他症状还不算严重的病症。

  “电器人,那你不该来帮我忙。”江朔总结。

  “啊没事没事的,我这情况不常发生,今天应该是白天在实验室有些累才会这样。”乔穆赶紧解释,怕说多错多,又赶紧转移话题问道,“对了江老师,刚刚那组样品,是不是有问题?”

  说到这个,江朔沉默了一会,好奇地打量着乔穆,反问:“你怎么知道那组样品偏酸的?”

  “我……我那不是不小心把它打碎了吗?正好碰到了试纸才发现的。”乔穆答得很心虚。

  江朔肯定不信,说:“你不是这么毛手毛脚的人,而且试纸还是你刻意去取的。”

  “我……”他还没想好怎么编。

  这时江朔却问:“你是不是听到过什么,想来帮忙,也是专门来提醒我的?”

  超能力这种事,一般人还是难以轻易联系,在江朔的视角,乔穆这一系列刻意的行为就是提前知晓了样品有问题,至于他怎么知道,那大概率只可能是听说了什么。

  听他这么问,乔穆眼睛瞬间一亮,这个思路好啊,他忙点头:“是的,小道消息,但至于从哪里听说的,江老师就别问啦,我不能出卖其他人。”

  “?”这反应让江朔又有些吃不准,他这是猜对还是猜错,怎么感觉哪里不太对。但他没再继续追问,大概了解就行,反正不管乔穆是怎么知道的,跑过来整这么一出,都是为了他好。

  这么一想,江朔突然心情很好地笑了下,觉得这家伙着实有些可爱。明明自己跟个电器似的,忙点累点,过度用脑就会晕倒,结果还要强撑着来他这拙劣地演出戏,只为了把自己知道的那点消息告诉他。

  何至于这么麻烦,如果他不想说消息来源,只要说个‘别问’,他就不会再问。他会等,等到乔穆愿意主动告诉他的时候。

  乔穆不知道他这时候为什么笑,奇怪地问:“怎么啦?”

  “没什么。”江朔勾着嘴角摇摇头,已经自我攻略完成,“饿了吗?吃饭吧,边吃边说。”

  经他这么一提醒,乔穆才想起来他们到现在都还没吃晚饭。幸好用的保温桶装的包子,这会应该不至于凉透。

  “好,你刚才怎么不先吃,不用等我的。”

  “早吃晚吃都一样,你都给我带来了这么大消息,我肯定也要先把事情搞清楚才行。”等乔穆起来,江朔把折叠床收好,两人并排坐在他的办公桌边,一起吃包子。

  乔穆立马抓住重点:“这么说,江老师已经有头绪了?这是意外还是……”

  “没有证据前我不会妄下定论,但根据现有的掌握来看,不会是意外。”

  意料之中,但乔穆还是有些惊讶:“那就是人为,……谁呢?”

  “你想知道吗?”江朔看着他问。

  乔穆点点头。

  “你想知道的话我可以告诉你,但你要把这事烂在肚子里,不许外传。不管外面传成什么样,都不要从你嘴里传出新的消息,能做到吗?”

  “能,我保证。”乔穆举手做发誓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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