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曈笑了下,单手撑在桌子上,杵着下巴看他,像是突然想起来,又像是在心里想了很久地开口:“顾临,你是不是还没有跟我说过你名字的含义?为什么会起‘临’这个单字。”
顾临:“轮到了。”
纪曈:“嗯?”
顾临:“轮到‘临’字辈了。”
纪曈疑惑:“那不应该在‘临’后面再添一个字吗?”
哪有就单单一个字的。
“家里没选下来,就想着先喊一个单字,以后再挑。”
“然后就没挑了?”
“喊顺口了。”
纪曈:“……”
这叫什么理由。
纪曈以前是想过顾临名字含义的,只是一直忘了问。
他想着,哪怕不是“恭己临四极,垂衣驭八荒”、“天子临轩赐侯印”这样霸气磅礴的诗句,也该是“临风静玩意趣长”这样的怡然自得,谁知道会是这个。
“那我给你找‘临’这个字的寓意,”纪曈忽然转过身来,和顾临面对面,膝盖紧贴着膝盖,他双手托捧在顾临下巴上,眉眼弯出一个漂亮的弧度,“以后别人问你,你就说,顾临的‘临’,是降临的‘临’。”
“是光临的‘临’。”
纪曈手指在顾临脸颊两侧弹琴似的拨了两下,声音更轻快。
“感谢顾临同学光临我的生命。”
“感谢顾临同学再度光临我的生命。”
“怎么样,还满意吗。”
顾临喉结上下轻轻一滑,开口时,声音比刚刚要哑。
“满意。”
纪曈朝他摊开手,随口玩笑说:“既然满意,那就给起名费,我要——”
手上突然多了个东西。
纪曈被突如其来的触感打得一懵,低头一看,是一封信封。
“这是什么?”纪曈问。
“起名费。”顾临说。
纪曈踩了他一下,在疑惑中拆开一看——
一张心愿券,一枚校牌。
心愿券很眼熟。
就是高三那年他给顾临签好名的那张。
“这不是……”纪曈一下哑然,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怎么还留着?”
心愿券纸张泛黄,但上面墨水字却是崭新的。
上面写着五个字——
永远在一起。
跨年夜那天许的愿,一字不差地落在新的心愿券上。
纪曈失神许久,才能再度开口:“说了换一个,这叫‘事实’,不叫‘心愿’。”
“不换,”顾临吻了吻他的眼睛,“就这个。”
六月骄阳照落窗台,照亮最后一排课桌,照亮那个信封,也照亮年少时最隐秘的心事。
“行吧,这个就这个,谁叫我已经签名了。”纪曈忍住心口的酸意,把心愿券和校牌安稳放回信封。
迟到的爱意在安京又一年盛夏中,收到回音。
纪曈收好信封,坐在位置上,眼前被阳光照得一晃。
恍惚中,又看见顾临穿着一中校服坐在他身边。
纪曈笑了下,朝着那个穿着一中校服的人伸出手——
“顾临是吗?你好,我叫纪曈。”
“千门万户曈曈日的‘曈’,是太阳初升,天色微明的意思。”
“以后……”纪曈一顿,“余生我罩你啊。”
顾临低低笑了一声,抬起手,和他一点一点十指相扣。
安京桃花野蛮盛放的那一年。
他的太阳降临在他的生命。
照耀他。
世界永昼。
(正文完)
第82章 番外一(日常)
01.关于顾临临
纪曈想把顾临临带回半岛公寓不是一天两天了。
在又一次通宵找猫后,纪瞳狠下心,给它体检驱虫,又从宠物医院买了点东西,把猫带回了半岛。
“安京七八月的确是热了点,带回家也好,省得你三天两头出来找,就是小一性格太犟,住院时就闹,不能一直关着,你多观察观察,”宠物医院杨姐还有点不放心,“对了,猫砂买了没?”
“买了。”
“猫碗呢。”
“买了。”
“猫粮和猫粮铲你那里应该也有,我想想还有什.….对了,护理垫有没有?它可能会尿。”
“有,水碗,猫砂盆,刮毛器,指甲刀、梳子、猫抓板、宠物湿巾都买好了,公寓封窗也做好了。”
杨姐:“?”
宠物东西好买,封窗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封的。
这哪是临时起意。
纪瞳实话实说:“本来就打算暑假把它抱回来。”
饶是做了半辈子宠物行业的杨姐,也没摸透顾临临的性格,说它性子野吧,在纪瞳面前又挺乖的,住院那段时间也全靠带着纪曈气味的衣服包着才勉强做完检查,半个月“糟蹋”了纪曈十来件外套。
说它性子好吧,在海园又养不住。
杨姐一直以为这小犟种是没法家养的,直到她发现,顾临临极有可能是那种特定对象高需求品类小猫。
用通俗话说就是,不是不能家养,是家养条件苛刻,认人,黏人,但只认一个人,只黏一个人,在特定封闭环境内,需要特定对象寸步不离陪伴。
杨姐发现了,纪曈同样也发现了。
所以在达成“寸步不离”陪伴这一条件时,纪瞳立刻把猫带回了家。
也就是安大暑假。
纪曈决定花两个月时间把顾临临犟脾气纠正过来。
抱回家第一天,纪曈和顾临睡在沙发客厅床陪笼里的猫。
抱回家第二天,纪曈和顾临睡在沙发客厅床陪笼。
抱回家第三天,纪曈和顾临睡在沙发客厅窗陪笼。
抱回家第四天,神兽出笼。
刚出笼的顾临临没巡视领地,没玩玩具,没吃小零食,也没像在宠物医院那样上蹿下跳,就趴在纪曈脚边,老实得像个原住民。
于是纪曈放松了警惕,在冷落了某人将近一星期后,终于搬回主卧。
衣服将将被脱掉一半,纪曈手刚贴上顾临腰腹裤沿,准备深入安抚男朋友时,呕哑嘲哳难为听的猫叫声和爪子扒拉门的声音撕裂静寂。
“哪来的大货车鸣笛声?不对——等等!好像是顾临临在叫!别亲了…我去看看!”纪瞳一个弹射翻起来,手脚并用从床上翻下去。
三秒间,主卧只剩下顾临。
他睡衣扣子已经全数解开,垂坠在腰腹两侧,单腿屈膝,一身火气又一脸阴郁坐着。
顾临久违地从床头柜底格拿出烟,顶着烟盒弹了一根,在嘴边咬了三四分钟,勉强压住火气,从床上下来。
纪曈正在客厅抱着顾临临上下检查。
全身摸了一通还不放心,又查了监控,确认没磕没碰后又无语又没招。
“几点了还叫。”
“你看看谁家好小猫晚上还乱喊的?”
“人家装修电钻声都没你响。”
“住宅区白天噪音不能超过60分贝,晚上要低于45分贝知不知道?”
“再叫就给你改名叫顾电钻。”
纪曈嘴上劈头盖脸一顿批,手上却没停,给它梳完猫背挠完下巴,又去揉它的猫耳。
顾电钻安静听训。
但也没安静多久,纪瞳只一起身,一转身,刚有点要往主卧去的迹象,又开始蓄力似的呼噜,就好像在说:“只要你敢走走,我就开始装修。”
“我准备好了。”
“我要叫得跟马上要死了一样。”
纪曈:“……”
纪曈余光间看到顾临倚在门边,面无表情朝着他和顾临临的方向看。
...睡衣扣子也没扣上,就敞在那。
像个男鬼。
大夏天的,纪瞳愣是打了个冷颤。
他抿了四下嘴,攥了七下手,把顾临临的脑袋搓成鸡窝,才敢回头看着顾临。
“...在这睡。”纪瞳心虚指了指沙发。
“最后一天,行吗。”
纪曈:“…。”
顾临笑了下,很淡地说:“我都可以,看你。”
如果纪曈站得近的话,是能看到顾临上半张脸是没有笑意的。
奈何他心思挂在顾临临身上,没觉察到。
“好,那我去铺…你去哪?”纪瞳就看着顾临转身回了主卧。
再出来时,顾临手上多了两样熟悉的小东西,以及一条垫毯。
看到垫毯的瞬间,纪曈头皮都麻了:“监控,客厅不……”
下一秒,顾临拿出手机将监控摄像头调转至背面,关闭,踩着地毯走过来,将顾临临后颈捏住,冷着一张脸将猫拎起来,关进笼箱,顺手熄灯,朝着纪曈走过来。
有那么一瞬间,纪曈觉得顾临拎着的不是顾临临,而是他。
“顾临,我觉得…唔!”
顾临全程没说话,纪曈一开始还能断断续续喊顾临的名字,后面实在没力气,“临哥”、“哥哥”乱喊一通,顾临终于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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