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顾临顺势亲了亲他的眉心,“梦到什么了。”
“你怎么知道我做梦了?”
“哼哼唧唧的。”
“你才哼哼唧唧的,”纪瞳在被窝底下很轻地踢了他一脚,才说,“梦到了点高中的事。”
梦到一中,梦到一班,梦到了顾临临,还梦到了那只他起名叫“顾临”的蛙儿子。
梦里蛙儿子寄来了一张明信片,说自己现在在柏林。
最后还梦到了一中拍毕业照那天。
纪曈:“梦里你就在我旁边站着。”
“你呢?”纪瞳抬眼看他,“我说完了,到你,为什么睡不着?紧张?”
“不是。”
“那是什么?”
顾临抬起手摸了摸纪瞳额前的头发,这次他沉默了几秒。
“安心。”
纪曈有些好笑:“只听过安心到睡大觉的,没听过安心到失眠的。”
“我看就是紧张。”
顾临没反驳。
但他知道那种感觉的确叫“心安”。
心安到每分每秒都想清醒着。
可有人不让。
纪曈一个翻身跨坐在顾临身上,扯过一旁的小毯子,把顾临的手绑在床头。
顾临好整以暇看他。
纪瞳拍拍他的脸:“老实待着,我去拿个东西。”
七分钟后,纪曈端着两杯温蜂蜜水从外门进来,解开绑人的毯子。
“喝完就睡,”纪曈把蜂蜜水递给他,“你要敢顶着两个黑眼圈跟我结婚,看我揍不揍你。”
顾临失笑,陪着纪曈喝完蜂蜜水,抱着人躺进被窝。
两人只睡了四个小时,就被宋枕书和李原喊了起来。
新人换上同款不同色的定制手工西装,出场的瞬间,尖叫如潮水,在这片象征着“永恒”的森林里来回翻涌。
和一般婚礼不同,两人出场先敬父母、亲朋和天地,还在涂婧她们的起哄下跳了段firstdance。
一系列流程走过,在顾临挑的时间,在柏林时间中午12点46分,在太阳于南方天空达到最高点,悬照于林的那一刻,纪曈站在阳光里,看着顾临——
“从今天起,无论顺境还是逆境,无论富有还是贫穷,无论健康还是疾病,我都将永远爱你,珍惜你,直到...即便死亡也不能将我们分开。”
纪曈在最后改了口。
有人却在一开口就改了口。
顾临珍而重之地牵着他的手:“无论是昨天,今天,还是明天,无论顺境还是逆境,无论富有还是贫穷,无论健康还是疾病,我都将永远爱你,珍惜你,即便死亡也不能将我们分开。”
两人相视一笑。
底下有人尖叫,有人起哄,有人掩面在哭,纪瞳却什么也看不见。
他在万众注视中,和他的新郎接了一个轻轻的吻。
交换戒指的瞬间,纪瞳开口。
“你还记不记得安京地震那个晚上,我问你如果还有一个小时就是世界末日,你会做什么。”
“你答了什么。”
顾临托起他的手,把戒指缓缓戴进他的无名指。
“给你泡杯薄荷茶。”
“那我说了什么。”
“喝杯薄荷茶。”
“还有呢。”
在顾临张口的瞬间,纪瞳抢答:“我说,喝完我们俩一起完蛋。”
那时自己为什么会说这一句。
那时的纪瞳没想过。
可现在的纪瞳已然知晓答案。
纪瞳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
“顾临,我对你说‘一起完蛋’的那天,我想说的,其实是,我爱你。”
想到彼此,想到死,想到生。
就像刚刚的誓言,即便死亡也不能将我们分开,
纪曈后知后觉,原来他们第一次宣誓不是在领结婚证的这天,而是在安京地震那个晚上。
“原来我这么早就和你宣过誓了。”纪曈红着眼,望着他。
顾临抬手揩去他眼尾的水色,笑着说:“那我就不说给你泡杯薄荷茶。”
曈抽了一下鼻子:“那说什么。”
顾临一字一字道:“说我爱你,说我愿意。”
纪曈破涕为笑。
或许他也想错了。
或许他们第一次宣誓也不是安京地震那个晚上——
在顾临每一次看他的眼神里。
在顾临每一次喊他的名字里。
在顾临每一个睡不着的长夜里。
那人都在说,我爱你。
千千万万遍。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番外到这里也正式完结啦,但他们的故事继续,我们的故事也继续
山水一程,感谢一路相伴,宝贝们我们有缘下本再相逢吧,深深深深深深深深深深深深深深深深深鞠躬
坠坠坠坠后,很不好意思地求个五星好评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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