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我有很老吗?叫我叔叔?”
“没有,没有,只是叫习惯了啦。”
周莉莉硬着头皮躲开了。
沐童面无表情继续忙。
结果第二天,言博岚便穿了一身通体雪白的打网球的运动装,还剪了一个帅气短发,戴一副墨镜漂亮地来了。
惹得咖啡馆和沐童团队的女生都在惊叹围观。
周莉莉更是张大了嘴巴,眼看着言博岚将一张邀请函一样的东西递到沐童面前。当着施城的面,高傲的男人眼睛扫了下情敌,温柔得要出水的语气对男孩道:“喏,不要错过这个机会。”
几个女生都凑上来,一起哇起来,是一份时装周的邀请函,品牌特邀他去法国巴黎看秀。这算是沐童接到的活里最顶配的了。品牌方包一切费用,还可以看到最时尚前端的服装。关键,这个牌子还是洛可可风格,沐童最喜欢的品牌之一。
能够去大世界,看到最极致洛可可灵感的服装,是沐童的梦想。
沐童的同伴都露出羡慕的目光。
沐童却看都没看,越过他走向施城,对施城道:“我饿了。”
施城放下东西,就带他吃饭去了。
然而,这并没有结束,当天下午,言博岚就一直在视奸着他们,给团队所有的人都买了咖啡,送了礼物。不时下楼来,在一旁观摩,和团队的人聊天打趣好不热闹。
甚至,用他那辆根本不经用的豪车帮他们团队的人运了一次东西,搬了几箱衣服。
一整天都在骚扰他们,直到他们下班,周莉莉更是看到言博岚当着施城的面,走过去问沐童:“天气还很冷,上来喝杯红茶吧,嗯?”
男孩一整天都在忙,可是吃的是什么呢?几块面包、一碗临街炒饭,和施城给他的矿泉水。
沐童皱着眉站在男人面前。
“不必了,我要回家了。”
言博岚还要再说,施城走过来挡在沐童面前:“言先生,我们要回家了,还希望你自重。”
施城搂着男孩的腰擦过男人身边,走过去了。
沐童面无表情,施城一脸严肃,周莉莉不敢说话。货车上鸦雀无声,忽然团队妹子叫起来:“呀,我们店里剩下的库存怎么都没有啦?”
有人一键清空了店铺所有库存,他们再也不用为剩下的退货发愁。网上还有一律的好评返图,各平台的大力宣传。
一天的阴阳怪气,一天的视奸,一天发神经地凑近打趣,忽远忽近,忽冷忽热,像鬼一样跟着他们,差进他们的生活,自作主张地决定他的人生,将沐童的情绪拉到了顶峰。
回到家,沐童就将自己关进了房间,眼泪刷得流下来。房间的气氛压抑到没人说话。隔着一扇门,施城看着里面压抑着喘息的男孩。
他等了一会,没有看到沐童出来。
他想挤啊,挤不进男孩和那个男人默契的世界。好像那个男人在男孩面前一站,就能牵动他的情绪。
这让施城充满了从未有过的挫败感。
好像他做什么努力,都无法进入他们的世界。可是他爱他啊,正因为爱,愈发难以接受这种隔阂。
这一天,就那么平安无事地过了。他们依旧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地一起做饭、吃饭,亲吻、晚安。他们依旧无话不谈,推心置腹。甚至因为这一天的突发事情,两人原本背对着睡的,也不知是谁动了一下,施城忽然转过身,两人紧紧地拥抱着彼此,难言的激动。
“老婆,我爱你。你知道我爱你的是吗?”
“我知道,我知道的!”
沐童拼命点头,紧紧地抱着他。
他们就像飘在孤岛上的两个小动物,唯有抱紧依偎彼此。
施城吻着沐童的唇:“我们不会吵架,不会分开!”
“唔……”
施城都咬痛他了,衣服也开始急忙地褪下。
“你懂我的,我也是懂你的。我是世界上唯一懂你的人呀。”
“是,你是唯一的,是唯一的。”
沐童献祭般地扬起脖子,将爱情献上理想的祭坛。施城慌乱急切地吻着他,抱着他,压住他的身体。粗鲁用力地把他按在床上,吻他的脖颈、头发、耳垂。他们迫切地需要着彼此,要紧密、要透明、要完美无缺!
施城扯掉了男孩的衣服,就在他吻上那垂泪男孩漂亮的锁骨的时候,一朵血色的兰花活灵活现地突现在他面前。言博岚的名字,就那样雕刻在兰花下面。
施城骤然清醒,撑起身来,浑身发冷:“明天我就先不去了,回家几天,准备复试。”
沐童慌乱地捂紧纹身,翻身过去,良久才回了一句嗯。
翌日,沐童就又只一个人出现了。
连着几天,沐童转换场地,都没有看到施城。
言博岚跟着来,心情大好,路过沐童的时候拿着咖啡打趣了一句:“啊~某人看起来像是吵架了呢。”
如果因为他而吵架,那就更开心了。
沐童没有理他。
这几天拍摄,言博岚都很开心,还请了团队的人冰激凌庆祝,请所有的人吃饭。
在男孩即将要回去的时候,对他说,要抓住机会哦,只有钱赚到手里,才是真的独立。
他又开始对他讲那些“大人”的道理了,而沐童早已经麻木,一声都没有吭。
接着,第二天第三天,没有看到沐童出来工作,连模特的拍摄都没有了。
沐童消失了。
言博岚所有的打趣、阴阳怪气、炫耀作妖都没了目标。他陷入了一种癫狂,去找,让所有人都出去找!而回报回来的就是沐童一直在工作室做设计,在施城送他的工作室,用着施城亲自给他修改塑形的人台,做着他们最喜欢的服装设计。施城虽然在家几天,但偶尔也来一起做。
他们依旧没有被打散,还可能和好了。
闻野所说的,什么“苦命的小情侣,稍微捏一捏就会散了”,全是白废。
男人所有的狂躁、发疯、作妖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没有任何回音,反而像个小丑。
言博岚在西郊别墅里发疯地走来走去,然后,用了最恶劣、最愚蠢,他曾经最不屑的一招,给沐童打通了那个一年没有打的电话。
第一遍,没有接。
第二遍,还没有接。
第三遍,很久很久,沐童按掉了。
然后,言博岚那固守的自尊碎裂,体面都扔到了爪哇国,硬是打通了第四遍电话。
“你现在,马上,过来拿回你母亲的那张卡。”
“现在?”
“对,否则第二天它在哪,我就不知道了。”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他扔下这句话,听到沐童被逼到绝境,良久的那声:“好。”
他用了最丑陋的方式,逼那个男孩回来了。
第68章 对峙
闻野因为言博岚这段时间常驻咖啡馆,是一个头两个大,工作每天都要来回沟通不说,那家咖啡馆、那条街又被人拍了。第二天就有媒体“豪门公子XX街秘密幽会佳人”的标题出来,搞得那条街都变成了热门景点。
闻野不堪其扰,来找他讨论工作,结果一晚上对方心不在焉不说,后来就看着他一直盯着手机看,看着看着突然就站起来,面色冷峻地跑去喝酒,一杯接一杯地独饮,一句话不说,那冷静的模样可怕极了。闻野只有在男人被言婉桢逼急了的时候,才会看到这种漠然的神情。
闻野忖度着:“像这种苦命的小情侣,稍微捏一下就会散了,要不我再去加把力?”
然后,他就看着言博岚突然起身去了阳台,不知道做了什么,回来就赶他走。
“喂、喂!”
他被砰地一声,连衣服带公文包一起被丢了出来。
闻野走了,整个世界冷静下来。言博岚在等待男孩到来之前,兴奋地在房间踱步。他将房间收拾干净了,恢复到沐童走之前的摆设样子;自己迅速洗了个澡,换了身看着年轻的白衬衫,还是那年沐童送他的衣服;头发也迅速打理起来,对着镜子仔细刮了胡茬,还洒了香水……在急迫地赶时间一样,最终漂亮得像一个碉堡,呼吸急促,那股心潮涌动的感觉还在腔子里激荡着。
他对着布丁喊了一声:“怎么样,还行吗?”
他似感觉自己怪模怪样,自言自语的样子有些好笑。
“他很快就来了。”
焦灼的等待、紧张、兴奋,不、不,这些都还不是!或者不只是,更多的是思念!他已经太久没有单独见男孩,单独和男孩说一句话了。这种感觉是那样陌生,陌生又汹涌地向他扑来。平时压根不会注意,但是一旦触及,便会铺天盖地将他溺毙。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
如此,他才懂了思念的意思。越过千帆,他总是想他,想见他。哪怕是靠近一下,都觉得很开心。
他爱上了那个男孩。
而这是沐童自09年以后,第一次回到西郊别墅。二月的一天,上海天气最冷的时候。他去之前,给施城发了条信息,然后独自打车去往西郊,他第一次和男人在一起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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