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离开的人是一个年轻男人,身高和威廉·菲尔德倒是很像,而且我对他没什么印象,可能是因为他的脸真的太普通了,就是那种看一眼就会忘记的脸,这应该算是可疑迹象对吧?如果威廉·菲尔德要伪装出行,应该会选择这种?”
路易:“嗯。”
珍妮弗于是精神抖擞了起来:“他看上去很困很困,黑眼圈很重,这算特征吗?总之他整个人都有种很疲惫的感觉,拎着一个公文包,就是最常见的款式,然后走路有点……怎么形容呢,就是重心很明显在左脚的感觉,似乎右脚不想发力的感觉。”
“然后第三个人,也是一个和威廉·菲尔德身高比较接近的年轻男人,长相……长相好像也很普通,黑发,他拎着两个行李箱。”
路易:“什么款式的行李箱?”
珍妮弗:“呃……很普通的款式??”
她努力地回想着那个人拎的行李箱是什么样子的,但是凭空要回想起来两个不管是什么款式都会在她的记忆中显得很合理的行李箱真的有点困难。
路易猛地一打方向盘,将车停进了后院车库。
“下车。”
珍妮弗跳下车,一路小跑地跟着路易跑进了这栋她虽然回来过几次但其实还完全不熟的豪宅里。
路易走进门,径直走向了玛蒂尔达女士:
“请联系亚历山大爵士,告诉他我们这里有威廉·菲尔德的最后接触者,然后我需要近几年所有和行李箱有关的商场导购目录,年份越多越好。”
玛蒂尔达女士点了点头,走向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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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斯顿站。
爱尔兰邮船号特快列车即将进站,站台上挤满了要去爱尔兰的英国人或是准备返乡的爱尔兰人,等车的人泾渭分明地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是穿着不合身礼服的返乡工人们,他们拎着笨重的行李箱,行李箱里大概装着给家人带回去的来自伦敦的礼物,衣物,糖果,之类的,他们已经换上了自己最正式的服装,贫穷却依旧从各处透露出来,比如礼服早已不合身,比如脚踩的鞋上依旧带着来自工地的长年累月的被灰尘覆盖的痕迹,比如那掩盖不住的疲惫与局促。
另一边则是相对体面的乘客,他们大多穿着标准的西装套装,不一定多昂贵,但至少合身,体面。
列车进站了,乘客们陆续登车,两部分人泾渭分明地分别前往普通车厢和二等车厢及头等车厢。
“咳……咳咳……”
那群西装革履的人中,有一人忍不住咳嗽了两声,他周围的人看了他一眼,便看见了他灰白的脸色和通红的鼻头,他们瞬间往旁边走了点——夏天的感冒可不好受,他们可不想被传染。
大约二十分钟后,爱尔兰邮船号驶离尤斯顿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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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妮弗看着桌上成堆的商场导购目录,深感压力,英国的命运怎么就悬在她脆弱的记忆上了啊……
她开始一页一页得翻找,试图从这些看上去基本没区别的行李箱里找出今天早上见过的那两个行李箱。
幸好,她再怎么样也算半个时尚达人,由她来做这样的任务总比卡特或者布鲁克靠谱。
客厅里一时陷入了沉默之中,只剩下她时不时的翻页声。
不知过了多久,她看得眼睛都快花了,把所有的导购目录都看了一遍,然后她将那些被她圈出来的有点像的行李箱重新看了一遍,最后递给路易其中两张纸:
“他拎的其中一个行李箱,应该要么是这款,要么是这款。”
她指着同一张导购目录上的两款行李箱说道。
“因为是侧边看的,我确实没法确定,然后另一个行李箱,应该是这款。”
路易看了眼被珍妮弗指出来的三款行李箱,确实都是极其大众的款式,且颜色很模棱两可,可以说棕色也可以说驼色,就算有人见过,事后要用语言描述也会极其困难,符合他们这类人选择衣物和箱包的特点。
也就在这时,门铃响了起来,玛蒂尔达女士悄无声息地去开了门。
走进来的是神色匆匆且一脸焦虑的A.V.亚历山大爵士。
他将帽子与外套递给玛蒂尔达女士,然后走向了路易与珍妮弗:
“MI6的人已经通知了丘吉尔阁下威廉·菲尔德叛逃了,现在全部开往爱尔兰的列车已经被叫停检查,所有通向爱尔兰的公路也已经被设了路障进行排查,你们有什么线索?任何线索都行。”
这位老人和他们上次相见时相比,简直像是老了十岁。
路易起身:“这位格林女士是负责跟踪威廉·菲尔德的人,她回忆了今天早上所有离开威廉·菲尔德公寓的人,其中一个很有可能是他本人,他拎着两个行李箱,分别是这两种款式。”
他将手中的导购目录递了过去。
亚历山大爵士:“好。”
他看了一眼,便将这两张导购目录递给了身后跟着他一起进来的像是秘书的人:“务必以最快的速度交到丘吉尔阁下手上。”
那秘书正要转身离开,就被路易喊住了:“等等,我们一起去。”
他转头向亚历山大爵士解释:“她无法口头描述那个人的外貌特征,但是她毕竟是唯一一个有可能正面见过威廉·菲尔德最后形象的人,哪怕现在他很有可能已经换了一套装束也换了一套脸,但还是值得让专业人士以提供选项的方式提示她回忆对应的特征。”
亚历山大爵士只犹豫了一下,就点了点头,他面前的这个小队理应是不能暴露在MI6或MI5的视野中的,但现在MI6局长的副手都跑了,不管是什么考量,都先往后靠靠吧。
第52章 二战谍影(二十)
坐在A.V.亚历山大爵士的车里, 珍妮弗感觉非常紧张。
她的右边是依旧穿着邮局制服的路易,他似乎陷入了沉思之中,低垂着双眼, 虽然神色平静, 但看上去有种不容打扰的气场。
她左边是一脸焦虑的A.V.亚历山大爵士,他无意识地皱着眉, 手指在手杖上敲来敲去,看上去更加不适合打扰。
车子空间狭窄,她离前座只有一点点距离,探个头就能看见司机的侧脸, 或是和副驾上的秘书对话, 但他们都一脸严肃,整辆车上的气氛沉重得仿佛可以直接放到秤上称出重量。
珍妮弗僵硬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开始祈祷这段路程快点结束。
车停下的时候, 她松了口气,一种出狱一般的感受涌上心头。
她下车一看,车停下的地方是白厅,亚历山大爵士沉默不言,熟门熟路地进门,路易安静地跟在他身后,珍妮弗于是也不问这是要去哪了, 老实排成一列跟在最后。
他们在白厅内左转右转又上楼, 然后亚历山大爵士推开了一扇门,示意他们进去。
这原本应该是一间会议室, 空间极大,且正中就是一张长长的豪华会议桌。
本来应该是那种一群政要严肃讨论国家大事的地方吧,此时却嘈杂得像个菜市场。
路易扫了一眼会议厅, 整个会议厅中的人,自然地分成了三个小团体,其中大部分人都穿着最常见的文职人员通常穿的西装加风衣,不过他们泾渭分明地分成了两边,更多的那边应该是MI5,毕竟威廉·菲尔德的叛逃算是国内间谍事务,完全属于MI5的管辖范围,人相对较少的那一边只有几个人,神情中除了全场统一的焦虑,还有几分耻辱与难以置信,应该是来自MI6的人,大约是来负责提供线索的,至于剩下的,是几个大嗓门的警方人员,正在端着电话大声传达封锁指令。
珍妮弗戳了一下他,路易转头:“嗯?怎么了?”
珍妮弗很小声很小声地问:“那是丘吉尔吗?”
于是路易将目光投向会议桌最遥远的那一端,一个中年微胖的政客正坐在角落,他身边站着一个年轻人,正在为他翻着桌上的材料,他时不时拿起电话,听不清在说什么,但慢条斯理地向电话那头传达着信息。
路易点了点头:“是的。”
珍妮弗忍不住轻轻地惊叹了一声。
不过她还没来得及在自己见到历史重要人物了的氛围中沉浸多久,路易就示意她跟着他一起向前走,走向了那群正吵得热火朝天的MI5成员。
“这是最后见过威廉·菲尔德的人。”
他的话一出,所有原本要么在打电话,要么对着地图分析加吵架试图互相说服的人全都安静了下来,齐齐抬起头看向这两个陌生人。
路易:“这位女士今天上午恰巧在威廉·菲尔德公寓附近,见到了所有进出公寓出入口的人,其中一个很有可能是威廉·菲尔德本人,他拎了两个行李箱,款式已经由这位女士辨认出来了。”
他示意亚历山大爵士的秘书交还那两张导购目录,递了过去。
那几个明显是MI6成员的人下意识地朝路易与珍妮弗两人投来了愤怒的视线。
就算路易用了“碰巧”这个词,且把所有事都讲得轻描淡写,但鬼才相信有人会“碰巧”看见并记住了一间公寓一段时间内所有出入成员的特征,这不是在监视谁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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