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眼时间,忍不住睁大了双眼,她就这么盯着公寓门口人陆续走出,时间居然就已经到了七点。
怎么回事?这个时间比起威廉·菲尔德平时的出门时间已经晚了快半个小时了。
半小时前,威廉·菲尔德拎着两个行李箱走出了公寓大门,他走过两个街区后,在一条隐蔽的堆满了垃圾的小巷中打开了其中一个行李箱,取出了其中那套神父袍,然后合上行李箱,将它丢在了此处。
随后他又走过了两个街区,找了一个垃圾堆丢下了这套衣装。
然后他走到街上,叫了辆出租车。
“尤斯顿站,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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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时间一秒一秒过去,珍妮弗心中的迷惑逐渐转为了警惕与不安,原本的困意更是早就已经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她快速地在公寓门口与手中的表上转移视线,然后她终于忍不住了,对着游戏的聊天界面说:
“路易,有点不对劲,威廉·菲尔德这个点了还没出门。”
正在尾随菲利克斯·温特的路易皱了皱眉:
“你原地等待,我马上过来。”
“好。”
珍妮弗焦虑地等待着路易过来,她很想跳出车外走两步环节一下紧张的情绪,但又怕这样太显眼,于是只能蹲在车后座紧张地咬着指甲。
过了不知多久,她的车窗被敲了两下。
她差点吓得跳了起来,但她很快意识到,这个面容陌生的邮局工作人员就是路易。
她光速打开了车门:“路易,现在我该怎么办?”
“你在这里等着,我上楼。”
珍妮弗瞬间松了口气,虽然路易没说任何安慰的话,但他人出现了,而且表明会接手,这比一万句安慰的话都要管用……
她目送着路易进入了公寓大门,然后回到了车里。
路易很快来到了对应的楼层,他从口袋中取出一个听诊器,这栋公寓的隔音效果一般,而且公寓内部布局都是卧室与客厅并行排列,也就是说,隔着墙的情况下,他理应能靠听诊器听到墙内的一部分声响。
他现在不清楚威廉·菲尔德现在还在不在公寓内,也不知道如果他不在的话是出于什么原因,是注意到了自己在被跟踪所以想要甩掉跟踪者还是恰好想要去传递情报所以哪怕不知道跟踪者的存在但也默认存在跟踪于是在珍妮弗的视野中消失了,又或者,是发了急病。
他现在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不能贸贸然地闯入,只能靠这样的手段来判断一下墙内是否有人在活动。
他将听诊器贴在墙面上,倾听着墙内的声音,墙内很安静,他耐心地等待着。
过了一会儿,墙内响起了电话铃声,正当路易准备听墙内会不会响起脚步声的时候,楼梯口却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很明显是朝上来的。
路易快速收起听诊器,撬开了隔壁的门,在楼梯的人上来之前闪了进去——在他监视威廉·菲尔德的那两天,他也顺便监视了他的几个邻居,他隔壁的这间公寓属于一个独身男人,每天七点出门上班。
而这时,走廊传来了更加清晰的脚步声,就是刚刚那两个楼梯口传来的脚步声。
他们以接近小跑的速度快速走到了威廉·菲尔德的公寓房门口。
那是两个穿风衣的男子,看上去平平无奇,丢进人堆里找不到的穿着与长相,他们两人粗暴地撬开了威廉·菲尔德的门,然后冲了进去。
路易将听诊器放到了这两间公寓相隔的那堵墙上,听诊器内传来了清晰的嘈杂脚步声,还有那依旧作响的电话铃。
一通嘈杂的脚步声后,电话铃停了,并不是因为电话那头的人停止了持之以恒的等待,而是因为闯入威廉·菲尔德公寓内的这两人之一拿起了话筒。
“他不在,护照也都不见了,衣柜空了大半。”
一道低沉的男声快速但口齿清晰地说出了这些话。
然后又是一阵沉默,也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些什么,他隔了几秒后“嗯”了一声,再几秒后又“嗯”了一声,然后挂断了电话。
那两道脚步声又在威廉·菲尔德的公寓内时重时轻地到处乱窜了一会儿,然后他们离开了这间公寓。
路易听着那两道脚步声消失在了楼梯的方向,于是打开房门,拉开了已经被粗暴撬开的威廉·菲尔德的公寓房门,他扫视了一圈客厅,然后走入对方的卧室,盥洗室,检查完每个角落,然后离开了这间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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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斯顿站,威廉·菲尔德在一间公共厕所内换上了那套廉价的西装,换完衣服后,他取出一点明矾,涂抹在脸上,使他的脸色显出一种不健康的灰白色来,最后,他拿出一块手帕,捂住了自己的口鼻,很快,他呛了起来,双眼冒出了眼泪,鼻子流出了鼻涕,用另一块干净的手帕擦干净眼泪后,他看上去就像一个普通的得了感冒的病人了。
然后,他将自己原本的衣服全都丢入了火车站的大垃圾桶内。
他现在是一个来自爱尔兰纺织公司的推销员,不光没推销出什么业绩,还不幸在这里染了病,只能垂头丧气地回爱尔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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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妮弗忍不住一直看表,都快八点了,路易上去感觉也好久了……如果不是对自己的能力非常有数,她真的很想也冲上楼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然后,就在她的焦虑与不安间,她的车窗又被敲响了。
她猛地抬起头——是路易!
路易示意她放下车窗,珍妮弗连忙照做。
“威廉·菲尔德叛逃了,你现在是最后见过他的人,我开车,你尽可能回忆昨晚到今天早上你通知我之前所有从这栋公寓离开的人,他应该是做了变装,如果你能锁定他的变装,英国政府的抓捕行动应该会容易一点。”
珍妮弗:“?”
第51章 二战谍影(十九)
“我进去的时候, 他的壁炉还是热的,所以他出门的时间肯定不会是昨天晚上,你就尽量回忆今天早上出门的人。”
珍妮弗点了点头, 掏出了口袋中的口袋本和笔, 幸好她有记录公寓出入人群的习惯。
她的本意是想记住公寓所有住户然后重点关注那些陌生人的,如果能找到频繁出入的陌生人的话应该也算是线索吧?
她想是这么想的。
只是, 她想得很美,却忘了考虑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她的大脑容量。
这个计划还没开始就夭折了,因为, 首先, 她记不住公寓的所有住户,这栋公寓总共有六十多户住户, 少部分是单人租户, 绝大部分则都是拖家带口的,人口数量已经飙升至150以上,完全不是她的脑子能记住的,其次,这六十多户住户还有一些频繁出现的访客,是的,他们确实算“非住户”, 但好像也完全不能算陌生人, 比如一楼进门的那家人的哥哥一家就几乎每天都来吃晚饭——她还迷惑过这蹭饭频率也太高了吧,但总之, 这类人也算编外成员了,然后还有一些维修人员什么的,这公寓也算老公寓了, 时不时就有人喊工人上门修点这个修点那个的,她也没那个能力记住每个上门维修的工人的脸,更没那个能力分辨他们是不是真的维修工——拜托,路易站她面前她都分不清他是本人还是路过的邮局技术人员……
再加上,她也不觉得谁家间谍接头是会在间谍自己家里的,怎么想都该让接头地点尽量远离自己的住所吧?
所以,还没过两天,她就彻底放弃了这个想法,但是闲着也是闲着,每天早上在车里等威廉·菲尔德出门上班的这段时间里,她都会顺便记录一下出门的人,每天晚上盯着威廉·菲尔德会不会偷偷出门的时候,她也因为实在没事做所以顺便会记录一下进出公寓的人。
万一走狗屎运真的被她找到什么线索了呢?闲着也是闲着,不记白不记。
没想到狗屎运是真的,虽然这份记录应用的方向她是完全没想到。
她打开自己的口袋本,上面的记录很潦草,只有类似于大致时间与出入者的性别与大致描述,如果是她已经记住的住户,她会顺手写上是谁。
这些描述很潦草很不详细,毕竟她不敢低头太久,生怕一低头就错过了威廉·菲尔德出门,所以都是匆匆写几个单词,比如“六点十分,二楼独居的漂亮棕发女性”,“六点十五,拎着大众款公文包的大众脸一位”,这种描述显然不是能拿去让英国政府追查的……但好在,时间过去也没多久,她的记忆还没有彻底模糊,有这份笔记作为记忆触发点,她应该还是能回忆起这些离开的人具体都有些什么特征的。
从第一个开始。
“今天早上最早出门的是一名女性,呃,我认得她的脸,她住二楼,而且她比威廉·菲尔德矮了快一个头,这应该不太可能是他的变装,而且我应该还是能看得出来男扮女装的人的吧?”
路易“嗯”了一声,珍妮弗于是放松了一些,像是受到了鼓励了一般微微挺直了脊背,开始继续向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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