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事繁忙,庄期和燕宥川留存于通讯器上的对话不太多。
偶尔得空,比起发消息,燕宥川更喜欢直接给庄期打电话。
见不到人,能听见声音也不错。
灰狼听觉敏锐,隔着听筒捕捉到庄期的嗓音,嗷呜一声就想往燕宥川手机里钻。
庄期这也一样,白猫就趴在他膝头,哪也不去。
那些两人暂且避而不谈的、藏起来的心思,直接被精神体明晃晃摆到脸上。
“在向导中心的工作还顺利吗?”
“很顺利,我还交到了好几个朋友。对了,今天有哨兵把感谢的花送到家里,我看它们都很新鲜,就从储物间里找了几个花瓶插起来,等你回来……”庄期稍顿,“我是说如果来得及的话,花,可能还没谢。”
燕宥川在通讯器这头静默听庄期乱了节奏的呼吸。
忽而道:“我有些想你。”
“或许也不是有些,是很想你。”
心跳怦然,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庄期把脸埋进猫肚子,蹭了一嘴猫毛,含混着:“嗯那唔我也有一点。”
燕宥川失笑。
庄期有点羞了:“你、笑什么。”
燕宥川心道,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太可爱。
“再过一周就是你的生日对吗?”
他不提,庄期自己都要忘了。
“那个时候你会回来吗?”说完,又懂事地铺好另外一道台阶,“回不来也没关系,你那边的事更要紧,以前生日我也是一个人过的。”
但对面人压根没打算顺着走下去。
燕宥川:“我会回来。这次,不会叫你一个人过”。
*
因为一句许诺,庄期心神不定好几天。
他开始频繁关注官方新闻,时不时向教授打听前线战况,最后得到的结果很统一:前线战事渐歇,看样子,双方似乎真的打算和谈了。
那是不是说,燕宥川的许诺极大可能会成真?
庄期感受到一种他许久未曾体验过的,名为期待的快乐。
生日当天,庄期依旧勤勤恳恳爬起来上班。
漂亮孩子在人堆里总是讨人喜欢,更何况庄期还是个乖巧的漂亮孩子。
周围同事有拿他当弟弟的,也有拿他当小孩的,毕竟才成年没多久,的确也是小孩。
教授早就大剌剌把他今天生日的消息放了出去,这就导致庄期一个科室还没转完,手里头各式各样的礼物就快捧不下。
“教授,明年您可不能这样了。”庄期好无奈。
教授头一扭当听不见:“诶小期啊,你现在还住在指挥官那吧,他不是在前线么,这么大个屋子里没人多冷清啊,晚上要不和那群小年轻一块儿去聚餐?我刚还听见他们商量着要给你买蛋糕呢。”
庄期摇头:“没事教授,我已经有安排了。”
下午,他在办公室看书,白猫挤开门缝溜进来。
往常最爱干净的雪团子,今天却故意留开背脊与尾巴上的毛不舔,像是在等谁回来。
白天,黑夜。
时间过得无比快。
转眼就要十一点,可屋外仍是寂静。
燕宥川还没有回来。
庄期抱着猫坐在沙发上,突然觉得,自己可能还是有些想当然了。
前线那样忙,或许只要零星细微的变数,他的期望就可能落空。这不是很理所当然的吗?
他又为什么那样笃定地相信,燕宥川绝对不会食言?
……
无人知晓的远方。
军事基地内,伴随着“哒哒哒”的螺旋桨声,一架军用直升机落地,扰动气流轰然而下,卷开层层尘埃。
【23:57】
时间匆忙,满身血腥气的燕宥川根本来不及打理自己,全身上下唯一干净的地方,就是右手。
摘下皮手套,拎出放在后座仔细保护的蛋糕,燕宥川大步跨入室内。
客厅灯光昏黄,暖橘色调,叫人很安心。
兴许是等待时间太长,庄期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白猫软软一滩窝在他怀里,因为本体睡去的缘故,变得比往常透明了一些。
灰狼立在燕宥川脚边,毛发末端同样沾了血。
燕宥川俯身,想离庄期近一些。
秒针又走过一圈。
【23:58】
“小期,生日快乐。”男人哑声说,
在庄期生日结束前,他按约回来了。
为了这一天,他早早提交报告,预留出充足时间,本可以更早抵达。可就是有不长眼的人要负隅顽抗,想趁此机会最后一博。
待收拾完那些败类,时间已然严重不足。甚至连他特意为这一天换好的新衣也染满污脏。
“抱歉。”是他做得不够好。
庄期再也忍不住,忽地睁开眼:“……要祝我生日快乐的话,为什么不叫醒我再说?”
燕宥川面色一怔。
庄期根本没有睡着。
从燕宥川进门的时候,他就一直清醒着。
或许燕宥川的心是真乱了,要不然又怎会看不出他在装睡?庄期没想到,如此拙劣的小把戏,竟也能把人骗过去。
周遭血腥气好浓,庄期耸了耸鼻子,关切问:“燕宥川,你受伤了吗?”
“都不是我的血,”燕宥川退开半步,自己也嫌弃,“是不太好闻。”
庄期瞥见盒子里的蛋糕,是他最喜欢的口味。燕宥川从没问过这些,却能准确清楚的知道,庄期无法想象,对方在有限的相处时间里,到底以一种多么细致的目光在观察他的喜好。
【23:59】
距离他的生日结束,还有最后一分钟。
庄期:“你刚才看了我很久,是有什么想做的事吗?”
喉结轻滚,燕宥川没有否认:“嗯。”
“你想对我做什么?”
“想牵你的手,想抱你。”还想吻你。
直白欲望扑面而来,庄期心中的羞臊快要超出阈值,他竭力压着,长睫颤了颤:“刚才你说的生日快乐太轻了,我没有听见,你再对我说一次,好不好?”
燕宥川对他有求必应:“小期,生日快乐。”
下一秒,庄期揪着燕宥川染血的衣领踮起脚,青涩又莽撞地吻上去。
在过往的亲密关系里,总是被动承受的庄期并不擅长亲吻,不巧,从未有过亲密关系的燕宥川也是。
两个同样空白的人吻到一处,唇贴着唇,舌顶着舌,齿关磕碰轻响,在仿若世界毁灭前的最后一分钟里,接了个无比漫长的吻。
【00:00】
一切清空归零。
一簇簇亮光蓦然打入室内,沉寂多年的中心城天空上,再度炸响烟花,绚烂无比,引得百户千家探头仰望。
庄期从没见过这样盛大的烟花,呼吸不稳问:“那是……?”
燕宥川尤未餍足,追着他的唇继续吻,间隙回答:“为了庆祝两国和谈。”
当然,安排在此时此刻,也有他的手笔与一点私心。
假若权势不能为心上人所用,那要来又有什么用?
换去身上脏衣,白猫一下被灰狼扑倒。
许久未见,灰狼翕动着鼻尖在白猫柔软毛茸的肚皮上来回滑动,喉咙底下的咕噜声就要压不住,吸够了,它又将猫翻过来仔仔细细地舔,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庄期同样整个人都陷在燕宥川怀里。
“上次我说,再见面,我要问你讨一个追求者的身份。小期,现在我是了吗?”燕宥川一手托着庄期的小腿,一面不忘给自己讨个名分。
谁知庄期摇头:“你不是。”
不等燕宥川开口,他继续:“追求是单方面的关系,但是我也准备和你交往,所以我们现在……应该算恋爱关系?”
心口一紧又一松,燕宥川忍不住,扣着庄期下巴再度吻过去。
庄期愣了下,反应过来后乖顺仰起头,由着燕宥川亲他的嘴唇与面颊。
燕宥川看得出庄期的生涩,于是心下更明白,之前与庄期精神绑定的废物哨兵到底对他有多差。
亲吻稍歇,燕宥川说:“前段时间前线缺人,中心城下了征调令。”
庄期还迷糊:“唔,嗯?”
“我顺势推波助澜,物尽其用,送梁扉去保家卫国了。”
庄期缓缓睁大眼睛:“?”
要知道梁家在中心城也是有点权势的,不然当初也不能那么逼迫他。
梁扉真的去参军了?
燕宥川还没说完:“不过很遗憾,他在这次战事里英勇就义了。当然,他也算死得其所,抚恤金会尽快送到他父母手上。”
庄期:“……”
愣了好半天,庄期才憋出一句:“这样没关系吗?”
“是不大好,所以下周葬礼我准备出席,代表军部致以哀思。”燕宥川捋起垂落在庄期身后,长如黑瀑的头发,“到时候你为我挑一身衣服,怎么样?”
睚眦必报,手段狠辣不留余地。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