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过。”小满耷拉着,以为自己要挨训了。
淡淡的,还未彻底酿成的朗姆酒味乱飘。
但燕宥川话锋一转:“寻常情况下的确不可以,但这次做得很对。”
燕宥川俯身,问他:“谁都不可以说妈妈的坏话,是吗?”
小满愣了下,旋即飞快点头:“嗯嗯嗯!谁都不可以!”
说完还知道反思了:“我也觉得打人不好哦,他痛我也痛,打完还是很生气,一点都不开心。”
“不要紧,以后爸爸教你些别的方法。”
“那我们一言为定!”
看着他们父子俩一唱一和,庄期不由失笑,心下柔软一片。
生了逗人的心思,他搓搓小满柔软的脸蛋,问道:“所以宝宝,刚才为什么担心妈妈会听到那些话啊,是觉得那些话很不好,怕妈妈会难过吗?”
小满犹豫着点了下头,半晌,还是忍不住孩童心性发问:“妈妈,他说的都是真话吗?”
“以前真的有那么多人欺负过你,对你不好吗?”
“他们为什么要对你不好啊,你明明是最好的妈妈,我和爸爸都喜欢你,爷爷喜欢你,哥哥也喜欢你,总之……”小满磕磕巴巴,“我们都特别特别喜欢你。”
闻言,燕宥川搭在庄期肩上的手掌默默收拢,庄期侧目,在燕宥川手背上轻轻拍了拍,安抚意味十足。
时间的确是治愈一切最好的良药,如今再谈起久远过往,庄期好恍惚,只觉那是上辈子做的一场噩梦,纵然可怕无比,却也早已过去,被他远远甩在身后。
不论是谁再提起,他都能坦然面对。
他不害怕。
“是啊,都是真的。”
在小满红着眼哭出来之前,庄期抱住他,笑着亲了亲他的额头。
得到答案的小满眼泪哗一下掉落:“他、他们为什么这么坏……”
刚才还说着不要打人的小家伙转眼改了口:“呜呜,我、我要把他们都打成肉饼!”
庄期笑着帮他擦眼泪:“这些事就不用麻烦你了,爸爸已经帮妈妈报复回去了。”
小满泪眼朦胧:“真、真的?”
“真的。”见庄期神色如常,燕宥川方才被骤然紧攥的心也放下来,递过纸巾。
庄期擦干净小满脸上的泪水,牵住燕宥川的手,温柔笑道:“宝宝,以后都不要为那些话生气了。”
就像童话书里说的那样。
恶有恶报,恶人都已遭到报应,而他……庄期往后靠,倚上一片胸膛。
他现在,已过得足够幸福。
第102章 如果那年①:十八岁就相遇if
每逢阴雨天,黑夜总是来得格外快。
城市街巷间人来人往,伞骨摩肩接踵,淅沥雨水滴落满地,无处不潮湿。
刚结束一场家教,庄期走出学生家的单元楼,一仰头便被从天而降的水珠砸了满脸。
可没有时间给他久留,抹了抹脸,庄期撑开伞,背着一书包厚重的高中课本大跨奔向地铁站,匆匆挤入人潮。
傍晚时分,正是海市下班高峰期,地铁内没什么落脚空档,甚至连个能抓能握的杆子把手都没有。好在前后左右都是人,大家挤得紧,不至于站不稳摔倒。
纯黑额发被雨水浸透,湿漉漉垂下来,贴在脸上叫人很不舒服,庄期顾不上那些,在挤攘中跟着人潮晃荡,努力解锁老旧到卡帧的手机,在备忘录里打下了今天做家教的收入。
这次的家长很大方,愿意给他一百一个小时的家教费,今天庄期给学生上了两小时的课,总计两百。
两百块对他来说是一笔不小的钱,能做很多事。
能改善谢素音住院的伙食,多加些荤腥,再往里添一点,还能抵上一天的药钱。
但……随着腺体治疗推进,谢素音早晚会对现在那些药产生抗性,到时候,还是得用最贵的进口药。
进口药不能报销,这两百在巨额药费之前,不过是杯水车薪。
“……”庄期低着头,抿了抿唇。
他的快乐很短暂,就连轻松也只有眨眼一瞬。
从做家教的小区回S大路程不远,时间紧,庄期只来得及回宿舍放一下课本,便马不停蹄前往咖啡店赶去。
结束了一份兼职,他还有另一份兼职。
咖啡店店长也是S大学姐,知道他的情况,对他很是照顾。
咖啡店开在学校附近,晚上十点就要关门,庄期结束了家教再来这,满打满算最多也只能干四个小时。
一路匆忙,晚饭也没时间吃,庄期系好围裙就去帮忙。
最后还是店长团姐看不过去,直接把橱柜里的蛋糕拿出来给了他。
“晚饭要好好吃,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团姐心疼。
庄期很不好意思,他给人打工,怎么还能吃人的东西呢?推脱着说不用,拿着蛋糕半天没动。
团姐看不下去,催促道:“你要是不吃我可把它扔掉了啊,要它进垃圾桶还是进你肚子,你快说。”
答案不言而喻。
十点准时下班,被团姐塞着填饱肚子的庄期在员工休息室里坐了会儿,又往备忘录上添了一笔。
四个小时,每小时工资二十五块。
又赚了一百。
白天专业课老师布置的作业他已经全部抽空完成,S大没有宵禁,对学生管得也不严,十点之后还有空闲时间,庄期于是想着,在这段时间里,再给自己找一份工作。
这个时间点还开门迎客并且招工的店不多,庄期找来找去,也只看到一家酒吧。
酒吧开在S大两条街以外的大学城里,来客鱼龙混杂,有附近的学生,也有社会人士。
今天是庄期第一次试岗。
他不会调酒,也没有相关经验,应聘的岗位是服务员,就负责给人送送酒水,听着不难,庄期看招工要求,还以为这和他在咖啡店的工作没什么两样。
直到他换好侍应生的衣服出去送酒,才走出去没两步,黏腻目光便自四方卡座投来。
庄期被他们看得……很不舒服。
点单的是个alpha,面前桌上摆满了空酒杯,本人也醉醺醺到连头都支不稳,左摇右晃。
酒吧灯光昏暗,氛围于庄期这样的学生而言颓靡又陌生,他没来过这样的地方,内心不安,把酒放到桌上转身就想走,然而手腕却被喝醉的alpha一把攥住。
“你干什么!”庄期吓了一跳,甩手就要躲。
“omega么?长得真带劲儿,不过怎么没味道啊……”alpha死死抓着他,仰头就往他身上凑,嗅闻动作明显,“长这么漂亮,你不会是个beta吧?”
“先生,请您自重!”
第一次遇上这样的事,庄期彻底慌了神。
alpha攥着他,像紧紧缠绕的蛇,不论他怎么用力挣扎都不肯松手分毫,他想要寻求帮助,可环视一圈,周围人都端着看好戏的神色,更有甚者,目光轻佻地对他上下打量,吹了个口哨。
庄期怕极,下意识握住桌上的酒瓶,抄起来就想往下砸。
“你要做什么!”一直没声音的领班这时倒出现了。
干脆略过面色发白的庄期,领班端好表情,赔着笑走到alpha身边:“先生,您看,您这样的话我们也没法正常接待客人,不如……”他好声好气哄了半天alpha才松开手。
庄期惊魂未定,快步走开,似是想把那些叫人恶心的眼神全部甩在身后,脚步格外快,机械动作一般反复揉着被攥疼的手腕。
转头,领班把事情处理好,直接将他叫道角落,也不问缘由,劈头盖脸一通教训。
“客人只是喝醉酒而已,又没真对你做什么,你不会好好跟他说话?”领班抱臂看他,“要是人人都像你一样直接抄着酒瓶就往下砸,那我们这店还开不开了?每天光给人赔偿了!”
庄期到底只是个刚上大学没多久的学生,毫无城府,更不擅长与人吵架。
他惶然抬起眼来。
自己只是不想站在那被人欺负,难道这也有错吗?
“好了,说你两句还一副要哭的样子。等会儿再去送酒,记得去给客人道个歉,知道了吗?”领班说。
庄期摇头:“我不去。”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去。明明是他先故意拉着我不放的,我没有做错,更不会道歉。”
闻言,领班眉梢高抬:“看你面生,是今天新来的吧?噢哟,现在年纪小的人脾气倒是挺大,都来干这个工作了,你还能不知道会遇见什么?”
“在上大学啊?这么晚还出来打工,就这么缺钱?”
庄期定定看着他,心里头是空的。
“可惜你是个beta,连信息素都没有,不然啊……要我说还是出去卖来钱快。”领班也懒得管了,阴阳怪气丢下一句,“不如找个有钱的老男人包你,小同学,别浪费了那张脸。”
酒吧这份工作,庄期连试岗当天都没挺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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