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期招架不住,予取予求。
他毕竟才刚怀孕两个月,那儿的生产力十分有限,看起来流得多,实际只是空有场面,真正吃到嘴里不过零星一点。
到了晚餐时间,庄期饥肠辘辘。
燕宥川也未满足,可惜那儿实在是没有了,只得作罢。
要睡觉的时候,庄期一言不发缩进被子。
任凭燕宥川怎么哄他都无动于衷,甚至把露在被子外的长发悄悄扯了进去,将自己彻底团成一卷寿司,整个晚上都没再出来。
在情事上如此熟稔的人,因为这件事反倒不好意思,连白兰信息素都蔫嗒嗒地绕着人走。
心下一片发软,唇齿间仿佛还仍残留着微腥,燕宥川将舌头上的伤口咬得更大,站起身来,轻轻合上房门。
给温峤打去电话,他言简意赅讲述了庄期身上发生的事。
“两个月?我想想……的确是有些早了。”温峤说,“明天再做个检查吧,不管怎样也能放个心。”
翌日。
庄期还想躲,燕宥川却是不让了。
在里间做完检查,温峤出来后面色有些怪异。
他以一种极其谴责的目光看向燕宥川:“小期的身体没问题,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血液内alpha信息素含量过高……”
再度咳嗽:“燕总,您该克制一些。”
方才出于检查需要,他看了庄期的情况。
啧,那两圈牙印,简直像某种犬类生物留下的痕迹,虽然不深,但庄期难为情的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他也没好意思多说什么,只能在此刻用眼神含蓄提示。
燕宥川短暂反思。
昨天的情况重来一次,他能做到克制吗?
答案显而易见。
穿衣服用了点时间,庄期出来后也不说话,兀自红着耳朵往前走。
燕宥川想牵他的手,他躲开了。
庄期绷着脸:“……我现在要和你冷战。”
“要冷多久?”燕宥川快步跟上。
庄期不看他:“先冷一上午。”
还以为自己会得到多夸张的答案,却不想比起冷战,更像收到了某种奖励。
燕宥川太喜欢庄期对他发脾气。
人只会在缺乏安全感的情况下伪装自己,不论多乖巧懂事的人都会有脾气,燕宥川希望庄期能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发火就发火——譬如像现在这样。
见燕宥川没反应,庄期反倒停下脚步,学着小山包平日里的样子,揣手抱起胳膊:“我说我要冷战。”
“嗯。”
“那你为什么没有反应?”
“小期……”燕宥川失笑,觉得他实在太可爱,“如果你要冷战,不应该先从不跟我说话开始吗?”
后知后觉自己行为与言语的矛盾,庄期耳朵更红,这下是真不搭理人了。
他不开口没关系,该说的话,可以交由燕宥川来说。
“你的身体没有问题,之所以初乳来得这么早,是因为上次的临时标记。”
“只要及时疏通就好,要是流出来,就擦一下,”燕宥川说话时,头一直朝庄期低着,“温峤说了,症状不会持续太久。”
庄期欲言又止,考虑到还在和燕宥川冷战,硬是绷住了嘴角。
“想说什么?”燕宥川道,“你说吧,我当做没听见,不影响你的冷战进程。”
台阶被递到眼前,庄期踩着蹦下来:“那如果我们不再做标记,它是不是就不会再流?”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
得到了答案庄期也没有多开心,下颌弧线微微收束。
黑发掩映下,他素白的脸颊比起从前圆润了些,虽说还是瘦,但如今的气色和过去已是截然不同,处处透着莹润的淡红。
像一株枯败了许久的花,被人重新浇灌成鲜活模样。
庄期和付桓约了第二次见面,就在下午。
这次付桓让他尝试着一个人去,不找燕宥川陪同。他答应了。
车座后排,隔着咫尺远近,庄期胸口微有湿意。
昨天被燕宥川摁着吃了个干净,夜里睡得还算安稳,可一晚上过去,那两处地方又积攒起来,酸胀得很,叫他时不时就要挪下屁股。
担心东西渗到外面被人看见,他今天特地穿了身深色衣服,不仅如此,里面还穿了一件燕宥川连夜出去买的……白色蕾丝内衣。
想到此刻正穿在身上的东西,庄期就羞恼到想撞墙!
那明明是小姑娘才会穿的,现在好了,被燕宥川套到他身上。
又穿裙子又穿这个,他真是……真是很不像话。
“不舒服?”燕宥川倾身靠过来,一只手搭上他的后背,准确落在搭扣位置,“是不是太紧了?”
庄期脸热,推开燕宥川的手。
“是我经验不足,尺码买小了,”男性omega骨架到底比女性大一些,更何况,庄期还是由beta二次分化来的omega,最小码的内衣穿在他身上,还是有些勒,燕宥川低声道,“下次换一件更合身的。”
“没有下次了!”
“不喜欢吗?”燕宥川看着庄期问。
不喜欢自己那样吮.吸他,不喜欢自己在他身上留下如此明显的痕迹。
“……我不是不喜欢你,”庄期匆匆别开眼,“我就是觉得这样很怪,那些都是女孩儿才穿的。”
以前当beta的时候,他怎么都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还会下奶,后来一次次吃药避孕,脑子里也只有“不要怀孕”这么一个念头,更想不到其他。
他心思敏感,太容易纠结闹别扭。
总要有个人,帮他把纠结得一切都捋顺。
“只是一件衣服而已,既然做出来了,自然是谁都可以穿,”燕宥川坦然,“我只会觉得你好漂亮。”
庄期眸光闪动,不说话了。
见此情状,燕宥川将人抱过来揽到膝上,“小期”“宝宝”喊了一通。喊到庄期受不了,红着脸说他不正经,抬手要堵他的嘴,他才歇息。
顺势吻了吻庄期掌心软肉,叫道:“老婆。”
庄期吓了一跳,浑身触电般从燕宥川膝上弹起,脑袋差点撞上车顶,多亏燕宥川用手垫了下才没磕碰。
“怎么突然这么叫我?”
明明同样的称呼梁扉叫过无数次,可燕宥川说出来就是不一样。
“很早就想这样叫了,可最开始我没有资格。后来有了资格,又怕你厌烦,迟迟不敢说出口,”燕宥川总将话说得很直白,认真问他,“现在这么叫你,会不会讨厌?”
庄期摇摇头。
于是燕宥川用一种极为专注的眼神盯着他,又叫了一声:“老婆。”
将要抵达目的地,庄期已被逗得满面通红,什么奶什么内衣全忘了,只想燕宥川快点把嘴巴闭上,不要再说话。
“所以小期,现在我们还在冷战吗?”勾过庄期一缕长发,燕宥川笑问。
“在的。”庄期板了板脸,“上午还没过去,我不跟你说话了。”
然而拉开车门,却又扭过头。
“虽然它这样我很不习惯,但是……”庄期探身,飞快亲了燕宥川一下,“和你做临时标记,我是喜欢的。”
说完逃也似的下了车。
简单扎起的黑发轻晃,伴随跑动在他身后摇摆,拨着燕宥川的心神,叫人恍惚不已。
明明早就重复说过无数次:omega,不要对alpha太慷慨。
可庄期还是不长记性。
燕宥川笑着揉了揉眉心。
他的小期啊,真是教不会。
*
初乳断断续续持续了一周左右。
经此一役,那本只有不大的弧度的地方,比从前隆起得更厉害,甚至连颜色都变成了深粉。
燕宥川时常光顾。
庄期最开始还会象征性推几下他的头,后来索性不动了。反正现在宝宝还没有出来,东西流掉也是浪费,不如让始作俑者自己解决。
春光日渐暖融,鲜花竞相盛放,如此好的时节不可浪费,两人相伴出门写生。
庄期效率极高地完成了两幅作品,后来去念慈墓园,将其中一幅烧给了谢素音。
公司来电,燕宥川走开几步接听,视线仍落在omega身上。
而被注视的庄期,则坐在折叠小凳上懒懒支着下巴,对谢素音嘀咕着讲了许多近况。
“妈妈,我又要办个人画展了,最近特别特别忙,幸好有陆哥在才没那么焦头烂额。
“和付医生聊得也不错,他说我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糟,就算生病也没关系,只要面对它,早晚会康复的。
“对了,肚子里的小宝宝最近很乖,一点都不闹我,”庄期眸光温柔,话音稍顿,“他呢……也很好,下午还在陪我写生,我的画具可重了,现在每次出门都是他背。”
“……妈妈,我可能要食言了,”长睫垂落,庄期笑了下,“但我知道,你肯定不会生气的,对吗?”
归程天色已然擦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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