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浩是他大学学长,他大一时沈浩大三,这么多年,两个人从学校一路混到现在,一个从零折腾出双星娱乐,一个干脆把自己签进去给他卖命。
事实证明,这条路算是走对了。
双星娱乐在沈浩家里那份庞大的家业面前当然不算什么,但在BL赛道里已经稳稳站在了最上面。严秋麓和越鹤,则是沈浩这么多年最成功、也是最舍不得松手的一场豪赌。
两个人私下里说话向来没什么顾忌。
所以沈浩一开口,也懒得铺垫。
“先跟你说个坏消息,你后面两个单人剧的机会都黄了。”
严秋麓抬了下眼。
“公司现在也没什么特别合适你的本子。”沈浩继续道,“要么接点客串耗着,要么等后半年,但很大概率明年你都得开天窗。所以短期内,你最好别支持越鹤拆CP。”
严秋麓脸上没什么波澜。
从他动手打了业内顶级资方池骁然那天起,这个结果就在意料之中。
沈浩看他顶着个Kitty猫还一副四平八稳的样子,没忍住笑了一声,随后又有点头疼。
“你说说你。池骁然本来盯上的是越鹤,你非得冲上去挡枪,把人打了一顿,现在火力全砸你身上了,值当吗?”
“八面玲珑的一个人,最后把事情办成这样,我也算大开眼界。”
严秋麓无奈:“我本来只是想和池骁然聊聊,谁知道他上来就动手动脚,扒我衣服,嘴里不干净就算了,后门都快不保了,我哪还顾得了那么多?没给他打成猪头已经不错了。”
对上沈浩意味深长的眼神,严秋麓岿然不动。
“收拾完他我就下车了,结果还让剧组场记给看见了。”他想到这里就烦,“靠,到处传我车震,越鹤前两天还拿这个说我,一世英名差点毁这儿了。”
“池骁然一直喜欢越鹤那种端着的,现在是换口味儿了?”沈浩调侃。
严秋麓耸肩:“我哪知道?老子长这么帅,再说了,我冷脸的时候也挺有越鹤那个范儿的。没吃过的口味,没准他就感兴趣呢。”
他顿了顿,开始满嘴跑火车:“男人能是什么好东西,放到嘴边畜生都行——你还不清楚?”
沈浩听他越说越没正形,终于收了笑。
“这事你找机会原原本本跟越鹤说清楚。”
严秋麓安静下来。
“让他知道池骁然一直盯着他,只是暂时被你摁下去了。”沈浩皱眉,“别自己闷头当好人。越鹤蒙在鼓里,一点防备都没有,哪天真撞池骁然手里,你能二十四小时寸步不离守着他?”
说完,他没再继续。
其实沈浩真正想问的是——
你凭什么觉得越鹤需要你替他扛下这一切?
可严秋麓什么脾气,他一清二楚。
果然,这次严秋麓没反驳,只是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早在朋友提醒他池骁然正在打听越鹤时,他就没准备继续等。
所以他主动邀约,主动赴约,本来只想把事情说清楚,尽量劝退对方,把这件事解决掉。
前半程其实还算平和。
直到池骁然忽然靠过来,笑着问他:
“你跟越鹤睡过没有?”
“他在床上什么样?”
那一瞬间,严秋麓脑子里的弦直接断了。
他甚至没想清楚,拳头已经砸了出去。
姜志诚当时正在开车,发现后面两个人突然干起来了,先是一惊,随后十分有职业素养地放缓车速,给他们预留了充足的干仗时间。
池骁然个子不高,看着斯文文弱,下手却全是阴招。等车终于停到剧组门口,严秋麓也彻底被打出了火,心道去你妈的资源咖,老子怕你?
半点没再留情。
最后硬是把人揍得鼻青脸肿,嗷嗷直叫。
一场几乎算得上单方面的殴打结束以后,严秋麓平复了下呼吸,抓着池骁然的头发把人提起来,拿手机全方位拍了遍他的蠢样,这才抽了几张纸巾拍他脸上,让他自己擦鼻涕眼泪。
池骁然顺风顺水活了这么多年,估计真没挨过这种揍,被暴打一顿以后脑子都有点懵了,让干嘛干嘛。
严秋麓最后帮他叫了辆车,把人往里一塞。
爱去哪去哪。
“想听好消息吗?”
沈浩的声音把他从回忆里拉了回来。
严秋麓端起水杯,还没来得及喝,沈浩已经自顾自笑了起来。
“我给你找了个二婚对象。”
“噗——”
严秋麓嘴里的水当场喷了出去,惊天动地地咳起来。
沈浩笑得直不起腰,从手机里翻出张照片递过去:“这位,合约快到期了,我打算从别家挖过来。你跟越鹤真要拆了,总得有下家吧?”
“二婚好啊,会疼人。我预感你俩组CP,比现在还红。”
严秋麓只扫了一眼,就把手机推回去:“我俩像兄弟,没CP感。而且我也没考虑过离婚再嫁,谢谢您了。”
“谁让你嫁了?”沈浩理直气壮,“你跟他二婚,那你肯定是1的嘛!”
“打住,免谈。”严秋麓被他逗笑了:“挖人就挖人,怎么还拿我当借口了?”
恰好这时服务员推门上菜,两个人默契收声,像大学时逃课出来吃饭似的抄起筷子暴风吸入,上来一盘清一盘,活像饿了好几天。
吃完又聊了会儿,两个人准备各回各家。
临走前,严秋麓忽然想起什么。
“浩哥。”
“嗯?”
“越鹤他家到底什么情况?”严秋麓有些犹豫,“我只知道他母亲以前是演员,他小时候童星出道,怎么就……”
“怎么就签到我这儿来了?”沈浩接过他的话。
严秋麓想问的显然不止这些,但话到了嘴边,又没继续。
沈浩看了他一会儿,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我确实知道,但我对所有艺人的隐私态度都一样。你是我兄弟也没特权,真想知道,自己去问越鹤。”
沈浩想了想,还是多说了一句:“不过有件事可以提醒你。我一直觉得越鹤状态不太好,他也没什么朋友,就和你聊得来。平时多注意点,必要的话找心理医生看看,咱们有合作的定点机构,联系方式我推你。”
严秋麓脸上的笑淡了点。
沈浩又道:“我知道你以前对解绑没什么太大想法,基本就是走一步看一步。但以越鹤现在的状态,真让他一个人往前冲,我也不觉得是什么好选择。这行不是光靠努力就能走通的。”
“不过这话从我嘴里说出来不合适,你自己看着办吧。”
严秋麓下意识想抽烟,手都伸出去了,又收了回来。
他答应过越鹤要戒。
“你觉得他心理有问题?”
沈浩摆摆手:“当艺人的有几个没问题?我又不是医生。反正你多注意点吧。”
他说着站起来:“走了,回去陪你嫂子。”
严秋麓没动。
如果不是因为越鹤突然提出来想拆开发展,他大概还会和以前一样,按部就班地往下走。
工作,拍戏,营业。
下一部,再下一部。
他一直觉得越鹤会在自己身边待很久,至少十年内,根本没认真想过这个人会离开。
也正因为“拆CP”这三个字突然被摆到了面前,他才开始把那些早就习以为常的东西一件件重新捡起来看,甚至比以前更用心地对待这个他原以为不会离开自己身边的人。
严秋麓一个人在餐厅里坐了会儿,指尖转着手机。
片刻后,他打了个电话。
挂断以后,直接起身回了公司。
越鹤还坐在刚才的会议室里吃外卖,耳朵里塞着耳机,面前放着平板,不知道在看什么电影。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明显有些懵,摘掉一边耳机。
“你怎么回来了?”
严秋麓皱着眉看了眼他面前那盒菜叶子和白水鸡胸肉。
“饿一天了,今天就吃这个?郑明呢?不是说后面都给你自己做吗?”
“让他先回去收拾行李了。”
严秋麓一屁股坐到他旁边,手很自然地搭在他椅背后面,指尖有一下没一下拨弄着越鹤肩头的布料。
被碰的人毫无反应,只是有点呆地看着他。
过了会儿,甚至还举起自己那块鸡胸肉。
“吃点?”
严秋麓没忍住笑了。
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思,但确实突然开心不少。
“下午什么行程?”
“把礼物运回去,睡觉。”
“看看房去?”
越鹤愣了一下,明显犹豫起来。
“就这么说定了。”严秋麓直接替他决定,“好不容易空出一个下午。”
他说着,原本搭在椅背上的胳膊顺势滑到越鹤肩上,隔着厚厚的卫衣,掌心依旧能感觉到这人的体温。
“愣着干嘛,吃饭。吃完我开车带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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