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到了保姆车边,越鹤一把把严秋麓推上去,自己紧跟着钻进车里。姜志诚急忙关门,又和郑明默契地开溜去拿行李。
司机早就有经验,车门还没完全关上就已经轻点油门,趁着所有人堵在侧面的工夫一脚踩下去,汽车迅速驶离机场。
车里终于安静下来。
越鹤第一件事就是把严秋麓的墨镜和口罩扒了。
果然。
脸颊上有一道新鲜的划痕,已经渗出了一点血。
越鹤心里的火一下冲了上来。
严秋麓却像没当回事,任由他上下检查,自己靠在椅背上,把手机拿在手里来回转着。
越鹤掏出手机,对准他的脸拍了一张,低头飞快敲字。
严秋麓皱眉看了两秒,伸手就把手机抢了过去。
他扫了眼越鹤刚编辑好的内容,直接按了删除。
“误伤,没事的。”
“怎么能没事,都出血了!”
越鹤气得一拳锤在车门上,“砰”的一声,连司机都从后视镜看了他们一眼。
“他们伤的是你的脸!而且已经出血了!你知道她指甲碰过什么,干不干净?万一有病怎么办?”
严秋麓见他真急了,连着“嘘”了好几声,伸手捧住越鹤的脸,又揉了几下他的头发,把人往自己这边带。
“没事,阿越,真的没事。”
“操。”
越鹤努力平复呼吸,还是没忍住又砸了下车门。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冷着脸说:“我不喜欢看你对自己的脸不当回事。”
严秋麓怔了下。他不在乎自己,却很关心他。
严秋麓心里某个地方莫名软了一下。他主动往越鹤那边坐近了一点,算是先给这几天的冷战递了台阶,伸手拉住越鹤又开始无意识往自己下颌角上抠的手。
“真没事,乖啊,宝宝。”
“跟你说话呢,你又没个正经。”
越鹤把手抽了一下。
没抽出来。
严秋麓低低笑了两声,把那只爪子彻底拢进自己掌心。越鹤的手凉得厉害,手心惨白,还有一点不明显的抖。
严秋麓就这么捂着。
越鹤一言不发地看着窗外,最终也没再往回抽。
回到公司后,两个人径直去了会议室。
林薇薇和老板沈浩正在聊天,早就收到消息的林薇薇一看到人,立刻把严秋麓拉过去处理脸上的划伤。
越鹤则重新恢复了平时那副沉默模样。
“唉,杀青宣传都商量好今晚才发,谁知道你们提前给我整这么一出。”沈浩过来打量严秋麓的伤口,又顺手拍了下旁边明显还在生闷气的越鹤,“辛苦了,太子们。”
老板的面子肯定得给。
越鹤简单汇报了下这几天的拍摄情况,余光扫过去,正好看到林薇薇在严秋麓脸上贴了个Kitty猫创可贴。
他盯了两秒。
心情莫名又好了点。
严秋麓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英名尽毁,只觉得越鹤看过来的眼神终于没那么冷了,嘴角跟着微微翘起来,一双狐狸眼笑眯眯的。
林薇薇左看看,右看看。
只觉得郑明后面汇报的内容不能全信。
这叫吵架?
眼神都快拉丝了。
简单寒暄结束,四个人总算进入正题。
林薇薇先拿出两份合同递过去:“下一部《第二回合》彻底敲定了,一月底开机,三十六集剧本已经全部完成,总预算三千五百万。小鹤片酬三百万,秋麓两百万。”
两个人低头翻合同。
“彭导那边对你们还是有顾虑,想拿这两个角色,光靠公司说话不够。”林薇薇继续道,“所以你们两个带资进组,一共投三百五十万,各一半,占股九个点左右,有意见吗?”
“没有。”
“可以。”
两个人都没犹豫。
倒不是他们多看好这个项目,而是不真金白银把钱砸进去,这两个角色根本轮不到他们。
彭导从一开始就没有完全认可他们。
林薇薇又简单同步了招商和平台的情况,目前招商已经能覆盖掉一部分成本,后续采用保底加分账模式,项目定级保A争S,宣发预算也足够。
最差无非白忙活一场。
真爆了,上不封顶。
严秋麓听到赚钱依旧兴致缺缺,越鹤却明显认真得多,又仔仔细细问了一遍投资和项目规划,这才算结束。
后面的双人、个人行程又迅速过了一轮。
林薇薇那边刚说完,两个人同时看向沈浩。
这位老板已经百无聊赖地坐在旁边玩半天手机了。
“终于轮到我了?”
沈浩收起手机,突然来了精神:“这都十二月了,越鹤生日是不是快到了?一月十号。你们说,今年生日会做点不一样的怎么样?”
越鹤和严秋麓同时一怔。
生日会倒不新鲜,他们以前也做过,但基本都是给公司小艺人办。
沈浩显然已经构思了很久:“传统的不做,我们可以搞个三五天旅行,或者换装主题,弄那种沉浸式剧本杀,全民演员!再不然做公益性质的街头跑、寻宝——”
越鹤听得头开始疼,转头看了眼严秋麓。
严秋麓立刻接收到求救信号:“打住。”
沈浩:“……”
“马上过年了,我们俩行程都排到五月了。”严秋麓毫不客气,“你真想办,可以给胥荏苒办。胥荏苒跟江月明肯定喜欢这种。”
沈浩拖长声音:“行——好——可以,我就知道。”
越鹤悄悄松了口气。
严秋麓冲他挑了下眉。
越鹤皱眉看回去。
严秋麓若无其事地收回表情。
“说起他俩……”沈浩摸了摸下巴,“前两天月明和荏苒还找我呢,话里话外就是怪我把《夜庭》给你们了。”
两人对此都不意外。
胥荏苒一直跟他们不太对付——准确来说,主要跟越鹤不对付。
在公司这么多年,很多事早就不算秘密。他们四个勉强算同期,前后脚签进双星。最开始,公司其实想把胥荏苒和严秋麓搭在一起,严秋麓却坚持要跟越鹤组,甚至愿意自己去当右位。
后来胥荏苒大概就把这笔账记到了越鹤头上。
越鹤每次想到都想骂一句。
怪严秋麓不就行了?
这事跟他有什么关系?
“浩哥,你讲讲理。”严秋麓也不爽,“分明是我们先看好的本子,你给荏苒了。薇姐逼不得已,才从垃圾堆里给我们挑了个剩下的。现在一看火了,又眼馋?”
越鹤:“咳。”
垃圾堆倒也不至于。
严秋麓瞥了他一眼,继续道:“不管,小娘炮已经欺负我老公很久了。我老公能忍,我可忍不了,再闹我就不客气了。”
三个人:“……”
会议室里瞬间笑成一团。
严秋麓看他们笑得前仰后合,半天停不下来,只能无奈地抬手比划了个暂停。
“我没说错吧?让小娘炮和大呆瓜知足,行行好吧。我跟越鹤都要拆了,之后江胥就是咱公司顶流了。”
笑声一下小了。
越鹤也安静下来。
他转头看向严秋麓。
这是严秋麓第一次主动提起,他们要拆了这件事。
而且语气很自然,像是真的已经接受了。
沈浩也收了笑,眉宇间明显多了点不高兴:“说话走点心,什么拆不拆的,传出去还以为怎么了。再说这事也没定,不就是有个想法吗?具体还是得从长计议,是不是,越鹤?”
几个人的视线同时落到他身上。
越鹤停了一会儿,只能点头。
“那就这样,散会。”沈浩拍了拍桌子,又像怕两个人真多想似的补了一句,“鹤鹿永远是咱们家皇太子,好吧?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有人取代你们的位置。”
越鹤没说话。
其实他根本不在乎谁能不能取代鹤鹿。
脑子里反反复复的,只有严秋麓刚才那句——
我跟越鹤都要拆了。
明明最早提出解绑的人是自己。
可直到这一刻,越鹤才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
原来严秋麓也已经开始考虑,没有自己的未来了。
第8章 你跟他二婚那你肯定是1嘛
开完会,严秋麓跟林薇薇和越鹤打了个招呼就先行离开,他和沈浩还有约。
两人前后脚抵达餐厅时,沈浩已经坐在那儿翘着腿玩半天手机了,看到他来,抬了下巴算作示意,把菜单推过去。
“点,走报销。”
严秋麓折腾了一上午,早已筋疲力尽,一声不吭拿起菜单,专挑两个人爱吃的点,平日里的健康饮食全抛到了九霄云外。
等服务员退出去,他才摘下口罩墨镜,脸上还贴着林薇薇亲手给他贴的Kitty猫创可贴,往椅背上一瘫,整个人都松垮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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