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玉山_nomorePi【完结】(97)

  闭嘴。

  龙君舔舔嘴唇,小声要求:“你……多摸摸本王。”

  游春两手向上,二话不说抓住了龙君最吸引视线的地方。

  两人同时沉默了。

  龙君低声:“本王……”

  龙君震怒:“本王又不是女人!”

  龙君不是女人,但那里实在太突出了,漂亮饱满,圆润且红。

  以至于最近每一次亲热,游春都会不自觉地上手。

  “不舒服吗?”将军有些失望地移开手,转而向下。

  他又问龙君:“你想让我摸哪里?”

  答案显而易见。

  龙君期待的目光向上,灼灼盯向游春。

  如此被人期盼着,却让游春产生了一丝玩心。

  他下面动着,漫不经心说道:“又大,又比一般人多,让我怎么摸?”

  拇指一刮,桌上砚台里的墨汁洒出更多。

  龙君那张不老实的嘴在之后彻底息声了,不是老实了,而是彻底说不出来话了。

  ***

  龙君的宫殿里竟然还有一处没使用过的炉灶。

  这也是龙君“病”了之后游春发现的,现在,这里已经成为了他的地盘。在台上放了少量碗碟,陶罐,地上是一些从牧民家里换来的粟米杂粮,还有耐储存的馕饼。

  早上还没吃过饭,一晃时间已经来到了中午时分。

  游春起灶煲了粥,加了些野菜和碎肉丁。回房填肚子时,龙君撑着下巴,坐在他对面看着他。

  自筑巢期以来,已经过去了数十天。

  龙君的症状也在好转,一开始,他就算裹着毯子都要跟着游春,看他自己生火煮饭,还要跟在身后蹭一两口,然后再喃喃说人类的食物难吃。

  现在,龙君已经愿意放任他自己下山找粮食了。

  但只要他花比平时多一点的时间,龙君都会焦躁不安,在游春返回以后,要求他把那点失去的温暖加倍补偿回来。

  游春吹着勺子里的粥,抬眼看龙君,接着他叹了一口气,把第一口吹凉的粥送到了那人的嘴边。

  龙君披了件外袍,衣领敞开,他的头发有许久没有束起了,垂落在胸前。

  他的头侧过来,薄唇张开,伸舌舔了一下。头发不听话地垂上来,他伸手撩开,张口接过粥。

  细细品尝数秒,他出声评价:“平平无奇。”

  他向来对人类的食物都如此评价。

  但只要是游春亲手做的,他总要二话不说尝第一口。

  今天口是心非的程度似乎重了点,因为他又索要了几口。

  等一人一龙把砂锅里的粥分完,他们相对而坐,谁也没有先离开桌子的意思。

  仁喜将军从人间失踪已经有半年的时间了。

  这期间,他们在集市上听到过士兵的流言蜚语,也遇见过闯入冥渊洞的小贼。而人间的其他地方,也流传着种种传言。

  有人说且末国国王已经老了,垂垂老矣,连走路都靠人抬着,但他还在等自己的义子归国。

  有人说且末国有了新的英雄,他同样骁勇善战,但待遇不及仁喜。

  ——“他又不是皇帝亲儿子,待遇当然只是个普通侍子的水平!”

  ——“你知道什么啊——其实那仁喜也不是亲儿子,你知道皇宫上那个祭坛吗?你知道为什么仁喜失踪前那么多年容颜未改吗?这里面猫腻可大着呢……”

  忽然,游春开口:“你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吗?”

  龙君没动,浅金色的眼眸转向将军。

  “不知道。”龙君回答得言简意赅。

  对这个回答,游春也不意外。

  龙的寿命与人类不同,也不是简简单单地由双方结合而生,龙君对自己的创造者毫无记忆,这再寻常不过了。

  游春看向手边的空处,沉默良久后,慢慢说道:“其实……我对自己的父母还有记忆。”

  “父母?”龙君很少听他提起自己的事,耳朵不自觉竖起,“你爹不是那个尉迟老儿吗?不记得也罢,老不死一个。”

  游春没答话。

  片刻后,他答:“我的父母在唐朝疆土东北部的室韦都督府,他们已经不在了。”

  对于自己人生最初的记忆,游春只记得那是一片风雪。他听到了妇人的哭喊声,妇人丈夫的恳求声,然后便是利刃抽出的声响。

  天地之间一片宁静,他被抱上了一辆马车。马车晃晃悠悠的前进,不知过了多久,他见到了一个盛装打扮、满脸堆笑的国王。

  是尉迟汤。

  这段记忆深埋在他的脑海里,每当他听到尉迟汤说起往事时,记忆总会忽然闪回。

  他问自己——他真的是被贼人所劫吗?

  还是说这个贼人,就是现在站在自己面前,自称是救了他,又将他认作义子的尉迟汤呢?

  后来他长大了,随着军队走南闯北,他听过不少民间传说、山间异闻,他也渐渐在脑海里还原出了事情的真实情况。

  ——尉迟汤与冥府做了交易,他要一个能斩杀恶龙的人为义子。

  不管这义子是谁,是不是还有着他自己的父母,自己的命运,尉迟汤都要将他抢夺过来,让他替自己完成那毕生所想。

  一开始,尉迟汤只是想要一个能斩杀巨龙的契机,让且末出兵金岭,进而逃脱大唐的控制。

  但现在,大唐似乎只成了虚幻的追求,而他的所求,早已变成那与整场争端毫无关系的龙君。

  游春还记得自己最后一次在且末祭台上醒来的样子。

  尉迟汤早已不会早早在祭坛边等他了,相反,他会看似气定神闲地坐在王座上,垂着眼睛看手里的奏折。

  王座在从祭坛到王城外的必经之路上,只要游春想要离开,必然要经过那如同雕像般森严的父王面前。

  尉迟汤低垂着眼眸,对游春的行礼视而不见,偶尔发出一声嘲讽一般的冷哼,却故意将手里的动作夸大,似乎是全然不在意义子的重生。

  游春知道,尉迟汤对他很失望。

  而他自己又控制不住地恐惧于这般失望。

  如果在室韦都督府长大,游春会有一个普通但完满的家庭,一对身为平常百姓的父母,他或许不会成为将军,或许有自己的命运。

  但他却被人劫到了这里,成为一个完成他人使命的棋子。

  游春又问自己——倘若他不去完成尉迟汤的使命,他还有什么价值呢?

  孰对孰错相当分明,但游春就是用一种叫作情义的纱将事实蒙上,执迷不悟地扑向恶龙。

  只因为他不想看到尉迟汤对他失望。

  只因为他还当自己是万民瞩目的将军,需要为了别人的所想挺身而出。

  只因为……他把自己当做命中注定斩除恶龙的英雄。

  第98章 乃敢与君绝

  龙君的眉头蹙起,道:“你不会还想离开这里吧?”

  游春手下一抖,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眼眶湿了,他抬手按了按,轻声说:“不想了。”

  接着抬眼:“但是我现在还是想杀了你。”

  听到这话,龙君终于松了口气。

  “杀杀杀。”他说,“让你杀,等本王好了,跟你杀个够——”

  说到这里,却见座位对面的英雄僵在原地,表情一动不动,眼里的泪水却像是波斯商人手中的琉璃珠,一颗接一颗地滚落下来。

  “你干什么?”龙君感觉自己要炸鳞了,“你这是干什么?”

  游春不说话,只是一味地落泪。

  龙君翻了个白眼,满是愤懑地叹气,接着三步并作两步来到矮桌对面,拉着将军的衣领,将他的脸按在了自己胸口上。

  将军埋入这个怀抱,没说话,但是脸左右蹭了蹭,找到了一个舒服的位置。

  龙君僵着脸,装作不知道他的流氓小把戏。

  片刻后,他将手搭上游春的发尾,轻轻梳他绑成麻花辫的发丝。

  “我……”将军终于说话了,“从来没有人这么对我过,从来没有人告诉过我——我想干什么都可以。”

  吐出来的热气喷得龙君发痒,但为了自己刚做出来的大度模样,他忍着没动。

  “人生在世,本来就是想干什么都可以。在本王这里,你想做什么都可以。”龙君抬头望向远处,将将军的一根发辫捏在手里,细细摩挲着,“本王不会像且末国那群人一样, 要求你做你不想做的事情。”

  游春顿了一下,接着忽然道:“你居然会说这么有哲理的话。”

  龙君沉默。

  龙君恼怒:“你什么意思?”

  游春把脸闷在令人愉悦的胸肌里,脑海里都是过去数月时间里龙君的种种不着调。

  可能……这人、不对,这龙也会成长吧。

  但活了近千年才学会成长,到底算是好事还是不好的事。

  游春给自己的脸翻了个面,侧脸紧贴龙君敞开的衣襟,他伸手环抱过去,将龙君的窄腰拥入怀中。

  他们现在很像是一对普通的爱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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