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玉山_nomorePi【完结】(96)

  但游春雀跃不起来,他总有种异常的预感。

  他转过头去,看向幽深的走廊。今天的冥渊洞好像比以往任何一天都安静,现在正值雨季,却连雨水滴落的声音都几乎听不见。

  龙君在哪里?

  穿过大堂,走过庭院,最后游春停在了藏书阁前。

  今日以前,游春每日都会在藏书阁停留许久,早上由他开门,晚上由他关灯,但现在藏书阁的大门大敞着,显然已经有人来过了。

  而停在门口,游春嗅到了一股与寻常时不一样的味道。

  那味道有些类似于龙君身上独有的麝香,却比平常浓烈许多,还透着一股不易察觉的甜腻,分外诡异。

  而且,味道是从藏书阁里传出来的。

  游春停顿片刻,便抬脚走了进去。

  刚迈入藏书阁时,一切正常,但几步之后,游春看到了倾倒的书架。

  书架是向一个方向被推倒的,书卷散落一地,循着踪迹向前,游春闻到了愈发冲鼻的甜腻香味。

  待走到尽头,书架的缝隙间,似乎多了一个巢穴模样的地方。

  所谓巢穴只是好听的形容,实际上,只是一个各种柔软物品围成的半圆——龙君自己的兽皮褥子、用作装饰的丝绸帷幔,还有几件他自己的衣物,几种布料互相纠缠着,杂乱无章地垒在一起,堆出一个能藏下活人的高度。

  而巢穴当中,有什么活物正掩藏在黑暗里。

  游春慢慢走过去,停在龙君身后。

  巢穴中央,龙君蜷缩在那里,后背朝向游春。他的衣衫几乎褪净,只剩一件薄如蝉翼的里衣。

  隔着几步,游春也知道他身上的热度惊人,而那股藏书阁外就分外明显的香气,很显然也是来自于他。

  “你病了。”游春说。

  这声没什么感情的陈述却让龙君猛地一颤,他如同受惊的野兽一般猛地回过头来,气息凌乱,眼尾通红,泪痕交纵。

  游春一顿,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龙君。

  这样脆弱的、不堪一击的、好像有求于他的龙君。

  而一种和先前不同的情感也从他的腹中慢慢升起,游春把动作放轻,缓缓蹲下,让自己的视线与龙君平齐。

  “你……”

  他想询问龙君具体怎么了,但对方却仿佛忽然不认识他了一般脊背弓起,喉咙里发出一阵代表着威胁的咆哮。

  游春没继续做其他动作,只是伸手望着他,等他记起自己。

  片刻之后,龙君金黄的眼睛里恢复了些神志,他像是抓到救命稻草般朝游春扑了过来,一手拉住他的胳膊,将他的手贴上自己滚烫的面颊。

  “陪陪我……”他吐出几个字,声音沙哑至极,“陪陪本王。”

  游春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顺着蛟龙的动作将他揽进了怀里,将他的头抱在自己胸口,双膝着地跪下,方便他倚靠着自己。

  之前在战场边遇到过落单的流民孩童,游春就是这么抱着他们进行安抚的。

  而现在的龙君,和那些手无寸铁的孩童也没什么两样了。

  龙君气息灼热,断断续续喷在他胸口,这强壮而庞大的生灵此时正被他轻而易举地攥在手里,不堪一击。

  相处数月,游春发现一件小事,龙君偶尔也会不去自称“本王”,无意识时,他也会说“我”。

  在成为孤高无上的龙君前,龙君也是他自己,一个或许也渴望过陪伴,或许也会感受到孤独的他自己。

  片刻之后,龙君轻轻开口:“你怎么没走?”

  ——开始嘴犟了。

  游春腾出一只手,慢慢抚摸着龙君的长发,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下意识觉得这样会让他好受些。

  “你想让我走吗?”游春顺着他的话问。

  龙君的肩膀颤抖得更厉害了,他把脸埋到游春的衣服里,压低声音恳求:“别走……求你了。”

  游春的眉头轻微蹙了一下。

  他没走。

  他就这样一动不动陪着龙君,等到了对方终于有余裕来解释这一切的时候。

  “这不是病……是龙的筑巢期,该死的本能。”龙君断断续续解释着,“我活了近千年也没遇到过……还以为永远不会有了……”

  说着,他轻笑一声。

  龙君孱弱,这是对游春来说最好的逃跑时机。

  但如果现在的他——放着不管会怎么样?

  龙君似乎明白他心里的所想,手臂依旧紧紧环抱着游春,压低嗓音轻轻抱怨:“你明明可以昨晚就走的,留本王一个人在宫殿里……”

  他在撒娇。

  ——这句话出现在游春头脑里时,他以为自己疯了。

  但细想,确实如此。

  “我不会走的。”游春拿出了哄孩子的架势,“仁喜将军不会见死不救的。”

  说着,手指从轻拍变成抚摸,但就在他的手划过龙君脊背时,对方不受控制地弓了一下身子。

  双方都停住了。

  福至心灵,游春忽然问:“你这筑巢病——可有解药?”

  龙君忽然不说话了。

  行军打仗时,游春听山里的药农说过。有些精怪野兽会在秋风萧瑟以后进入“筑巢期”,这期间几个月不吃不喝不外出,等冬去春来时,会带着幼崽重新来到山下。

  这筑巢期的本质是什么,不言而喻。

  “但我没有生孩子的功能。”游春干巴巴道,“你也没有。”

  两个没有孕育功能的雄性互相依偎在龙君筑成的巢穴边,相视无言。

  “但是……”游春又说,“只要做了相应的行为,是否就能骗过你的本性了?”

  “你……”龙君眉头皱起,“你没必要管这种事,陪着本王,等本王恢复就好——”

  话没说完,游春已经低头吻住了他的嘴唇。

  如此突然的举动让龙君的身躯忽然一震,而游春的手已经穿过他的里衣,摸上他滚烫的侧腰。

  龙君闷哼一声,接着随着游春的动作开始喘息,止不住地向他身上蹭。

  一声闷响后,龙君将游春压在了地上。

  但对视之后,动作却迟迟没有进到下一步。

  衣襟大敞的游春仰躺着,忽然笑了,他伸手挡开龙君垂落的长发,抚上他的面颊。

  “龙君。”将军笑道,“你现在这副模样,能将我怎么样呢?”

  在接触到游春的一瞬间起,那里便止不住地昂扬。而刚刚接吻纠缠的过程中,他已经不自觉地出了几次,将本就轻薄的里衣染成了透明。

  游春起身,将僵在原地的龙君揽入怀中,伸手按住他后腰的凹陷处,轻轻滑入缝隙。

  他轻声说:“你这里……可没有那么嘴硬。”

  这是刚刚龙君倒在他怀里时就发现了的,他故意没在当时说,他要等龙君自己暴露出来。

  “你……”龙君挣了两下,“我不要!”

  “这有什么不要的?”游春故意装作为难,“我们本就都是雄性,你有的我也有,互行夫妻之道又怎样了?”

  龙君的挣扎停了,接着将脸埋进游春侧颈,小声道:“无论怎样……你都要叫本王夫君……”

  游春轻吻他脸侧,小声应:“那我们一起快活。”

  随后,又不忘补上龙君最中意的称呼:“王君。”

  ……

  ……

  那一天,藏书阁的异响一直持续到了夜晚。

  第97章 如同做了夫妻一般

  冬去春来,金岭山麓下的村民有许久没有见过龙君了。

  少有外来人到来的村落里,却多了一个总是带着黑色面纱的年轻人。

  他拿着不知道从哪里寻来的奇珍异宝,向古董铺老板换些银两,也不讨价还价,对方说多少就是多少。

  卖过珠宝,他又前去附近的小摊,和牧民换些粮米。

  偶尔有不安好心的混混,尾随年轻人来到巷子里。想着对方身上有珠宝,抢夺些来买酒,却没成想他们一个两个都不是那人的对手,统统躺倒在地,睡成一片。

  回到冥渊洞,游春摘去斗笠,还没等揭去面纱,一个灼热的温度就从后面贴了上来。

  “你怎么出去那么久?”龙君的嘴贴着他的颈窝,声音暗哑。

  “多走了点路买粮食,我也是——”游春被碰到了要紧的地方, 话语顿了一下,“我也是要吃饭的好吗!”

  “巧了。”龙君舔他颈侧,“本王也饿了。”

  但两人之间的事已经不像过去那样一边倒了,在上在下,在夫位还是妻位,全凭一时兴起。

  ——或蓄谋已久。

  龙君被将军压在了画案上,衣襟大敞,宣纸揉乱,砚台里的墨汁时不时溅出一点,泼洒在龙君绷紧肌肉的腰侧。

  “你这样……还想、还想回去和女子成亲?”龙君笑道,“仁喜大将军,你已经变成了没有本王活不下去的样子了。”

  游春耳根通红,他咬牙切齿:“……被压在下面也不老实,你要怎样才肯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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