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浑浊昏黄的水面上,简静川瞥见一个黑色小点从水下浮上来。
起初他没太在意,只当是水里的漂浮杂物。
直到那黑点离得越来越近,他才陡然反应过来——那根本不是什么悬浮物,是一条蛇。
他心脏骤停。
要是被毒蛇咬上一口,别说本就脱力的霍烬,连霍悯都要出事!
简静川大脑一片空白,四肢控制不住地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岸边。
他狠狠咬了咬牙,强撑着一口气,抓起扔在一旁的竹竿。
在那条蛇快要触碰到霍悯的瞬间,他攥着竹竿拼尽全力狠狠往外一挑,撕心裂肺地大喊:“霍悯,快躲开,有蛇!”
简静川一边警惕地盯着水面,提防着还有其他东西窜出来,一边心急如焚地盯着往岸边游的霍悯。
霍悯费力地带着霍烬游到近前。
简静川一刻不敢放松,手里的竹竿始终横在水面上,为二人保驾护航。
直到霍悯踩着石阶靠岸,他再也克制不住,快步冲下台阶,和霍悯合力把霍烬从水里拉了上来。
做完这一切,简静川已经快要虚脱,可他半点都不敢松懈,指尖紧紧攥着霍悯的胳膊,急急问道:“有没有被咬到?你们有没有被蛇咬到?”
霍悯喘着粗气摇了摇头:“我没有。”
“阿烬呢?阿烬有没有被咬到?”
简静川指尖发颤,先翻过霍烬的后脑仔细摸了一遍,好险,没有摸到出血的伤口。
他又快速扫过霍烬裸露在外的皮肤,确认没有半点被蛇咬过的痕迹,悬到极点的那口气才敢吐出来。
他拽着霍烬的胳膊往上拉,双脚陡然一软。
一条有力的胳膊从后伸来,稳稳托住了他。
霍悯抱着他说:“小川,别怕,我在这里。”
这一刻,一股难言的后怕死死攥住了简静川的心脏。
刚刚他们差一点就进了鬼门关。
他真切地意识到死亡离自己这么近,短短一两分钟,就足以夺走几条生命。
简静川话都说不出来了,嘴唇还在发抖。
霍悯一下下抚着他的后脑。
他浑身湿透,身上很冰,依然能给人无上的安全感。
伞已经被风吹到了水里,瓢泼大雨淋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霍悯弯下腰,一把将简静川抱起。
“别怕,小川,不会有事的,别怕。”
第110章
走了几步路, 简静川稍稍回过神,拍了拍霍悯的臂膀,让他放自己下来。
他扶了一下霍悯的胳膊, 双脚触碰到地面, 站直了。
泉奶奶和霍烬还在淋雨。
简静川说:“你扶阿烬进屋,我抱泉奶奶。”
知道人没事了,简静川恢复了一些力气。
泉奶奶体重轻, 他轻松把人抱进屋。
几个人都是浑身湿透。
小桔子不安地跟在简静川身边, 不像平时那样摇尾巴, 带着惶恐和不安。
简静川摸了一把软乎乎的小狗头,小桔子才欢快起来。
他从衣柜找了一身宽松的衣服, 拿给泉奶奶, 搬了一张塑料凳子放到卫生间。
“奶奶, 你先洗个澡,要不然会冻感冒。你慢慢洗,有什么事就大声叫我, 我就在这里。”
泉奶奶说:“好好好,不用管我, 你快看看学弟的身体伤着了没?”
简静川心里也惦记着,走到外边。
霍悯给霍烬倒了一杯糖水, 霍烬喝完,嘴唇看着有点血色了。
简静川走到霍烬身边, 摸了一下他湿漉漉的后脑勺。
没有出血点, 但明显感觉肿了起来。
脑袋不比其他地方, 万一里边有淤血,会很严重。
可现在洪水泛滥,打120救护车都过不来, 只能暂时放一放。
还有一点很重要——不知霍烬身上有没有别的伤口。
那条蛇把简静川吓得够呛。
他知道有些毒蛇咬了人之后,人是没什么痛感的,可能察觉不到。
霍烬在水里泡了那么久,万一有伤处,没有及时处理呢?
他这栋小屋只做了一间浴室,他果断道:“先去霍屿那边洗澡。”
霍悯一边用毛巾擦头发,一边说:“你和阿烬先过去,我看着泉奶奶,免得她出事。”
简静川确实更担心霍烬。
他拿了一件浴袍,让霍悯把湿衣服换了。
随后,拿了门边仅剩的两把伞。
他侧头问:“能走吗?”
霍烬失笑:“阿简,我没那么不顶事。”
简静川撑开伞递给他,“走吧。”
霍屿离开之前,给简静川发过钥匙密码。
初衷是为了让简静川去他那边拿狗粮和狗零食,如今解了燃眉之急。
雨势小了不少,走到霍屿那边的小屋,只弄湿了一点拖鞋。
简静川领着霍烬直奔浴室,刚想给他找件衣服,被霍烬从后面抱住了。
“阿简。”霍烬的声音有些不稳,“还好你没事,还好你没事。”
那双手臂从背后收拢过来,力道很大,却又微微发抖。
霍烬的下巴抵在他肩头,呼吸又急又乱,把“还好你没事”翻来覆去说了几次。
简静川僵在原地,心口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酸得他一时说不出话。
鼻尖萦绕着霍烬身上清甜的木质香,良久,他抬起手,在环着自己的手背上拍了拍。
“你需要洗个澡,等我去给你找身衣服。霍屿的衣服可以吗?”
霍烬在他后颈窝蹭了蹭,声音闷闷的,带着点鼻音,“都可以,听你的。”
简静川从霍屿的卧室衣柜拿了几身衣服出来。
到浴室一瞧,霍烬已脱了湿透的上衣,还剩裤子没脱。
简静川凑近些,仔细查看他上半身的每一寸皮肤,没看到伤口。
他冲霍烬抬抬下巴,“把裤子脱了。”
霍烬猛地转头,瞳仁浸着一层暗潮,牢牢锁在简静川脸上。
简静川严肃道:“快脱。”
霍烬弯腰把裤子脱掉,光溜溜地站在他身前。
简静川从正面看到背面,还好,没哪里伤着。
霍烬再转过来时,已经有了不小的反应。
简静川直到这一刻才察觉氛围的异样,他退开半步,别开视线,“你先洗。”
浴室里很安静,只有水汽一点点漫开,把空气熏得又潮又热。
霍烬喉结上下滑动,沉声道:“阿简,你也需要洗一下,你身上都湿了。”
简静川后颈有些发烫,嗓音绷得很紧。
“等你洗完我再洗,不着急。你不要洗太快,让身体暖和暖和再出来。”
霍烬眼神暗得有些迫人,他喉结又滚了一下,声音低哑:“好。”
简静川离开浴室,在外头站了一会儿,听到了里面的水声。
他这才迈步,找了一条浴巾,把自己擦干净。
换上霍屿干燥的衣服,感觉好多了。
霍烬很快洗完出来。
霍屿的衣服大多是正装,两兄弟身形相仿,衬衫穿在霍烬身上,倒像是量身裁的。
他领口敞着,最上面两颗扣子没扣,隐隐露出结实的胸肌。
水珠顺着他的颈侧往下淌,没入衣领。
长发还湿着,被他随意拢在左肩,几缕乌黑发丝垂在脸侧,衬得那张男生女相的脸愈发撩人。
分明是冷酷的气质,偏偏透出一种从肌理深处散发的性感。
这一幕给简静川带来难言的冲击,他竟不合时宜地口干舌燥起来。
他挠了挠发热的耳朵,把吹风机递过去。
霍烬草草吹了两下,就要放下吹风。
简静川只能接过,继续给他吹头。
他耐心梳开霍烬头发里缠起的结,指尖穿过柔软发丝,一缕缕顺着风筒吹下去。
等头发烘到七分干,便拿发箍轻轻束起,“我们过去吧。”
霍烬抬眼望着他,目光久久没有移开。
简静川被他这样看着,后颈莫名发起热来,细小的电流从皮肤底下一阵阵蹿过。
他不动声色地偏了偏头,喉咙干渴难耐。
简静川快步走到门边,雨比刚才更小了。
可大马路上的洪水深得很,站在台阶都能看到。
他对霍烬说:“过去把你大哥换过来,你看着点泉奶奶。”
“好。”
不多时,霍悯打着伞,不疾不徐地从雨帘中走来。
霍悯这种时候都慢条斯理的,好像无论发生什么,他都能面不改色。
他换了一身纯白浴袍,头发湿了,贴在额角,有些狼狈。
可这丝毫不减他的气场,反倒把浴袍穿出了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简静川也把他领进浴室,“脱了,我给你看看身上有没有伤口。”
霍悯没有任何羞涩扭捏,不紧不慢地拉开浴袍的腰带,大大方方地向简静川展示。
有了霍烬的“前车之鉴”,简静川看霍悯身体时,都有点不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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