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
宋抿霜笑了笑：“一个你一直在维护的人。”
“……”
众人不明所以。
宋抿霜和纪慈之间的对话像是在打哑谜。
只有赵昔仿佛意识到了什么，浑身血液凉了个彻底！
所有人突然看到了纪慈的表情一点点消失——不是故意变冷，而是真的，一点点空洞了下去。
他看向宋抿霜，没有说信还是不信，他问：“为什么？”
纪慈说：“不可能。”
过了会，他又笑了下：“我想不明白。”
“不可能！”
“你凭什么这么说？”
直到这时候，宋抿霜才说：“我想了很久，也想不明白。”
他抬头，哄着眼眶，狼狈可怜：“你的人，我都没有动。我处理的是一些亚缅的探子……他们似乎跟了很久，也没有什么目的。你要走了吗？你会告诉我你去了哪吗？”
纪慈并不回答这些问题，还是问他：“你今天，到底是不是为了说这个事。”
宋抿霜说：“也许吧。”
赵昔去拉纪慈的手。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回应。
纪慈一开始只是觉得指尖有些发凉，连带着掌心也失了温度。喉结很轻地滚动一下，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却没有出声。
他看向赵昔，目光停得很久、很久。
所有人都看出来，这一刻，有什么东西来到了他的世界，或者，永远从他的世界离开。
纪慈并没有任何反应。
可身体比他更早意识到了什么。
咯吱、咯吱、骨骼发出机械性的摩擦声。胃里缓慢地往下沉，胸口也像被什么压住，呼吸仍旧平稳，只是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浅了一点。
他微微往后退了一步。
动作很小，很不确定。
像是，本能地避开了什么。
但正是这一个动作，让看了一晚上戏的赵昔彻底警觉。
在知道孩子不存在时，都还能强撑镇定的纪慈开始躲避他——赵昔的脑海中闪过几声剧烈的啸叫，他清楚，宋抿霜没有证据，但就是这一点，才让他慌乱。
仅仅只是凭三言两语……
他后知后觉，才意识到宋抿霜在暗示什么。
赵昔不想接受，也绝对不能接受！
他明明，马上就要和纪慈结婚了。
他不是，很快就和纪慈定居瑞士了吗？
纪慈还答应他，偷偷带上那条他养过的，名叫花花的狗！
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我？
你为什么要后退！
不对不对不对，只是把手收回去而已。纪慈累了，吓到了，被他们逼得太紧，所以才会这样。等彻底结束，等没有这么多人盯着，等他把事情解释清楚——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老公，老公，老公，你错了。他们在骗你，他们在骗你啊！你不能相信他们，你不是很爱我吗？你不是说了会保护我吗？
那天的事情只是意外！
我不是故意的老公，我后面很乖了，你不是也很快乐吗？
不对不对不对！又错了又错了！根本就没有那回事啊。
不是赵觐干的吗？
对啊，是赵觐干的。
你那是什么表情！你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告诉你，我不是怪物，我没有骗你！！！
赵昔的表情扭曲起来。
那张漂亮的脸，常年完美的模样逐渐崩坏。
——你怎么能怀疑我呢？
我们不是还有女儿吗！
他想跳起来大叫，让纪慈清醒过来，他们有女儿，怎么可能像宋抿霜说的那样夸张！天下不会有这样的事！你搞错了吧！女儿、女儿、女儿呢？
他摸向肚子，一低头，啊……
我是男人。
我们没有女儿。
他，知道了。
旁人只看见赵昔忽然不动了。
他原本生得极好，眉眼、唇角，连惊惶时的神态都像经过排演。可此刻那张脸上的血色青红交加，最后一点点褪尽，在教堂建筑的灯光映照下，灰白一片，眼睛和嘴张的很大，直直望着纪慈，像是没听到任何声音。
他往前走，纪慈就往后退。
宋抿霜站了起来：“清明梦。”
“年初的时候，你去医院看病，那个时候，困扰你的那些症状，是用了太多的清明梦。”
“啊啊啊啊啊啊啊——”
夜半，所有人听见了一声，突然难辨雌雄的凄厉的惨叫。
纪慈看着抓着头发死死往下拽的赵昔，跌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气。
“啊啊啊啊啊啊啊——”
赵昔捂着耳朵，闭着眼睛，撕心裂肺地叫。
“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老公！！！！！！”
他跌坐在地，手脚并用地爬过来，长发垂落，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赵昔惨白的面色和不断翻涌出来的泪水。他追着纪慈，只看着纪慈。
已经没有人敢说话了。
就看着纪慈躲到了灵位旁边，六神无主地往神像下面缩，彷徨着踢着腿，但是赵昔抓着纪慈的脚，往外拽！往外拖！
“老公——！”
“我爱你！我爱你啊——我爱你啊！”
宋抿霜率先冲过去，想要拉开赵昔。
但是赵昔的力气有些常人无法匹敌的大，竟然险些把青石板都给掀翻。是宋兆雪从一连串的刺激中反应过来，上前帮忙，那些助理保镖什么的冲过来六七个人，才把如野兽一般嘶吼的赵昔扯开。
他被按在地上时，所有人都不忍去看。
赵昔的眼睛红到像是能滴出血水，胸膛剧烈起伏，整个人都不复从前。
纪慈瘫坐在不远处，一点点滑到了地上：“还有…什么？”
宋抿霜哑了嗓子：“别的，倒也没有。就是后面，今年的时候，可能还有一次。抱歉，哥哥，我查了你的体检记录……你状态是在那之后变得不好的。”
纪慈有点恍惚，就静静地听着。
“哥哥差点，就被这样的人骗走了。”宋抿霜说，“我一想到你们已经偷偷结婚……我…”
“什么？”
纪慈当下，怀疑自己的耳朵。
“什么结婚？”
宋抿霜疑惑他不知道，更觉得赵昔可恶：“你和一个男性在马里兰州结婚了，连婚前财产协议都没有，只有一个证明。”
纪慈：“我什么时候……”
他的话卡在了嗓子眼。
他仿佛……想到了什么。
脖子僵硬地，一点点、一点点地转到身旁——咯吱吱，咯吱吱。
一双皮鞋站在了他身旁。
“小霜。”
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平静又温柔：“不要什么都怪赵小姐。”
宋抿霜愣住。
纪慈：“……哈。”
他有点缺氧……又是猛地抽搐了一下……哈。
——都是因为小慈太招人
结婚？是啊……过了21岁，怎么可能随便改姓呢？唯一的办法，就只有结婚。
赵昔，哪里在马里兰有通天的本事，可以篡改医疗报告。
清明梦，又是什么人能够交给他……前三年，他可不知道什么叫清明梦。
纪慈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哇地一声呕出来，全是水。
他吐的又急又凶，仿佛一瞬间能把五脏六腑都倒了个干净。他虚脱般地出了一身汗，而宋抿霜除了没反应过来的前几秒，后面就着急忙慌伸手去接，怕纪慈咬了舌头。
风从长廊尽头穿过，烛焰齐齐偏了一瞬。
那一刻，满堂神灵像忽然活了过来。
纪慈听见谁说：
——哥爱你的，只是有点混蛋
而宋抿霜听到：
“小霜，谢谢你，帮大哥留下了小慈。”
【作者有话说】
怕大家等，通宵三章连更，想要夸夸（骄傲）
本章伏笔：
『第4章 』纪慈表达和赵昔因某些原因情感不和
『第5章 』明示赵昔男性身份
『第7章 』赵昔和纪慈之间的第一次强迫
『第8章 』宋抿霜吃醋宋兆雪能够知道纪慈生病；宋兆雪和纪慈因痕迹吵架
『第12章 』纪慈查监控未果
『第41章 』有一瞬间，宋抿霜可以回头
『第42章 』赵觐承认背黑锅
『第43章 』宋兆雪表白被宋抿霜打断，宋抿霜掉码
『第52章 』清明梦的第一次出现，大哥感情的变质
『第58章 』大哥的第一次越轨
『第67章 』大哥骗小慈结婚，说要分给小慈的财产其实是律师想要草拟的婚前协议，小慈不要，只签了字，于是合法变成夫妻共同财产
基本上是这样～小伏笔不挖了
第69章
赵昔被几个人合力按在地上, 视线却一直紧紧盯着纪慈的反应。
他听到、看到这一切后，目眦欲裂，厉声：“麒麟！你到底干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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