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想要拉男人的衣角。
却被躲过。
“哥……!”
纪慈不可置信。
他苍白着脸:“你,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麒麟没有接话,只说:“知道你的性子,自己可以洗吧?”
纪慈更慌,脚下绊了一下也要追上去,他从后面紧紧地跟着,也不敢碰麒麟,就一直在说:“哥,哥我知道错了。你能不能别这样。我害怕,哥。”
麒麟顿了一下,没有停。
纪慈慌的嗓子都哑了:“哥,求求你了,我听话,我以后都听你的行吗。你别不理我。”
麒麟站住,纪慈差点撞到男人的脊背。
他像是找到了方向一样,不管不顾地抱着,因为怕麒麟嫌弃,也不敢贴近,就虚虚地抓着最后一点希望:“我再也不出去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没想到会这样,真的哥。”
他说着,松开了手,几乎要跪下来:“求求你…”
麒麟转过身,叹了口气。
他看着纪慈恍惚的眸子,伸手把人拉了起来。牵着纪慈的手,一直走到床边。麒麟坐下后,纪慈像是受惊的猫儿一样跟了上去,见男人张开双臂,想都不想地扑了进去。
麒麟紧紧地把人抱到怀里。
“大哥说话重了。”
“不过,也是因为小慈太招人。”
纪慈都不敢应,就颤抖着往他怀里的最深处钻。
男人拉过被子,把弟弟严严实实地裹进自己的天地,轻轻摇着、拍着、哄着:“外面坏人多多啊…哥气昏了头,才那样说的。”
他说,让纪慈别出门了,也别上班了。
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也缓缓。
男人无论说什么,纪慈都应。
麒麟笑了,抓着纪慈的手,打自己的脸。结结实实地两下!
纪慈吓得直哆嗦。
麒麟说:“哥爱你的,只是有点混蛋。”
【作者有话说】
大哥哥你完了。火葬场男宾一位——
【鸢尾日记】
为他疯魔,是他唯一的罪名。
第59章
从那一天开始, 纪慈就不再出门了。
他说病好了,执意让麒麟撤掉了照顾他的所有人。三番五次的意外,让纪慈噩梦缠身, 闭上眼,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密不透风的怀抱,逃不出、躲不掉。
接连几日,他精神衰弱下去, 对身边所有人充满了怀疑。
唯一信任的, 只有兄长。
纪慈意识到, 这个世界上, 只有麒麟不会伤害他。
“哥……”
“给你添麻烦了。”
麒麟察觉纪慈害怕一个人呆着,每天晚上来到别墅, 亲自下厨。
他会烧中餐, 营养搭配的也十分合理。做饭的时候, 纪慈就抱着一床被子坐在沙发上能够看见厨房的地方,静静地看着男人的宽阔的背影发呆。
吃完饭,麒麟收拾碗筷。
纪慈就在他的要求下去院子里散步——他再也没有靠近过那扇大门。
有一次睡前, 麒麟听到纪慈问:“哥,抿霜怎么样了?”
麒麟有些诧异:“怎么想起问他。”
纪慈的神情隐在黑夜里, 有些模糊:“就是…觉得我做错了很多事。”
是不是……如果换个人来, 或者,他能够,智慧一些。
就不会走到今天这步田地。
麒麟皱眉, 握住他冰冷的手:“不管是什么,都不是你的错。”
“是吗?”
“我的小慈,没有做错任何事。”
“好吧,”纪慈轻轻说, “谢谢你大哥。谢谢你。”
麒麟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但是,随着时间,纪慈的状态又肉眼可见的恢复了不少。
哪怕麒麟不在的时候,他中午也愿意爬起来给自己弄些简单的吃食,不会像最开始那样,麒麟不回来就一直等到晚上吃第一顿饭。
而且,男人还发现了一件事。
纪慈会接他下班。
虽然纪慈不愿意出门,但是麒麟的车停在别墅门口的时候,总能看到玄关的灯轻轻亮起来。他走进屋时,纪慈坐在沙发上,冲他微微笑。
因为这一个笑容,麒麟推掉了工作日上班时间以外的所有事情,一有机会,就往别墅跑。将愈演愈烈的风言风语抛在脑后,回到只有他和那个人的…房子。
男人把能居家办公的工作,都带回了别墅。
在他写写画画批改文件的时候,纪慈就坐在书房的吊篮里看书。
麒麟给他洗了一碗草莓,他吃一个,停一会,吃一个,再停一会。
等麒麟再抬头时,弟弟恬静地睡过去,手里还捏着只咬了一口的草莓。
麒麟张嘴,蹲下身,偷偷把草莓吃掉了。
两个人的关系越来越近,越来越亲。
麒麟会和纪慈说起政府里的事情,纪慈不常开口,认真地听。
“治安官办公室官僚冗杂,简直无可救药。”
“马特带着人在查往年拨款的科研经费,成功回收率只有不到20%。”
“一群人吵的我头疼。”
他说完,突然感到头顶轻柔柔的。
愣住,抬眼,纪慈站在办公桌后一点,伸出手,在揉他的发。
麒麟:“过来。”
纪慈往前走了一点,伸手,把男人的头抱住。
麒麟的脸紧紧贴着弟弟温热柔软的小腹,感受着纪慈平静的呼吸起伏。他说:“我不是在跟你抱怨,我只是……压力有点大。”
“大哥辛苦了。”
麒麟觉得自己胸口燃起了一股怪异的火。
他强行平复情绪,但是,却怎么也不愿意从那个单薄的怀抱中离开了。
麒麟不后悔那夜的出格。
在他看来,那是弟弟改变的开端。
但是偶尔看到纪慈露出憔悴的失神模样时,他心里又有百般的不开心,于是对纪慈几乎是予取予求,只希望能让他像从前一样没心没肺地快快乐乐。
他给纪慈买了一条伯恩山犬。
3个月大,从西伯利亚最好的犬舍乘私人飞机而来,肥头肥爪,真的如纪慈最常用的表情包一样可爱。
纪慈很喜欢,给她取名:花花。
麒麟从此上班的时候,就能源源不断地收到各种小狗的图片、视频。
「弟弟:看。」
「QL:肚子好圆,又喂了?」
「弟弟:一直在叫,可能是饿了。这么小离开妈妈…很可怜……」
「QL:没有说你的意思,你做的很好。」
纪慈好久都没回复。
等到快下班的时候,麒麟又收到了一张图片。
小小的伯恩山学会了坐下,如今窝在玄关——纪慈拍了张壮实的背影。
「弟弟:花花很想你。」
麒麟想回些什么,打了删、删了打。
结论是,秘书处的人在两个月后,收到了3张超速罚单。
对于纪慈来说。
他呆在别墅里的日子,挺好的。
从7岁开始跟着麒麟工作,已经过去了17年。他没有一日不在高压下成长,也没有一日不去想着第二天如何能走的更远、更高。
突然什么也不用做,他没问谁来接替。
就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个人生中第一次宝贵“假期”。
麒麟给他换了一个手机,新的通讯录里只有赵昔、双胞胎和麒麟自己。
但是男人再查他的时候,发现只剩下了麒麟。
纪慈对于兄长的意外、惊喜没有什么反应。
如果能让麒麟高兴,这是他为数不多能做的事。
就老老实实的、顺从的……什么也不想的在这里呆下去吧。
反正,也不会更糟了。
他看着花花在院子里跑来跑去追逐着地上的激光……好像,什么人跟他说过,那么攀爬下去,没有意义,一山连着一山,永远看不到尽头。是谁来着?他有点,记不清了。
花花,知道激光永远捉不到吗……
纪慈突然回神,发现花花竟什么时候穿过了护栏,跑到了别墅外面的马路上。
他站起来,喊:“花花!”
小狗摇了摇尾巴,但是还在好奇地闻嗅宽广世界里的气息。
纪慈皱眉,下意识往门口走去。
停住,手指微微发抖。
——不能出去。
——出去,很危险;大哥,也会生气。
麒麟没有锁着门,他其实随时就能出去。但是纪慈放弃了,站在原地,纠结着。
就在这时,马路对面走过一个高大的、戴着口罩的男人。
纪慈叫住他:“先生!”
男人停住。
太久没有和生人说话,纪慈鼓起勇气:“您能帮我把我的小狗捉回来吗?她在那里。”
男人顺着他的方向走过去,一把捞起花花,骨节分明的大手拎着狗,走了过来。
在距离别墅铁门还有几米的位置,男人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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