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昨天的事,他今天没法把肖宝贝带去火锅店,就把人留在家,说中午会回来带她吃饭。
“这样你会很累,”李岸不赞同,盯着那又快哭了的小孩,“让她跟着我吧。”
李丘愣愣,“把她带到复读班吗?那你上课怎么办?”
“不影响,她又不会说话,闹的话把她助听器摘掉就好。”
李丘哽了下,想着也是,“那先这样,中午你带她一起过来吃饭。”
说完,他又弯腰,“肖宝贝,你要听李岸哥哥的话,不许打扰哥哥学习听到没?”
肖宝贝点头呜呜两声,又抱住李岸大腿,指着自己头发,手指绕了几下。
“不会。”李岸说。
肖宝贝又来扯李丘的手,李丘没懂,“怎么了?”
“她要编辫子。”
李丘默声,掐着头绳研究半天,给她系了个团状物。
*
离去火锅店还有一会,李丘一路给他俩送进复读班,心里有些忐忑,不确定把小孩带进来会不会有麻烦。
简何倒是对此接受良好,不过更像是理解李丘家庭有点混乱,所以没多问。
“那让她待李岸旁边吧。”
李丘放下心,“谢谢。”
“不是什么大事,对了李丘,这个月底月考结束我们会办一次聚餐,你也一起来吧,”简何压低音量,“你不来恐怕李岸一句话都不会说。”
李丘下意识回头看了李岸一眼,李岸没有辩驳的意思,静静等着他回答。
李丘想说自己在李岸就更不会跟别人说话,想了想还是没说,点头,“成,那到时候我跟李岸一块。”
话落,李丘转身准备离开,结果刚出屋,迎面撞上鸡窝头。
“呀,李丘哥,早上好。”鸡窝头笑盈盈,还瞟了眼李丘身后的李岸,像睡了一觉就忘记昨天教训。
“嗯嗯早。”李丘烦他,但又不好当着这么多人面发作。
顿时,他看到鸡窝头表情里多了几分得意,哼着歌去班里了。
“李岸,早,早上好。”
这会儿正是早读时间,陆陆续续进来人,跟李岸打招呼的是个女生,长得挺漂亮,不敢正眼瞧李岸似的。
“早上好。”李岸回。
女生眼睛一下就亮了,有点害羞地笑。
李丘有点意外扭过头,发现李岸在盯着自己,他以为李岸是想得到自己认可,于是挺高兴地笑,“和同学相处的不错,继续努力!”
“……”
李丘最后叮嘱,“哥走了啊,好好学习。”
他走的很快,完全没感觉背后有双凉丝丝的眼睛。
*
老胡有点局促,为着昨天那事。
但也只有老胡局促,李丘完全没当回事,该干什么干什么,该说话也说话,只是这上午一跟老胡说话,老胡就恨不得把手都绞烂。
李丘没办法,低着头进后厨,再低着头出来。
大屁股快到中午来了一趟,那天他说什么也觉得李丘是恶心他才吐的,硬要了联系方式,要李丘请他吃饭。
“你来找我吃饭,你男朋友不会……吃醋?”李丘给他把锅端上去,点火,下抽筒,一气呵成。
大屁股一直盯着他笑,笑的人毛骨悚然的,“什么男朋友,顶多是pao友。”
“我操!”李丘赶紧回身看,还好沈翠春没听到,“大哥,你小点声。”
大屁股不以为意,“怎么着,允许你们跟女的乱搞,不许我们乱搞。”
李丘哑口无言,把肉片下进去,“吃吧,这顿当道歉了,以后不要再有事没事给我发消息。”
他指的是那些莫名其妙的,宝贝,你长得真在我心坎上,你真的不考虑我吗。
一天八百条,看的人恶心。
“不止那一件事,”大屁股说,“你是不是忘了,当时你说要来我家找我,我帮你引来了收债的,结果你跑了。”
李丘冷笑一声,“那是你自己欠钱,我去不去他们都得找你。”
大屁股哼哼两声,过好一会才又说,“那次我亏死了,没占到你便宜,那个长得最帅的帅哥也没去。”
李丘隐隐觉得不对,“哪个帅哥?”
大屁股眼睛锃亮,“就那个冷冰冰的小……”
李丘啪地撂了漏勺,眯起眼睛,“你敢打他主意试试。”
大屁股缩缩脖子,盯着李丘已经完全冷下去的脸,半天憋出一句,“你,你这样更帅了。”
这他妈不是傻比是什么。
李丘直起身子,“红裤衩。”
“……什么?”
“我说,红裤衩。”
“操!”大屁股气急了,脸也红了,“得,我不说话了行吧。”
估计是红裤衩那事刺激太大,大屁股后面竟然真的没再说话,一直到走了,李丘给他结账他才问了一嘴,“你现在就在这店里干服务员呢?”
“废话吗。”
“不是,我是觉得你这脸,这身材,在这儿有点浪费。”大屁股借着说这话又上下打量李丘一遍。
“不拍照。”李丘说。
大屁股愣了下,“不是拍照,就我朋友,他开了个迪厅,缺点能唱歌能跳舞的小男孩小女孩。”
“不去。”李丘拒绝的很果断,他在龙七待过,知道这些所谓的会唱歌会跳舞,到最后都得演变成会陪酒,他是没钱,但不能堕落成那样。
他总要为李岸的名声考虑。
大屁股也料到他不能答应,“行,当我白说。”
他摆摆手,推开门走了。
李丘把钱收进抽屉,拎着抹布过去收桌子。
“有工资更高的地方就去吧。”
是沈翠春,拎着壶烧开的水过来倒,也不知道听到多少。
“这儿挺好的,”李丘用力擦着桌上那块油泞,“离我弟弟近,去别的地方我不放心。”
沈翠春没吱声,嘬起茶来,过一会,从前台掏出袋大白兔奶糖扔给他。
“没人要的,你拿走吧。”
第60章 跟踪
小伟整整三天没有消息,第四天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李丘正在三中门口蹲点,肖宝贝也鬼鬼祟祟跟着。
“你哥打电话来了,”李丘拎她衣领,“又不是游击战,别这么紧张。”
他甩了几下胳膊,勉强把电话举到耳边,“小伟哥。”
没有声音。
李丘又叫了一声,还是没有声音,他立刻警惕地闭了嘴。
丝丝拉拉的电流声很弱。
“李丘。”小伟声音很哑,但总算说话,“我,暂时回不去,对不起,我……”
“别说废话,”李丘打断他,“你在哪儿?”
“从龙七走的拳手没有好下场,龙叔不会放过我们的,”小伟莫名其妙这么说,“你和李岸要小心,一定要小心。”
李丘皱起眉,“龙叔?龙叔怎么你了?”
小伟自嘲地笑,“我不该信他的。”
“可是二哥走了不也好好的……”
“不,”小伟似乎在疯狂摇头,“你不知道,李丘,当年是因为大哥死了,大哥死了二哥才能走,但我们不一样,龙叔不会放过我们的,我。”
电话突然断了,和接通时一般诡异。
李丘保持举着电话的动作,半天才想起来放下。
肖宝贝瞪着懵懂的眼睛看他,李丘努力冲她笑笑,“你哥跟朋友赚钱呢,让你再等他几天。”
眼见人又撇嘴要哭,李丘赶紧拿奶糖给她,“不许哭。”
肖宝贝嚼着糖安静下去,牵着他的手坐在大石墩上。
李丘站在校牌后面,抬头看灰雾笼罩的天,李岸记录条上的名字在这时一闪而过。
林森。
“唔唔!”肖宝贝用力拉他的手,指着不远处下课出来的学生。
李丘迅速回过神。
不能耽误正事。
他今天下午是来打听那个傻吊老师的,沈翠春给了他一小时假,刚好肖宝贝想吃学校这边的麻辣面,不然他说什么也不会带小孩来。
“抓好我不要乱跑。”他这么说完,往前走几步,从一堆学生中挑了个矮胖矮胖的,看起来很老实一男生。
李丘直接挡到人面前去,下意识想掏钱,手一插兜里,顿几秒,又拿出来直接搭到小老实肩上,友好地拍了拍。
“同学,认识袁建吗?教高二的。”
“认,认识,怎么了吗?”小老实看着有点害怕。
“那麻烦你了同学,一会给我指出来。”李丘不由分说,把人箍在自己手边。
小老实体型跟胖军差不多,这会儿恐慌地扭来扭去,李丘吓唬他,“你老师惹上我大哥了,道上的,懂吗?老实点。”
小老实腾地看他,信了,缩着脖子仔细找起人来。
肖宝贝在旁边噗嗤噗嗤地笑。
十分钟后,李丘跟着小老实指出来的那个虚瘦虚瘦的男的,从校门口一路跟到停自行车的地方。
痘坑脸,稀疏的头发,眯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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