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
死亡。
李丘贪心地选择了笔画更多的那个。
作者有话说:
本来想分两章卡一下吵架的,但觉得大家会害怕。
灰溜溜地合到一起了
第153章 雪落下的声音
这一觉没睡多久,李丘很快就起来收拾了。
他回了趟火车头的房子,把别摸我的车钥匙拿回来,神神秘秘递给刚放下牙刷的李岸。
“送给你的。”李丘笑的很开心,“我不会开。”
李岸斜斜靠着门框也弯起唇角,“这样很像你在包养我。”
玩笑话,但李丘盘算了一下自己手里的钱,搂到李岸脖子上去,和人接了个茉莉花味的吻,“真的可以,我现在有好多好多钱,都可以给你花。”
李岸用鼻尖蹭他,眼里的笑意破开所有冰霜,“金主宝宝有什么吩咐。”
李丘哪里舍得吩咐,黏糊一会终于想起来去收拾别的东西,他们要在李家村待几天,拍摄之后还有迁坟的事。
“待五天吧?”李丘说着,往包里塞了五条内裤。
李岸的包比他重很多,最后又拿上了那把吉他。
“拿这个干什么?”李丘拎好包走到外面穿鞋。
李岸一本正经地,“课业不能落下。”
李丘脚踩进鞋里,“我现在没法那么狠心惩罚你了。”
李岸轻笑,站在旁边亲了亲李丘埋在围巾里的侧脸,“是奖励。”
李丘想起自己上次根本爽不到的窘迫,绷紧脸,“那奖励你这几天晚上都只准看。”
在家墨迹了好半天,俩人牵着手出门,一直从外面走到车库里去都没有松开。
据文奇传回的消息,昨天那条微博反响挺大的,有骂的,也有丢下牛逼两个字就离开的,还涌现了很多奇奇怪怪的女孩男孩让李丘多更新恋爱日常。
李丘是没那个分享生活的打算,他现在就想守着李岸,每天自由地睡到十二点,起来出去逛街,逗逗鸟鱼,至于以后有什么追求,可能对现在的他来说没那么重要。
车加好油上路,李丘新鲜极了,拄着下巴看李岸开车,又伸手去摸李岸的腿,忍不住傻乐着撩拨,“老婆好直的腿啊。”
“老婆好帅的脸。”
李岸被他搞得直分神,耳朵通红,右手去抓李丘,“不要捣乱。”
李丘于是安静下去,背包拿过来,从李岸包里掏出几个苹果梨香蕉的慢悠悠吃。
他在上高速前把果核丢进垃圾桶,闲的没事做,又把山丘的剧本掏出来,问李岸是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往李家村的高速上雪从分界线飘下来,车里开着暖风,是苹果的甜味。
李岸说,“刚回来那段时间。”
李岸是个把故事看的要比钱重要的编剧,他有些不那么世俗的追求,在终于不需要担心世俗时才能安心下来追寻的追求。
想要写一个能让自己感动的故事,或许也会有很多人为之落泪的故事,远比写一个即使赚钱但自己都毫无感触的故事好得多。
恰好,他心里一直有一个想法。
而想法的主人公现在正坐在他旁边,眨巴着一双大眼睛,问他为什么。
“想把我们的故事拍出来,”李岸单手握着方向盘,另只手牵上李丘,“等未来再看,说不定会有不同的感受。”
李丘双手赞同,也很有做金主的自觉,“那我投钱。”
李岸笑着摇头,“北京那边有很多人想投,这部上不了院线,可能奖也不会投,很亏本。”
“不会亏,”李丘说,“我想在你的电影里看到我的名字。”
“我知道的,所以我想问另一件事。”李岸扣着的那只手很暖,“你愿意来唱电影的片尾曲吗?”
李丘愣了下。
“我,我现在唱歌……没那么好听了。”
“一直都很好听。”李岸很认真地说,“我们的电影,我们的歌,只有你可以唱。”
我们的歌。
李丘反应一会,终于想起那首编曲写词都结束后,被他放弃演唱的歌曲。
“不着急,”李岸想开口安抚,“还有很多……”
“我可以试试。”
李丘小声说,“我得试试跑不跑调,还得练几天……你什么时候回北京准备?”
李岸有些意外于李丘会果断答应,抓着人的手放到唇边亲亲,“从李家村回去,刚好那边还有房子要装修。”
“那我们要分开几天?”李丘问。
李岸笑了声,“嗯,那我们要分开几天?”
李丘怔怔,也笑起来,但是不正面回答,而是故作深沉的,“我考虑考虑。”
李岸很快地亲了下李丘的脸,“金主说了算。”
李家村的雪还是很大,从车上下来,半只脚都埋在了雪里。
等待团队架机器的功夫,他们把东西放在招待所,出门时李岸终于抬起眼看了那片白桦林。
烈火过后铺满圣白的雪,昨天太匆忙,也有许久没有回来过,都没能仔细看看这个承载了童年和少年时期,承载了他爱和恨的家乡。
李岸对这里的情感很复杂,可却也能理解李丘为什么花那么多的钱重新建设这里,所以他在这里的剧本里写李丘对一草一木的情感,那条夏天清澈见底的小河,荡漾波浪的芦苇,村东头的小卖部。
这些是别人永远无法理解的,属于他和李丘两个人的回忆。
所以此刻,看着李丘站在芦苇荡旁边讲述童年,夏夜抓虫子的趣事,李岸甚至可以在脑海中配出画面。
那年或许刚有一米五的李丘,走进芦苇荡还没芦苇高,抓着他的手还在重复别怕。
那时候的李岸怕里面有毒蛇,问了句有蛇怎么办,李丘把尖牙漏出来给他看,“它咬你我就咬回去。”
很傻,李岸忍不住露出点笑,眼睫被雪染白,看着视线里已经度过了人生三十二年,终于比芦苇荡高出很多的人。
他发现自己在暗暗庆幸着什么,可能在庆幸他们没遇上过毒蛇,李丘也没有真的咬过蛇,庆幸李丘的脾气和他一样倔,才会在1999年找到龙七去,庆幸李丘没有放弃差点就死在雪夜里的自己,庆幸那段最艰苦的日子,他们都没有抛下对方。
站在摄影机后面,李岸抬起头,一片片雪花落下来,形状很漂亮。
鬼使神差地,他伸出手去接。
没有雪花冰凉的触感,是一只腕间有着几道疤的手,轻轻落在他掌心。
李丘冲他笑,“想什么呢?转场了。”
他们的关系已经人尽皆知,再也无需隐瞒的李丘牵紧他的手,“我刚刚台词说得怎么样?”
李岸点头,“很有感情。”
李丘叹口气,一层水雾飘起来,“早知道纪录片都是有台词的,我以前就不为那些丢孩子找孩子的节目哭了。”
“你说过不常哭的。”
他们走在队伍最末尾,相牵的手放在李岸口袋里,李丘没有任何想隐瞒的意思,他抬起头,“那段时间总是很想哭,需要找个由头而已。”
“因为很想你,想到你就会难过,难过就会喝醉,有时候不喝醉就会想哭。”
“我看了很多苦情电视剧,”李丘说到这儿又笑了,像是想打破这样的氛围,“所以已经免疫了,那些电视剧太假,演员哭的也假,不如我老婆一滴眼泪。”
李岸在口袋里握紧他的手,雪在脚下嘎吱嘎吱,过了会才问,“想我的时候有想过给我打电话吗?我一直没有换那部手机。”
李丘摇摇头,眼里有些笑意,“我给你打电话你会回来吗?大概十年前,或者八年前。”
李岸顿了下。
他会回来的,如果那个时候的李丘哭着给他打电话说后悔。
可回来又能解决什么呢,他们的日子还是艰苦的,他的病没有治好,李丘的婚姻找不到出路。
“我要赚足够多的钱才可以回来。”李岸这么说,“以前是这么想。”
“为什么?”李丘隐隐猜测,“因为我分手说的话吗?”
“不全是,”李岸的声音在风雪里很静,“可能那时候总觉得你和我在一起是在委屈自己,所以你的任何要求我都想做到。”
李丘完全地怔住了。
李岸安抚地捏捏他指尖,“但现在不那么想了,我知道你有很喜欢我。”
李丘又有点想哭似的,“不是有很喜欢,是特别,特别爱你。”
“我知道的。”李岸笑着看他,“你昨晚有说很多遍。”
李丘吸溜着鼻子,也笑起来,“你昨天也说了很多遍。”
“我是真心说的。”
“我也是真心说的。”李丘趁着没人注意,很快在李岸唇边亲了一下,“我特别爱你。”
在这个他们从小长大的地方,牵着手放风筝吹过泡泡的小路上,他们在很多年前的冬天抓着雪球练打雪仗、共享同一根冰糖葫芦的记忆都席卷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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