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运的是,四年前,我终于攒了一千五百万,其中五百万用来建小金鱼音乐学校,五百万投资建立了两所聋哑学校,剩下的五百万我买了两套房子,两辆车,留了份遗嘱。”
“我资助过很多人,老人,小孩,病床上躺着的,起不来的,第二天就死了的,资助他们的时候,我从来没见过你们。”
李丘带着淡笑看过所有人,“我不想解释什么,今天把话全都告诉你们,也请你们不要再去探究我的过去。”
他握着手机,手机里是来的路上看过的合同,四年成果低价转手,握得很紧,他却并不觉得亏本。
“为表诚意,我会永久辞掉AndQ执行董事的职位,未来不再参与管理和一切决策。”
像一场即将散去的冷雾,李丘人是飘渺的,语气却平静。
文奇在后面轻叫一声丘总,眼泪掉下来。
闪光咔咔乱闪,李丘没有回头。
在这条不该走的路上走了太久,久到他快要忘记自己开怀大笑的样子,忘记爱,也忘记人生的意义。
可此刻,他站在李岸身前,说的每个字掷地有声,因为李岸也站在他的身后。
摇摇欲坠的浮萍找到归宿,李丘胸前的树长的又高又密,他的笑不再虚假,灰色的眼睛振彩高歌。
连片怀疑否定的摇头,因为猛料抖动的镜头里,这位32岁在省城称得上神话的企业家,留下了作为AndQ董事的最后两句话。
“我李丘承诺。”
“从今天起,永远退出商业市场。”
第150章 火
李丘和李岸的照片还是传了出去,在医院的,学校的,以狗吃屎的速度传播,深夜带情人前往医院,自曝经年过往,宣布辞职,哪一个都是足够登报的嚼头。
聋哑学校,声乐学校,AndQ楼下都被围满了。
所以李丘是在家里和周老板签的合同。
声乐学校的拍摄暂时推迟,他们决定明天直接先去取李家村的景,刚李丘给村支书打过电话,那边已经开始准备收拾了。
村支书倒是比他还希望纪录片拍成,毕竟是难得的曝光机会。
合同就这么潦草地在两边律师的见证下,以李丘穿着睡衣,周老板围巾蒙着头的情况中签成了。
两个人短暂握手。
“丘总,我很欣赏你,”周老板眼睛里的情绪做不了假,“AndQ这么多年你一个人撑着不容易,我不会毁了你的心血,也欢迎你随时回来入股。”
李丘笑着点头,他并不把周老板的话放在心上,更没有回来砸人场子抢风头的想法,只有一件事。
“AndQ未来可以改名了,听周老板的。”
陪在一边同样穿着睡衣的李岸闻言扭头看李丘。
周老板倒是来了兴趣,“丘总起这个名字还有寓意?”
“一点小寓意而已。”李丘没有正面回答,把五六个人送出门。
周老板头蒙成颗网球,从底下的树丛里又刮又碰哎呦哎呦地滚走了。
李丘从窗边走回来,坐在沙发上放空。
他在回想很多事,成立AndQ以来发生的所有,和员工们的聚餐,开始只有十几个人,后来几百个,于是办了年会。
他亲自挑选的年会礼物,包的红包,那些嘴甜的小姑娘一口一个丘总真帅。
还有总是一脸严肃的文奇,刚来那会被太多员工吐槽不近人情,看到那张脸就害怕,所以他给文奇别了个滑稽的小粉花,告诉大家文奇只是故作严肃,其实很可爱。
在办公室说过他坏话的王经理,找他来给儿子办学校时点头哈腰结果闪了腰的样子。
那群刚毕业的学生来接手任务时,熬夜加班也要证明不比老员工差的冲劲。
一幕幕,都在脑子里回响,李丘是舍得这间公司的,尽管装修时他也曾想过在这个小小的AndQ待一辈子。
可到最后他发现,那些本性里无法泯灭的情感,又或许在治疗下复苏的情感,让他在舍不得那些与他共事四年的人。
文奇昨天哭了很久,花都哭趴了,黑框眼镜后头成了条缝。
“差不多得了,我就是卖公司,又不是死了,哭什么。”
他这么在车上说,然而霎时,文奇和李岸的神色都僵住了。
文奇就算了,他不知道李岸是怎么了,明明该为他开心的人,却一整夜都心事重重地,搂的他喘不过气。
手上传来小心轻柔的触感,李丘抬起头。
“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李岸蹲在他面前。
李丘没有被美色迷惑,“不可以。”
眼见李岸颤动着灵致的睫毛要讨价还价,李丘抽回手,“我去拍两天就回来了,你不要出门,我让胖军和小伟来陪你。”
李岸静静说,“在李家村没有人陪你。”
“拍摄团队三十多个人,而且七叔和李广也回去,见到你很麻烦。”李丘解释着,抬手拿水杯,又被李岸抓住。
“……你会回来的对吗?”
感受到李岸的不安,李丘把水杯放下了,没太理解,“你在想什么?”
李岸摇头,脸贴到他手上,嘴唇吻了几下手背。
“答应我你会回来。”
“我答应你,”李丘说,“你也要答应我,不要冲动去网上说什么,不要出门。”
李岸吻他的动作停了,李丘要抽回手时李岸抬起头,声音很轻,“网上说我是你的情人,新欢,我不可以反驳对吗。”
“我已经委托律师去处理了,尽量不影响你的名声,”李丘说到这个又很生气,“你昨天……”
“我不要名声。”
李丘愣了愣。
李岸说完站起来了,李丘仰靠着沙发,被李岸压住,脸蹭动他的脖颈,大概是在忍什么,半天才静下来。
李岸要什么不言而喻,等着人开口的间隙,李丘却还想不出办法。
咫尺间温热的呼吸交缠,他们的对视总是坚持不了几秒就要滚到床上去,今天却没有。
李岸的眼里是漫天的白色羽毛,悲伤的,脆弱的,不安的,一片片飘起来落不了地,只能无助地悬在半空。
李丘莫名感觉手腕红线在痛,心口也在痛,像在共感。
眼角红了的瞬间,李岸轻吻他的眼睛。
“对不起,”李岸说,“我没有想逼你,不要为难。”
“我只想让你好好回来,两天之后我在家等你,会炖好鱼汤,还有土豆丝,放很多醋那种,好吗?”
李丘说不出话,只能点头,过了会又出声,“不要土豆丝,要鸡翅。”
李岸于是轻轻笑了,抱住他亲,又叫了声宝宝。
李丘也笑,“再叫打你屁股了。”
“那叫什么?”
李丘想不出,总之是抗拒宝宝两个字的,感觉从脚底板都在发麻的羞耻。
“哥。”
李丘浑身一颤。
李岸察觉到他反应,没忍住笑,“还是喜欢这样叫吗?”
李丘没说话。
这些年叫他哥的人很多,单独一个字,带着姓的,李丘发现自己偶尔会想念,毕竟前半生都是在为了这个哥字打转,可都不对。
它不该单单只是一个哥,有人早在其中种上了其他可能,不单纯的,心甘情愿的越界,其他人无法替代。
而明天就要回到他们最单纯时光所在的李丘,此刻那种隐秘的感受再次升起。
他缓了片刻,放松地靠在李岸怀里。
李岸还在他耳边叫着哥,嗓音低低的。
李丘退开点,眼里有些不成形的警告笑意,“别叫了。”
李岸尝试着亲他嘴角,李丘躲了下。
李岸眼眸湿暗,“小时候也让我亲的,哥。”
如果是从前,李丘估计要臊的跳脚去堵李岸的嘴,但现在可能岁数大了,脸皮也厚了,连对着人自w这种事都做得出。
他微微仰着头,眼尾漾起丝撩拨的弧度。
“你也说了是小时候,现在不好吗?”
手指去拨李岸的头发,李丘贴近,声音蜜糖一样,“李岸,每天晚上()哥哥 ()的不爽吗?”
李岸眼睫剧烈一颤,不可置信地抬起来,又迅速垂下去,胸口起伏的海啸一样。
李丘就看着李岸一点点变红,耳朵,脸,脖子。
他实在忍不住笑出来,还抓着人,“说话啊,爽不爽?花样那么多,十次有九次都……在哥哥里面,你……”
嘴被捂住了。
李岸只有在床上强势,终究在说骚话的层面略胜一筹的李丘笑得直震,直到李岸隔着手背吻他嘴的位置,然后又把通红的漂亮脸蛋埋进他颈窝里。
今天是阴天,开着盏灯,炖牛肉的香气飘的满屋都是,怀里的人是热的,他们静静在沙发上拥着彼此。
李丘把每一处细节都刻在眼里,抬手摸李岸的头发,以难以察觉的力度,低头,亲了唇边那缕发丝。
*
团队天没亮就出发了,到李家村刚好早上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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