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过山丘_心空菜【完结】(175)

  这里的巷口巷尾很多,没有路灯,李丘鞋和小腿没一会就湿透,风吹的伞也打不住,全都斜斜往吉他上浇。

  李丘脱了衬衫外套包在吉他上,李岸举着伞给他挡,脸上被雨丝打的生疼。

  李丘连眼都快睁不开,却突然在雨里笑起来。

  “怎么了?”李岸抹掉脸上的水,与此同时,天边一道银色惊雷劈亮半边夜色。

  李丘在轰隆不断的雷声里喊,“咱俩!特别像!在逃亡!”

  所有贵重的东西都在身上和身边,伞打不住,便只能拔腿往前跑,确实很像逃亡。

  偶尔被雷打亮的路面会让他看清水泊,即使没有避的必要也还是避开水泊的李丘用手遮着额头,水花纷飞,回头看抱着书包的李岸,额前湿发被撩起,露出光洁的额头,睫羽一颤一颤。

  “我们现在就去北京吧,”李丘这么说,“行李都带好了。”

  李岸也笑,“不管丘丘岸岸了吗?”

  李丘这才想起那两条被他起了名的金鱼,“得管!”

  2000年5月5日,一场大暴雨宣告即将来临的夏季。

  李丘洗澡的时候心跳还没平缓下去,他刚刚真的有了一种在和李岸私奔的感觉,无所顾忌,在一个没人认识他们注意他们的地方。

  浑身血液比水还要沸腾一些,李丘盯着那瓶新开封的沐浴露,指尖上挤了一点,红着脸,手指试探着往下去。

  再出来时,李岸坐在书桌前,头发已经擦干了,带着点潮气散在额间。

  李丘磨磨蹭蹭擦着头发,一副有话想说又不好意思说的样子。

  “李岸,你,你那个写完要多久?”他问。

  “四十五分钟。”李岸完全没看出他的小心思似的,“要帮我计时吗?”

  “啊?”李丘又哦一声,“计,拿你手机我帮你计。”

  李岸把手机递过来,“你的还没开机。”

  李丘拿着手机起身,“不想开,总接电话很烦。”

  他也没明说是谁的电话,踩着拖鞋到客厅去,“你写吧,一会到点我来叫你。”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李丘宽慰自己,总不能耽误李岸学习,他是个合格的男朋友。

  没事干,四十五分钟未免太长,他闲逛半天,坐到沙发上去给丘丘岸岸喂食,岸岸今天更老实,也不游,就隔着玻璃直勾勾看他。

  李丘笑了声,小声,“你这倒跟你主人挺像的。”

  手机在掌心震动。

  李岸的手机和他的长得差不多,李丘犹豫几秒才翻开。

  意料之外的,是翟明的消息。

  【李岸,如果有时间还是要来找我聊聊,最近的天气很恶劣,我担心你上次的治疗会被影响。】

  他往上翻,发现这几天李岸都有在和翟明联系,准确来说,是翟明在劝李岸,而李岸通通以暂时不需要治疗回绝。

  “李岸,今天有空来吗?”

  【抱歉】

  “李岸,最近状态怎么样?还会出现幻觉吗?”

  【谢谢,我还好】

  【他回来陪我了】

  “控制自己的程度有没有提升呢?这几次治疗似乎都不是太成功。”

  【没有,我还是会伤害他。】

  “李岸,今天下午我留了时间。”

  【抱歉,我这几天不想离开家里。】

  “李岸,你上次说的关于你妈妈的噩梦,我认为你很有必要和你男朋友及时沟通。”

  【谢谢,只是噩梦而已。】

  李丘不再往上翻了,呆呆看着这些字,他不惊讶于翟明知晓他们的关系,只是一时间不清楚自己该有什么反应。

  对,如果想要当一个合格的男朋友,那他该劝李岸去和翟明治疗,可是……

  可为什么这样是病呢?他们依赖彼此,是病吗?

  还是说需要被治疗的是同性恋这回事,李丘忍不住偏激地想,或许在这些人看来同性恋才是病,所以想要规训他们,让他们离开彼此,会不会让他们忘记对方?

  李丘啪地扣上手机,他想自私地把翟明的信息删掉,可他没有这样做。

  四十五分钟到了,他掐着手机走回去,李岸抬眼,把他拉到怀里,“我做完了。”李岸说。

  “李岸,”李丘手机还到桌上,低声,“你想去翟医生那儿治疗吗?”

  李岸沉默几秒,把做好的卷子推远,搂着李丘仰头亲了亲,“不想。”

  李丘坐在李岸腿上的身子缓缓放松下去,眨眨眼,“为什么?”

  “你说过我没有生病不是吗,”李岸轻声,“就算病了,也只有你能治好我。”

  李丘心里沉甸甸的说不出,贴着李岸额头,“李岸,你不会后悔和我在一起对不对。”

  李岸抚摸他后脑,“你会后悔吗?”

  “我不会。”

  “我也不会。”

  李丘心里“踏实”了,搂着李岸脖子蹭,李岸也不躲,安抚地亲他颈侧。

  “那你证明给我看。”李丘嘀咕着,耳朵红成一片。

  “怎么证明。”

  李丘突然被打了鸡血,踩到地上两步上床,趴在床上唰地脱了裤子。

  李岸还坐在光底下没动,神色不明地微微俯视这条漂亮的白鱼。

  李丘臊的不行,还是说,“咱俩试过那样的话,谁都不能后悔了。”

  李岸终于在李丘脸烫的快变色时走过去,李丘指节僵硬,被碰到开花馒头时更僵硬。

  李岸的气息没一会靠过来。

  “我不会。”李岸小声说。

  李丘白紧张了,捂着眼睛没忍住乐,乐完扭过头,见李岸一副被欺负的样子,坐起来,“那,那怎么办?我口头教你。”

  李岸倒是也豁得出去,亲亲他手指,“你来吧,我躺着。”

  这事说白了谁做都差不多,但李丘有点为难,摸鼻子,“我也不会,我都是听大屁股讲的。”

  局势僵持,李丘咳嗽几声,“我,我都洗过了,还是我躺着吧。”

  李丘于是不由分说又趴下去,腰细细一条,把馒头挺起来点,“他说得先用手指那个啥,叫啥我忘了,反正是先用手指。”

  李岸没出声,李丘偏头回去,见李岸正把五指分开点低头打量,像是在犹豫用哪个。

  李丘鼻血差点流出来,“随便,随便哪个。”

  李岸笑了下,“别急。”

  李丘耳朵红透了,埋进床单里。

  李岸虽然不会但也有常识,这么放会非常疼,于是往前探身,腰腹碰到李丘,李丘吓一跳,把头埋的更低了。

  李岸看他在发抖,抠面霜的动作停下,低头亲李丘的腰,“害怕就不要……”

  “要。”李丘很执着。

  他说不清自己为什么执着,像儿时执着于问为什么李岸不可以是他的亲弟弟一般执着,他不想流有李山的血,不想被迫拥有那样的家人,他想和李岸流同一种血,想要死也分不开的亲密,分开了也血浓于水的牵绊,他渴望那样,李岸也渴望,所以不可或缺。

  他们生来无法做到,那就靠爱,不管是哪里,想到流淌着淡薄血液的身体可以融嵌李岸最浓厚的爱和玉望。

  李丘眼角滚下一滴泪,兴奋和疼痛瞬间裹满全身。

  眼泪是烫的,顺额头流下的冷汗滴在床上。

  李岸动作不算轻,李丘屯尖通红,过电般发抖,像颗引人采摘沾满新鲜露水的桃子。

  奶白的面霜在孔隙里溢出,李丘压抑地喘息,配合着往后,无师自通地,轻轻摆动。

  李岸呼吸和力道一起加重,第二根手指往桃核扣挖。

  李丘突然没声音了,床单被抓的皱巴巴,李岸往深处又扩了几次,李丘还是没声音。

  克制自己停下,李岸一只手扶住李丘的腰,一只手去捞李丘的脖子。

  李丘后仰着靠过去,李岸这时才发现,李丘一直在掉眼泪,而那些乳白色的霜体里有些红丝,已经被混成粉色。

  雨压折了徘徊在他们窗口的柳枝,往外看去是空荡荡的夜,李丘缓过劲来,看窗户上虚虚映着的他和李岸的影子,额头上的冷汗被细细擦去,李岸抱着他,睫毛垂的很低,吻也很轻。

  “今天不继续了。”李岸说。

  李丘过了会才重新出声,却不是往常一般缠着人耍赖。

  “我们会被淹死吗?”李丘问,“雨下的很大。”

  “我们住在五楼。”李岸思维跟着跳脱,又告诉他,“会有人死在我们前面。”

  李丘笑了一声。

  是桌上李岸的手机先响起来的,李岸用纸擦掉自己手上和李丘股间的面霜后擦干接起来。

  一道雷散出众多分叉闪过,李云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内很清晰。

  “小岸,我给李丘弟弟打电话他关机了,你们在一块吗?”

  李丘适时叫了声李云姐。

  “李丘弟弟,我们过几天见一面好吗?”

  “怎么了吗?”李丘问。

  李云像是哭过,“没事,就是,就是我爸想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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