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先走了。”李丘匆忙和旁边那个老师打过招呼,路过鸡窝头身边时,那种属于精神病独有的让人汗毛倒立的随时会失控的窥视感一直跟到门口。
李岸收拾过书包出来,李丘刚要说话,身后办公室突然传来已经不似人类的吼声,那种恨不得把嗓子都探出来的瘆人大叫让整间屋子都静下去。
李岸隔着他看到了鸡窝头,紧接着,门被砰地关上。
鸡窝头还在喊着什么,混着口水含糊不清,只刺耳地尖叫着,一门之隔,李丘浑身冰凉。
李岸接他手里的卷子,轻轻拉李丘的手腕,“不怕,他什么都做不了。”
李丘点点头,又点点头,半天才问,“他们会让他回来吗?”
虽然刚才已经听到了那个老师的意思,但他还是怕。
“不会。”李岸说。
鸡窝头在里面砸了东西,脚步猛然逼近时李丘从门前走开,听里头慌忙阻拦的动静。
手心冰凉,重新握起伞。
“回家吧。”李丘轻声。
作者有话说:
和大家说下,从下章开始往后到破镜,都是我最开始就非常深思熟虑过的剧情,一切人物为剧情服务,没有乱写没有报复读者,伏笔细节较多所以为了阅读体验,作话将消失一段时间。
另外!有几个雷点是无法剧透的,但本人保证绝对1v1身心双洁,期间任何不适建议大家不要捏着鼻子忍下去,双向选择很重要!弃文敬请不要告知谢谢大家。
第123章 茉莉雨
雨下得很大,李丘关上客厅那扇窗,盯着楼下被打的东倒西歪的小苗。
平常那些绕着花圃乱跑的小孩今天都没出来,整片天地都灰的发黄。
李岸洗过澡出来,把那袋卷子随手扔进屋里,擦着头发走到李丘身边,“还在想陈广的事吗?”
李丘转回头,白色镂空雕花的窗帘不再摆动,安静垂在脸侧。
“我在想这几天都会下雨。”李丘说,“我的衣服干不了。”
他往前两步,环住李岸湿润的还有沐浴露香气的背,离得很近,李岸发梢的水珠滴到他鼻尖。
“你的衣服借我穿吧。”李丘轻晃额头,被小范围溅开的水珠迷了眼。
李岸侧头,手臂一揽,李丘被箍进怀里动弹不了。
窗帘并不能完全遮挡他们,但大雨可以,屋里屋外再多的漏洞看出去,也只是被模糊的玻璃。
“不借。”李岸吻他耳后,低声,“哪儿都不要去。”
李丘笑起来,“不借我就光着去厂房了啊,你不嫌丢人就行。”
没回答,腰上被掐了一把,李丘嬉笑着挣开李岸,“不行,我困了今天。”
他也不是真心想跑,李岸轻易抓着他手腕,把人拉回来亲了会,唇瓣交缠着慢腾腾往屋里挪。
门被关上,倒回床上那刻李丘已经配合着要脱衣服,李岸覆住他的手,把他往上搂了搂,李丘脑袋枕着枕头时睁开眼。
最后一吻落在额间,李岸低头,贴着他颈窝,“晚安。”
李丘愣愣,感受着脖间舒缓的呼吸,也低头,亲了口李岸头顶。
所有窗户都被关上了,雨点化作一双双透明的眼睛,为了窥视他们重重撞上窗棂,付出自毁的代价再流成滩无色无味的血。
“明天见。”李丘说。
*
五月,雨季,一场雨持续的时间很短,可很多场雨几乎无间隙地到来。
离高考还有两个月,李岸的体检在五月中旬,怕在家长胖,李丘每天去厂房都拉着李岸一块,吃饭也一块,池子他们这下不熟也被迫和李岸混熟。
只不过李岸对他们明显兴趣不大,也就排练的时候才会把注意力分给他们,更多还是集中在李丘身上。
排练磕磕绊绊,毕竟刚开始,那几首歌也都不在李丘的舒适区。
新歌的词还没憋出多少来,李丘也不着急,每天待不了多一会就和李岸回家去了。
天天和李岸腻在一起的日子过的格外快,他现在几乎不去俱乐部,陈鹭柔的电话天天打,有时候已经分不清是谁打来的,总之通通挂断。
今天的电话是在煮面时响起的。
李岸在屋里写作业,李丘捂着电话在厨房角落打开。
不是陈鹭柔,是李山。
李山的电话要比陈鹭柔来的还勤,之前信息都没几条,自从那天四叔给他打过之后,李山像突然把他想起来了,除了睡觉时间一直在狂轰滥炸。
李丘大概看过那些信息,觉得纯属扯淡,明明看过了留着也无伤大雅,可他全删掉了,一条不留。
电话催命地在掌心震,耳鸣心跳像被迫加速的生命线,李丘彻底把手机关了机。
世界重新安静下来,他攥着手机,手指泛白冰凉。
转回身那刻,有什么东西从墙上掉下来,碎裂声响在不远处。
李丘愣了下,走过去时李岸也跟着出来。
是钟。
挂钩折了,钟摔碎了,也不再走字。
“我收拾。”李岸把他往后拉退两步。
李丘心里骤然有些不安,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很空,很痒,像被虫子啃过被硫酸蚀去一部分,伤口未愈,暴露在空气里。
“我们没有时间可以看了。”李丘说着,也蹲下去捡那些碎片。
李岸看他魂不守舍的样子,没问怎么了,只是告诉他,“我们可以不用管时间。”
李丘低着头,许久才抬起脸来笑,“也是,反正只有黑天和白天。”
白天总是占有他们一天的大部分时间,排练,复习,吃饭,只有夜晚到来,他们才会放下手上所有的事搂住彼此,实在是很腻歪,李丘这么想着,却在这夜把李岸抱的更紧了些。
这几天睡觉他们也只是盖着被子搂在一块,李丘莫名有种他俩都老了岁月静好的错觉,台灯昏昏照在桌沿,李丘睁着眼睛酝酿睡意,扫过书桌时,那天进来发现李岸秘密的景象还晃在眼前。
胸口被李岸手指摩挲的发痒,李丘蹭下去,和李岸脸对脸,没了时钟的咔嗒声,房间静的可怕。
“李岸,我忘了问你。”李丘轻轻亲上李岸唇角,“你在找什么东西吗?我没回家那几天。”
李岸逆着光,眼眸深暗,被垂下的睫毛晃动着遮挡。
“照片。”李岸说。
李丘这才想起来那张到现在都没下落的,他16岁时唯一留下的照片。
“你没有送给其他人对吗?”李岸小声问。
李丘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我怎么可能给别人,我真的就是弄丢了!”
理直气壮的弄丢了照片的李丘说完也感觉不太对,语气又弱下去,“我本来揣兜里了,但是找不到了……”
“嗯。”李岸闭上眼,打算睡着似的。
李丘再迟钝也知道得哄,自己挑起的话题自己负责,于是凑过去啵啵亲了几口,“别生气。”
“我没有生气。”李岸逞强。
“你鼻子都气红了。”李丘笑。
李岸不说话了,李丘想了想,“我们再去拍一张吧?拍个合照,咱俩一人一张。”
虽然明知他俩去拍照要面对某种隐形的审视,李丘还是这么提议了。
李岸又把眼睛睁开,“我可以天天都看到你,不需要照片。”
李丘反应了下,觉得也有道理,“但是万一咱俩哪天分开那么一小会,我想你的时候也可以拿出来看。”
李岸被他形容的一小会逗笑,额头抵着李丘,半天才说,“我不想只能看照片,也不喜欢它的寓意。”
李丘感觉他俩的睫毛都碰到一起,一根根缠着彼此,他在李岸失去暗影的眼神里恍然明白过来什么,而明白的这一刻,心跳慢下去。
“是因为春花姨和多海叔吗?”他问。
照片的寓意对李岸来说大概率与别人不同,李岸人生中拿到的第一张照片是父亲的遗照,而母亲留下的可以怀念的,除了那间回去就会人人喊打的房子,也只有一张遗照。
李岸没答,只静静看着他。
李丘猜测着,“会梦到他们吗?”
李岸终于嗯了一声。
李丘没再问了,亲了亲李岸窄淡的眼皮。
李岸闭眼,搂紧他的腰。
李丘知道贺春花的死对李岸来说不会轻易揭过,否则也不会到哪里都带着那张遗像,甚至连李家村家里的东西也不愿意换位置。
而贺春花的坟和遗书到现在都没找到,很有可能一辈子也找不到。
所以,他是李岸唯一的亲人了。
这么想着,李丘吸吸鼻子,把李岸完全包裹在怀中。
“不怕,我陪着你。”李丘说。
“永远吗?”李岸闷声问。
“永远都陪着。”
*
五一过节,小雨,街上很热闹。
李丘过了当天才从屋里出去,楼下小摊估计会摆上几天,他出去买了兜菜,回去路上看到挂在木架上的五彩绳,什么样式的都有,这条街好像一夜之间所有人都在卖五彩绳,包括花鸟鱼店的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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