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过山丘_心空菜【完结】(168)

  李岸抬眼,“你会跟我分手吗。”

  “回答我的问题。”

  “李丘,我在问你,你今天会跟我分手吗。”

  李岸神色阴鸷,完全不是刚才那副任人宰割的白兔样子。

  李丘看着他,“你今天敢骗我一个字,我不止跟你分手。”

  他把桌上的刀拎过来扔到地上,清脆的啪嗒一声,无需多言的意思。

  李岸看那把刀落在他和李丘中间,低头,低声开口,“是,是因为你。”

  李丘一口气都到嘴边堵住,听见李岸又说:

  “你太累了,总有一天你会坚持不了放弃一方。”

  “放屁。”李丘皱眉,“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放弃你?”

  李岸摇头,“李丘,我想适应没有你的日子。”

  “适应没有我?”李丘脑子嗡嗡烧着,“咱俩他妈的根本没分开超过一天。”

  “半天也很难。”李岸这么告诉他,“可能三个小时,见不到你就会这样。”

  比想象中更严重的病情,李丘脑子里却有根血管在疯狂地激动地跳,想要冲出来说什么似的,把眼前冲刷的模糊。

  一直以来,他一直以来察觉的想控制的不过也是想时刻在李岸身边,那些看不到李岸就为此焦躁的病症,他以为只有他自己。

  “……什么时候开始的。”李丘嗓子沙哑。

  “分开那两年。”

  李岸很快又否定,指着自己小腹伤口,“这种行为不从那时候开始,也不是因为你。”

  李岸并不想提最初的事,李丘直勾勾看着他,“把事儿说全。”

  今天势必要有个结果,俩人沉默僵持着,那把刀横在中间,冷银闪过李岸眼底。

  “小学,我没考到班级第一那次,拿指甲刀剪了手指。”

  李丘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震惊的呼吸都滞住,“为什么?”

  “受伤流血会让我妈害怕,”李岸说,“她会暂时不提成绩,我可以睡觉,从那之后就时常这样。”

  李岸的语气轻飘飘,李丘胸口却像被压住喘不过气,他知道贺春花给李岸的压力一向很大,可从来没注意过李岸居然需要这种方式去应对,同龄小孩还在疯玩的年纪,李岸已经早早被逼的开始用伤害身体做筹码。

  “你怎么从来不和我说?至少小时候我也能帮你……”李丘嘴唇哆嗦。

  李岸没答,只抬手,把手臂上的疤痕露给他,“这里是剃须刀刮的。”

  烟疤,李岸指给他,“这里,不是其他人烫的,是我自己。”

  “这是笔尖扎进去的,留了墨水,像痣,你这里也有一颗痣。”

  “肩膀这里,你有一道疤,我也有一道。”

  “这里,因为梦到你,你在跟我说话,只有这样我才会知道你是假的。”

  李丘惊愕地瞪大眼睛,李岸还在细数这些星星点点的伤,最后挪回手腕,“这里,那天我想自杀,但你来了。”

  最后,李岸被碎发洇湿的眼瞳雾蒙蒙看向他,声音轻的像羽毛,“李丘,我不想让你害怕我,所以想治好再告诉你。”

  李丘完全说不出话了。

  说不是因为他,可后来的每一处又都是因为他。

  他的沉默让李岸不安,像个失去庇护只能哀求的小兽。

  “不要害怕我。”李岸说,“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李丘眼睛酸的要命,仰头眨了几下才拉着李岸手臂看那些不太明显的伤痕,看了很久,他轻轻地,吻了一下李岸手腕那道疤。

  那里好像就此长出蝴蝶藤蔓,缠绕一圈又一圈,李岸不敢动,把手躺在李丘手心。

  李丘过了会才又能重新出声,问,“我们分开那年开始,你会时常梦到我吗?所以这些伤也都是那样来的。”

  “不只是梦,”李岸回想266的景象,回想所有失去李丘的时刻,他没有说那团黑影的故事,只是说,“我会看见以前的你,只要想你,你就会出现。”

  “那还是因为我。”李丘苦笑,“你现在看到我也会……”

  “不会,李丘,只有你在我身边,我才能……回到这个世界。”

  这是一种极不正常的现象,却比任何一句情话都动听,仿佛一场盛大的哲学讨论,世界是飘渺的,不是所有粒子都会零落,李岸为他的存在而存在,他也为李岸而存在。

  李丘眼眶通红,再也听不下去李岸任何一句剖白,手臂张开一点,“过来抱抱。”

  李岸犹豫几秒,赤着上半身,把他拥在怀里。

  体温相融,李丘吸着鼻子,“李岸,你这不是病,你就是需要我而已。”

  在认识翟明之前,他们甚至还不知道有心理疾病的存在,可李丘下意识把它和精神病挂钩,他不允许这种标签打在李岸身上,所以哪怕知道这是不正常的,却还是幼稚地,固执地重复,“你没有生病。”

  不是的,内心的声音在说,他们都病的很重,病的无法在世间独立行走,只要有一个人往后退,另一个人就会摔的粉身碎骨,可就算如此,他们也紧紧拥抱着对方,相信着,不清醒地说,“我们都没有生病。”

  李岸拥抱他的动作很珍惜,“可是我总会弄疼你,控制不了。”

  李丘就知道去看病还有这个原因,简直怒不可遏把李岸推开,“这他妈算什么病啊?在床上有点喜好怎么了,你弄疼我你跑去问医生算怎么回事啊,你应该……”

  李丘顿了下,“你怎么不问我愿不愿意?恋爱是你一个人谈的吗,床是你一个人上的吗!”

  他从没说过,可他和李岸本就该是这样,他们都太没有安全感,需要无时无刻确认对方的存在,更紧密的清醒的留下深刻印记地嵌合。

  “我愿意的,李岸,”李丘说完,又问,“如果我愿意,你也会觉得我有病?”

  “不是。”李岸很快答,“你没有病。”

  李丘一脚踢开那把碍事的刀,“错了,我有病,我是疯子。”

  他搂住李岸的脖子,猛地咬上去,血腥味瞬间爆开,他叼着李岸的唇清晰命令,“咬我。”

  李岸没有咬,克制着吮吸他的唇瓣。

  李丘于是自己咬破点舌尖,跟李岸的血混在一起,这种自行的血液交融的感觉让两个人都有些失控,荒谬的时刻,荒唐的房间,他们倒在由思念与欲望围起的城墙里,仿佛兵临城下世间颠覆的最后一夜。

  多余的布料全部扔走,李丘哄着,引导着李岸把那些不敢露出头的恶劣全部发泄出来,李岸开始还收着,估计是治疗的丁点效果,但也随着李丘的动作逐渐理智全失,他们果真如同两个疯子,如果不是起不来身,李丘能在自己小腹划个李岸同款的伤口助兴。

  什么都去他妈的吧。

  李丘死命亲着李岸的脖子,胸口,一路下滑,同样给李岸留下猩红的印记。

  去他妈的心理疾病,去他妈的同性恋,去他妈的老天爷造物主,这该死的从不偏爱他们的世界没有资格决定他们正常与否。

  年轻的,对未来一无所知的李丘偏激地想着,任由心里满溢的爱吞噬理智,吞噬全部,从此只活在他与李岸的梦境里。

  他趴在李岸身上,手下动作又快又重,锁骨被咬的破皮流血,李岸掐着他的腰没一会就会有淤青,李丘毫不在意,眼尾滴着泪低声,“李岸,再用力点也没关系。”

  李岸翻身压过他,两团脂玉被抓着啃咬,李丘不知道那儿红成什么样子,条件反射地左右躲避,不轻不重的巴掌打上去,他呜咽着薅李岸汗湿的头发。

  这是一场巨大的梦境,抑或骗局,黑白日月全部颠倒,可没人在意,他们也从来不会在意,因为没有留恋,所以哪怕一起死在这夜过后,也还是如现在一般诡谲的亲密。

  李岸依旧主导两人的全部,李丘仰着脖子亲他,感觉愈渐浓烈,却突然挣扎着偏头。

  “操,我发烧了,”李丘才想起来,“别亲了。”

  李岸停下动作,耳尖很红,埋在他脖颈喘起粗气。

  “再说一遍。”李岸哑声。

  “什么再说……”李丘混沌的脑子奇迹般地明白了,满脸都是汗,或者潮湿露水,他咬着李岸耳朵,看脖颈处密密麻麻的汗珠流下来,喘息着重复那两个字。

  四遍,便失去声音颤抖起来。

  围墙倾倒,千家万户的灯火化为乌有,他们静静躺在彼此身边,呼吸焦灼纷飞的氧气。

  而烧为灰烬的世界外是滂沱大雨,新的粒子诞生,新的千军万马。

  李丘呆呆看着天花板,搂着还趴在他怀里的李岸,突然有种死了也值了的感觉。

  被蹭到底下的衣服全都脏了,李丘过了好一会才有力气说话,“我的衣服……”

  “等天晴我去洗。”李岸翻到旁边,吻他被汗浸透的额头。

  李丘睁着眼睛,有些失神,脑子里也乱七八糟的,没一会又说,“李岸,我之前问过大屁股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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