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茜从镜子里看他,不太满意,“还惦记你弟呢?”
李丘摇头,“没有。”
小茜抬手给他看自己的新指甲,“好不好看?”
李丘恹恹扫了一眼,“好看。”
“切,你压根也没细看。”小茜自己举起来又打量半天,看镜子里那张帅到每次看都会心跳加速的脸,清清嗓子,“丘丘,都好几天了,你有没有喜欢上我一点?”
李丘没想到她突然提这个,啊了一声,又说,“我还没想过这事。”
“是真的没想过还是不喜欢?”小茜追问。
李丘摸摸鼻子,笑,“真没想过,我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样。”
小茜愣了下,“那还不简单,你想不想牵我手,想不想亲我?我牵你这么多次你不会一点感觉都没有吧?”
半天等不到李丘的回答,一看,李丘又发上呆了,小茜气不打一处来,“你真难追,我就没见过比你还呆的,那个亲你脖子的人到底怎么得手的?”
李丘这下回神了,下意识挠挠脖子,终于解释了这个误会,“意外,我喝多了。”
小茜眼神变了变,似是若有所思,半天才哦了一声。
*
李丘察觉到小茜在灌他酒时已经有些迷糊了。
他身上水绿色的收腰衬衫系的死紧,几瓶酒下去已经勒的上不来气。
“我要去卫生间。”李丘站起来,扶着沙发靠背,跌跌撞撞往厕所走。
大屁股今天没来,没人能帮他。
李丘躲在厕所,想吐,还没来得及,被客人急促的敲门催出来。
他只好到换衣间去拿了外套到后门吐。
吐完才感觉没那么昏沉,风一吹还回了些理智。
李岸的电话是半小时前打来的,他没接到,低头看消息。
李岸:【我今晚回家,后天开始全天集训,不一定哪天再回去】
李岸:【我买了宵夜。】
李丘手机在手里抠了半天,什么都没回,重新塞进兜里。
回到俱乐部又是一阵嘈杂声浪,小茜点了新酒叫他拿上来。
李丘本着良心劝她少喝,小茜乐了,“那你多喝点我少喝点不就好了。”
李丘上一次听到这么坦荡讲出无理要求的还是李山,有点想笑,但胃里实在难受,再没多话,转头把酒拿过来,咕咚咕咚的倒了满杯。
又整整三瓶啤酒下肚,桌上彻底只剩空瓶。
李丘眼神还能对焦,盯着啤酒上那行看不清的小字发呆。
“你和你弟感情挺好的?”小茜靠到李丘身上,看他已经有了醉意变得通红的脸,摸了一把。
李丘没说话。
“丘丘,你要是和我谈恋爱,我倒是可以接受你陪他和陪我的时间二八分。”小茜大方开口。
李丘这下真没忍住笑了,眼眸又烫又亮地垂下去。
“你笑什么?”小茜戳他。
李丘摇头,幅度很小,怕吐。
小茜也看出来了,“今晚跟我回家吧,我叫阿姨煮醒酒汤。”
“不了。”李丘把腰上的带子解开,看周围已经隐约有散去态势的顾客,拄着桌子站起来,“我去送下客人。”
李丘是想混在人群里就走了的,小茜的目的他不懂也懂了,按理说他已经把想试试谈恋爱的话说给自己,那发生点什么也很正常,可他就是不想。
尤其是想到李岸的时候,他能瞬间从这种迷离的状态里惊醒。
“慢走,小心路滑。”
“小心路滑。”
李丘跟个机器人似的站在门口重复。
终于,人都散了,俱乐部开始清扫,小茜还坐在原位等他。
李丘先去换衣间换了衣服,出来,小茜站到了门外朝他招手。
“我送你上车吧。”李丘说。
小茜点了颗烟,“你跟我一起回去。”
李丘笑了下,“今天还不行,我答应我弟弟要回家。”
小茜像是挺烦的,瞥他,“弟弟重要女朋友重要?”
李丘欲言又止。
弟弟是假的,女朋友也是假的。
“那我送你回去,正好当认路,”小茜说,“再拒绝咱俩就玩完了。”
晚上路通畅,车开得很快,李丘几次想吐都忍下来。
小茜在似有若无扒他的手,李丘手背铁板似的横在裤子旁边。
他报的是录像厅的地址,心里实在不想小茜知道正确的地方,万一这人去找李岸麻烦他得不偿失。
“你脖子上的东西快没了啊。”小茜突然笑盈盈地说。
李丘扭头看她。
“过几天就跟我回家玩吧。”小茜说,“正好有礼物送你。”
她像是认准了李丘不会拒绝,说完也不管李丘什么表情,又哼着歌去看自己新做的指甲了。
李丘闭上眼,懒得回小茜的话,两只手都揣在兜里暖着。
他有意避开手机,手往最底下钻,却无意间摸到了片薄薄的东西。
借着一闪而过的路灯,李丘低头。
是那片止血贴,已经失去黏性,掉在了他口袋里。
十几分钟,车停在雪堆旁边,抬眼能看到录像厅还闪着光的红黄色牌匾。
李丘走下车,想说让小茜直接回家,结果一转头看到小茜已经站他旁边了。
“你家住这儿?”
小茜来回扫了下这方圆几米都没有路灯,全都是矮小居民楼,路边雪和垃圾堆一起的地方。
“这什么破地方啊。”小茜嫌弃地皱眉,“也太破了,还有尿味。”
李丘把拉链拉紧,“嗯,你先回去吧,我家里也破,不请你上去了。”
小茜听着是觉得李丘有点被伤自尊了,但也没拉下脸来道歉,往前拉住李丘的手,“丘丘,你考虑考虑跟我住一块吧,不比在这儿好?”
她正对着李丘,两只手都去拉人,半天没听到回答,抬眼,发现李丘眼神压根不在她身上。
在身后。
小茜转回头,手还没松开,看到了录像厅门口两个年轻男生。
其中那个中长发的男生揽着另一个男生肩膀,另只手去扯手腕,一来一回地拽,本有说有笑的神色,看到他们也静下来。
几步路,四个人诡异地都没说话。
“丘丘,你认识?”小茜率先打破僵局。
李丘晦暗不清的神色被收起,扬起抹在俱乐部时一样的笑,“嗯,给你介绍,那高个的是我弟弟,旁边的是他,同学,是吧?”
李丘说着还问了一句。
孟寒手从李岸身上落下来,浑然不知地打招呼,“你好。”
小茜并没看这位友好的同学,只盯着那个沉默的男生。
“你就是丘丘的弟弟啊,听他提过很多次了。”
对上李岸称得上冰凉眼神的一刻,小茜笑了。
“认识下,我叫孙晓茜,你哥的女朋友。”
听小茜这么自居,李丘怔了几秒,想张嘴解释,意料之外地被李岸声音截住。
“你好,李岸。”
李岸面色平静,说完这句话,看向李丘,“要带她回家吗,我可以出去住。”
李丘掌心湿凉,怎么都攥不起来。
“你先回家吧。”片刻后,他低头对小茜说,“明天见。”
小茜把目光从李岸身上收回来,对李岸的反应挺满意,扭头,踮起脚凑近李丘,嘴唇停在李丘脸侧,从另一侧看像是已经亲上去。
“快点考虑。”小茜轻声说。
李丘垂下眼嗯了声。
小茜打车走了,孟寒也在这儿和俩人说了拜拜,李丘还是站在原地。
李岸从门口走过来,波澜不惊地,“回家吗。”
李丘侧头,李岸眼神里半点想质问他的意思都没有,没有生气,没有疑惑,如同真的只是认识了哥哥的女朋友,所以对此称得上毫不在意。
李丘点点头,擦过他身侧,抬步往那条走过无数次的小路上去。
这条路上只有他们俩。
李丘不用回头也知道李岸在身后,脚步声一前一后,踩在雪里,吵得很。
李丘停了几秒,想等李岸走到身边来,但没有,他停,李岸也停,始终和他保持着几步路的距离。
他回过头去看,声音在雪夜里显得挺浓,“你觉得她怎么样。”
李岸还是刚才那副表情,“你觉得好就好。”
李丘踢了脚下的树枝,笑的不太走心,“嗯,我觉得挺好的。”
他说完这句,感觉自己挺没聊地摸了把脖子,甩开手大步往前,彻底拉开了和李岸的距离。
李丘先到家,给李岸留了门,换完衣服出来,厨房灯已经被打开了。
李岸在热那已经凉成坨的夜宵,李丘离得远,没看出来是什么东西,走进一看才发现是前段时间提过一次想吃的砂锅油饼。
只有一份。
“你不吃吗?”李丘看他不太熟练地关小火的动作,过去把人扒开,“我来吧,你去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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