缆车向上，总览城镇夜景，蜿蜒小路从居民区穿过，一路灯火映到城市中心的广场，热闹非凡。
赵修检本来计划吃完晚餐去公园散步，顺便看看夜市。
陆心依却拉着他往一旁的小路去。
山腰处有一座教堂，似乎正在做礼拜。
陆心依翻进二楼靠山的露台，转身朝他伸出手。
赵修检犹豫片刻，还是随之翻入。
祷告的声音隐约传来。
两人顺着墙沿，在黑暗中潜入教堂的二楼角落，窥见典雅圣洁的光柱，如同灵魂被神祇召唤。
赵修检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翻墙那么利落，逃学练出来的吧。”
陆心依心虚地打哈哈，毕竟以前闯祸都是大哥帮他收拾烂摊子。
两个人沿着二楼走廊走，一片昏暗，只有一楼的光照上来。
“以前不爱读书，谁能想到现在倒是做起研究了。”陆心依耸肩。
赵修检跟在他身后，目光落到楼下，“现在能安心下来也不晚。”
陆心依转过身，倒着走，“一定要安心才行吗？就不能自由自在？”
赵修检说，“你能接受自由的代价就行。”
陆心依想了一会儿，什么也没说。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黑暗里，耳边是信徒和牧师的祷告，虔诚又纯洁。
“心依。”
身后的人喊他。陆心依转过身。
赵修检走近。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长款大衣，整个人看上去出挑清冷，在外面看不出来，可教堂的光打上来时，陆心依心脏忽然漏跳了一拍。
赵修检跟他并排站着，楼下的赞歌恰好唱到高潮。
“你今天很开心，我看得出来。”男人开口，却没有看向身边的人，“只是我并不总是感到安全。”
他的两句话没有逻辑，但陆心依听懂了。
他歪着头凑近，想把这些事说得有趣：“我不能给你安全感吗？”
见他这幅样子，赵修检笑了，笑完，唇角的弧度又压平。
“跟你没有关系。”赵修检伸出手，捻去他头发上不知何时沾上的羽毛，“有些时候我不能那么亲近你，不是你不好，只是有些东西我确实给不了。”
陆心依心里颤了一下。
脸上玩笑的表情也收起来，难得认真下来，他想了许久，直到楼下的赞歌结束，才说，“如果这样能让你觉得安全，那我愿意做任何事，你开心就好。”
赵修检看着他，在他说话的时候，眼神动了动，又移开视线，沉默地点点头。
失神间，身躯被抱住，手臂慢慢收紧，沉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只是我还是会想，如果能把你据为己有就好了，告诉所有人你是我的，别人不能想不能看更不能碰。”
赵修检摸了摸他后脑勺：“心依……”
“我懂事。”陆心依埋在他颈边，声音贴着皮肤传过来，“那你在私底下更爱我，好不好？你把那些给不了我的，都用别的补给我，行不行？”
赵修检觉得，这小子是谈判的天才。
否则自己为什么想要对他的无理要求尽数答应？
“……好。”终究只有一声低叹。
昏暗的教堂角落，空气湿冷，带着细小灰尘。
唇瓣摩擦在一起，喘息不匀。
陆心依掐着他的下巴深入纠缠，仿佛想证明什么似的，又像是急切地挽留，却每一次都进攻得更加深入。
“心依……回去？”赵修检问。
陆心依盯着他潮湿的唇瓣，眼神很深，攥着他的手腕将他拉进一旁的忏悔室。
门锁拴上。
狭小的空间，漆黑非常，只有一缕光透过忏悔室的百叶窗渗透而入。
另一边神父的位置，此时空空如也。
陆心依攻势强烈，吻得他喘不上气，仰头换息的瞬间，又被咬住喉结。
他觉得自己的嘴唇又被这条狗咬破了。
腰带解扣的声音响起，赵修检摸索着按住他的手腕，试图阻拦。
陆心依停下动作，耐心地吻他，身躯却贴得更近。
直到男人的手慢慢松开，似是妥协，他才不疾不徐地继续。
月色流转，漏进百叶窗的光也若即若离。
……
“哥，放轻松，你这样我没办法……”陆心依脸贴在他颈上，突然哭了：“哥，对不起，是我任性……”
“又哭。”赵修检拿他没办法，“我还没说你什么。”
陆心依哽咽着，牙齿咬着包装又拆了一个，用里面的油。
赵修检一愣，趴在他肩上，笑得发抖：“你说你亏不亏，拆了两个，就用一次。”
谁让这混账一时兴起，这里什么都没有，等会儿要是还不够还得再拆一个。
“嗯？”陆心依恶趣味地说，“那你要不把它先咬着，我们等会儿可以把这个也用上，拆了也不浪费。”
“……混账东西，这下不哭了？”赵修检咬他颈，嗓音变了调，“……轻点。”
忏悔室里声音回荡。
身前的人又凶又狠，赵修检仰头望着头顶天花板，意识完全无法聚焦。
他余光落到百叶窗对面的空房间。
这里是忏悔的地方。
无数信徒曾在这里虔诚告解，祈求内心的宽宥。
“神父。
请宽恕我。
为我所犯下的罪。”
赵修检想，这是他做过最接近罪孽的事，跟这个人一起疯。
但异国他乡，也不会再有人认识他，如果这是陆心依想要的，那他就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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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三天，四盒
他们的约会从忏悔室出来开始，就没有再做过任何别的事。
食髓知味的年轻人得寸进尺想要尝试各种新鲜的玩法，而年长的男人在理智与情感的拉锯战中一次次被这人的眼神所攻下，每次都纵容。
他们试过很多地方。
酒店的床、地毯、落地窗、岛台。
地下停车场、酒吧厕所、剧院后台、混乱街区的后巷。
摩天轮轿厢、游艇甲板、无人问津的废弃房车营地。
陆心依胆大包天，在廉价旅馆的阁楼与他亲热，楼顶检查线路的工人还没走。
他故意弄得大声，还哄着他开口：“哥哥，叫出来好不好，我想听……”
男人只是眼睛泛红瞪着他，咬牙切齿地忍下一切声音。
这人却一次重过一次，使坏一般折磨他。
“咚咚！”
楼顶传来两声砸在地板上的重响，戏谑地喊着：“嘿，还有人在！收敛点！”
口哨声和笑声透过天花板隐约传来。
向来克己矜持的男人瞬间紧绷，却让某个坏心眼十足的人被绞得理智涣散冲昏头。
玩得过了。
大哥看过来的目光里多了几分不安。
陆心依抱他起来，转身进了洗手间，将门反锁，把人抵在墙上。
“好了，现在好了，没事的。”
安抚的吻落在他唇边。
外面是下楼的脚步声，一前一后三四个人离开，声音远去。
直到完全安静，赵修检才放松下来，抬起手就抽他一耳光。
厚着脸皮接下这一巴掌，陆心依吻他掌心，暧昧道：“你难道不兴奋么？”
男人咬着牙不说话。
“说啊，你不兴奋吗？”陆心依掐着他的腰：“不是故意这样的吗？”
赵修检无法反驳。
他们是故意的。
楼顶线缆是他们打电话报修的，时间是他们定的，陆心依的调情是他勾引的，接下来的事是他默许的。
陆心依吻他的颈，声音模糊不清：“你故意在这个时间点穿成那样勾引我，还装清高。”
赵修检轻笑：“我勾引你？我只是穿了件卫衣，是你自己jing虫上脑。”
“那你为什么穿我的卫衣？”陆心依往下咬着他的衣领，手掌撑在腰上，将他卫衣的衣摆抚上去，露出腰身：“那么多衣服不穿，偏偏穿我的，你还说不是勾引？”
赵修检贴在他耳边，“那也只怪你像狗一样，勾勾手指吹个口哨就过来了。”
“操……”陆心依骂出声，更狠地索取：“赵修检，你他妈就是故意的。”
“我是故意的。”男人语气挑衅：“你能把我怎么样？”
……
陆心依从来不知道，约会也可以这么枯燥。
他们一整天的微信步数甚至不超过10步，这10步是从床上去到门口拿外卖。
第二天晚上，三盒就已经不够用了。
晚上很冷。
陆心依将羽绒服套在睡衣外面，穿着拖鞋出去买东西。
赵修检跟他一起。
夜风非常大，明天似乎要下雨，空气中都是湿润粘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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