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过他左边眉毛尾部，似乎有起伏，仔细一看，有一点断痕，像是伤疤。
“你眉毛怎么了。”赵修检又摸了一下：“打过眉钉？还是打架？”
陆心依闭着眼：“小时候留下的伤。我还以为看不出来呢？很明显吗？会不会难看？”
赵修检如实回答：“不会。”
陆心依这张脸皮虽然很厚，但也很难难看。
赵修检又想起他回国那天，他腆着脸说自己长帅了。
当时只觉得很不屑一顾，这么久了看来，他确实没说错。
“不是打架留下的。”陆心依嗓音有些沉，“走路摔了。你真别说，还好只留下一个小疤，当时要是偏一点，那根钢筋就直接插我眼睛里了。”
“有这么严重吗，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陆心依沉默了一会儿：“就我们仨在家……下雨那次。”
赵修检动作停住。
他记得。
少年时期许多假期他母亲与何雨晴小姨都会相互串门留宿。
陆心依很少住在他们家，仅有的几次里，何雪晴和赵秉生都忙得不见人影，家里只有保姆。
赵冰在家里当小霸王当惯了，平时赵修检懒得教训他，但陆心依一过来，就分走他的注意力，还分走他的玩具和零食。
赵冰气上心头，骂陆心依一个不知道哪来的野种回自己家去。
陆心依许久没说话，转身往外走。
外面下着暴雨。
等赵冰意识到自己闯祸了，摸爬滚打闯进赵修检的书房求救，陆心依已经离开接近十分钟。
赵修检追出去，陆心依淋着雨走了很远的路，身影在雨幕中显得很渺小。
赵修检让他回去，说赵冰给他道歉，陆心依拗着不肯回，赵修检拽都拽不动他。
“你脸怎么了？”赵修检看见他脸上似乎有血水。
陆心依哽咽着，还是很固执：“刚摔了一下。”
“赶紧跟我回去，不准再闹了。”赵修检已经没有耐心再处理这些破事，如果陆心依受伤，他也不会有好下场。
冷斥这么一嗓子，陆心依忽然松了力道，没有再反抗。
赵修检把他拉到伞下，两人一起往回走。
陆心依当天晚上高烧，还进了医院，差点变成肺炎，赵修检因此也被何雪晴批评他没有管教好弟弟们。
他的确不记得当时的事，只记得他被卷进来也非常不快，想必连带着也对陆心依没什么好脸色。
他今天才知道，当时的伤竟这样凶险。
“……好了，洗吧。”赵修检帮他把水龙头打开。
陆心依摸索着捧起水，洗去泡沫，眼睛终于能睁开了。
松了一口气，抹着眼睛上的水抬头，赵修检还在看他。
陆心依又擦了两下：“我脸上还有颜料？”
“没有。”赵修检侧身洗手：“衣服湿了，去换一件再出来。”
陆心依拎了一下领子，湿漉漉的贴在身上也不舒服。
“那我先去换衣服，你先跟豆豆把画揭下来。”
“嗯。”
花园角落的洗手台又变得安静。
光影顺着缝隙爬到洗手台，打在水流柱上，赵修检拢起手掌，似乎就能接住一小谭晶莹的泉水，闪烁着淡金色的光。
台边放着一把首饰，戒指和手链，刚才陆心依慌乱间从手上取下来的。
其中的兔子吊坠很旧。
他不知道这个吊坠到底哪里好，就是很普通的材质，很普通的设计，没有收藏价值。
指尖勾起兔子在阳光下晃悠，赵修检与小兔子面面相觑。
手指捏了捏小物件，上面似乎还有某人的体温。
半晌，他才回过神，转身回了前花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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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睡一起
在老宅住了一个星期，收藏室的藏品清点干净。
其中有个鼻烟壶，做工漂亮，陆心依十分喜欢。
何雪晴说这是赵修检的东西，也是好多年前拍卖会上买下来的，想要的话，得问大哥。
陆心依一听说这是赵修检买的，心里的念头更活泛。
赵修检：“想要你直接拿去，跟人打个招呼就行，把东西从清单上划掉。”
陆心依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也主动示好：“那少一件藏品，数字也不好看，不如我往里面补一件吧。”
这次也不光是他们一家的事，有许多赵秉生和何雪晴的朋友，藏品的数量找人算过，要图个吉利。
赵修检是不在意这个，但他是大哥，如果被人挑刺诟病，陆心依就是罪人。
“你有什么东西可给？”赵修检问。
陆心依想了想：“好像有对藏族耳环。”
赵修检抬头：“你之前戴过的那对？你不是很喜欢吗？”
“也还好啦，我东西多得是。”
比起大哥送的，其他的都可以算是小打小闹，就算价值不对等，陆心依也觉得赚翻了。
“那随便你。”赵修检继续陪豆豆看动画。
陆心依让人把自己的那对耳环拿来补缺，晚上的义卖顺利进行。
这对耳环被一个慈善协会的主席带走，还打出了挺高的价格，让原本预计能筹集到的善款整整翻了一倍。
“大哥，好消息！刚刚……”
陆心依推门而入，赵修检正在跟一个陌生女人说话。
“你好。”他点头打招呼，看向赵修检：“你在忙吗？”
“没有，随便聊几句而已。”赵修检向女人介绍他：“这我弟弟。这位是沈主席。”
买走他耳环的那个人。
陆心依笑着：“原来如此，那还真是挺有缘分的。”
沈珮雅说：“我一直在找这对耳环，原本看清单上是没有的，没想到有这种惊喜，还是要谢谢陆先生。”
“哪里的话。”赵修检十分客气：“要是早知道会有这样的巧合，沈主席提一句就好，也免得破费。”
“都为慈善事业做贡献，也是双喜临门。”沈珮雅莞尔。
宴会厅在收尾，她还有事，向他们告辞先行离开。
陆心依看着女人的背影远走，回过头：“你们刚才聊什么了？”
“你的耳环。”赵修检倒了一杯酒：“也挺巧的，早知道就做个人情了。”
陆心依也拿了个杯子递过去：“哦，早知道帮你做这个人情了。”
“怎么了？”赵修检听他话的语气不太乐意，以为他护食：“又不会白拿你东西，拿了你多少我还你多少就是。”
“我又不是小气这个。”陆心依轻哼。
“那你什么意思？”
陆心依晃了晃手里的酒杯，冰块碰出响声：“再怎么说，我这次可给你创造了不少价值，赚到那么多钱不说，少不了你的名声，你是不是得奖励我点什么？”
“不是你自己说的无所谓吗？”赵修检反驳：“你说你首饰多，随便挑出一两件也没事。”
“那不一样。”
他愿意为了赵修检放弃自己的藏品，跟赵修检随随便便拿他东西出去换别人的人情，能一样吗？
赵修检不解：“那你想要什么？”
“要你……”陆心依话到嘴边转了个弯：“请我吃饭。”
赵修检看手机不说话。
“你不会吧，这么点小要求都不答应？”陆心依被他这一沉默弄炸了：“那你给我钱吧，给我耳环折现补差，这不过分吧？”
赵修检抬起手机屏幕：“订了这家餐厅，想吃什么早说，让他们主厨准备。”
陆心依嘴里的碎碎念瞬间卡住。
是他喜欢的餐厅，是他喜欢的那位主厨。
“……你怎么会知道。”陆心依的脾气一扫而空，声音都雀跃起来。
“我有人脉，有线人。”赵修检说。
“梁竞告诉你的。”
“不是梁竞，是信息情报系统，是资源互换的人情政治。”
“就是梁竞。”陆心依嘘他：“再敢学我说话，打你。”
“没空跟你闹。”赵修检喝完半杯酒，“不过想打架我随时奉陪，可以给你在我常去的格斗俱乐部开个快速通道。”
“快速什么通道，快速被你打死通道吗？”陆心依一脸委屈。
大哥回了宴会厅，阳台里只剩下陆心依。
酒杯里的冰块早已融化，陆心依仰头饮尽，把杯子扔到一旁桌上，摔进吊椅里。
天空一轮皎皎明月，高悬楼阁，不可亵玩。
·
过完年气温上升，有点入春的意思，陆心依就开始跃跃欲试换上轻薄漂亮的春装。
但人算不如天算，刚升温没多久，就连续几天降温。
今年的倒春寒来得又早又猛，偏偏二楼的电路最近都在停电检修。
没了电，没了暖气，也没了网。
赵修检从会议室出来，梁竞跟上：“房间订好了，酒店离这里不远，也是经常住的，知道您的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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