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修检嗤笑：“大吗？九朵花你好意思送，我都不好意思收，说出去被人笑话死。”
陆心依挑眉：“九朵怎么了，这可是独一无二的品种，嫌少没事，改天批量种植了我送你99朵，不过到时候我愿不愿意送你就两说了。”
“谁稀罕。”赵修检将人推开，把花瓶拎到客厅的小茶几上。
“你别生气嘛。”陆心依跟上来，“我也没说不送，你哄我两句我就给你。”
赵修检莫名烦躁，“滚。”
阿姨做好插花：“这个放在哪里？”
陆心依转头问赵修检：“你想放哪里？你房间怎么样，这个香味不是很浓，你应该不讨厌。”
“客厅。”赵修检示意远在墙角的一个花架：“放那吧。”
阿姨把花瓶抱过去，擦了擦手，回到厨房。
“汤好了，来吃饭吧。”
陆心依早就饿了，一听到声音马上过去。
赵修检也跟着往餐厅走，走了两步，回头又看了一眼摆在客厅角落花架上的花。
·
何雪晴开年之后有几次巡演和义演，为山区学子筹集修建宿舍楼的善款，联系了几位老友办义卖会，共同捐赠一些闲置的古董字画，珠宝首饰之类。
收拾仓库刚好是个大晴天，园艺师在修剪门前花园的绿植。
何雪晴拿着宾客名单核对，给赵修检打电话问他什么时候过来。
“快了，有点堵车，豆豆到了吗？”赵修检看着后视镜里那辆想加塞的奔驰，打方向盘绝了他的路先一步进入左转道。
陆心依正靠在窗边，听见这话，摘下耳机。
“她早就到了，舒然送过来的。”何雪晴说。
“让她先自己玩会儿，不要给她吃甜食，她过段时间要去看牙医。”赵修检叮嘱。
陆心依吹着风：“嫂子已经到了吗？”
“她把豆豆送来了，豆豆想来玩玩，刚好外婆也想见她。”
陆心依的手指在扶手上划来划去：“哦，那吃完晚饭是嫂子跟豆豆一起回去？要不要安排司机送一下。”
“不用，豆豆留住一晚，舒然她工作忙先回去了。”
陆心依手掌撑着下巴，唇角勾起一个弧度，“行。”过了一会儿，又问：“那你呢？要在家里住吗？”
“打算住几天，最近不是很忙。”
陆心依灵光一闪：“我也不是很忙，也可以住几天。”
车子开进大门，草坪上还算热闹，何雪晴抬着头，用对讲机不知道在跟谁讲话，赵修检停好车，刚走过来，树上掉下一道黑影。
“爸爸！”
赵修检忙伸手接住。
“太危险了，以后不要这么上蹿下跳。”
豆豆显然又是左耳进右耳出。
赵修检把她衣服上的树叶残枝捻下来，拂去灰尘。“站好，别歪七扭八的。”
豆豆瞥见一旁的陌生男人，躲到赵修检的腿后，探头探脑地看。
“这是谁……”
豆豆不认识陆心依，她出生那年陆心依回来了，但连赵修检都不记得，小孩当然更不会记得。
陆心依递过去一套画具，躬身温柔道：“听说你最近也在画画吗？这个送给你，就当是见面礼了。”
豆豆两眼放光，放开赵修检的腿一下子扑过去，抢过来拆开。
“但是我没有给你准备礼物”豆豆有些苦恼，在口袋里掏了掏，也只掏出一颗早就融化的巧克力，还有几片树叶。
陆心依说：“那不如你用这套画笔给我画一幅画吧？”
“好！”豆豆马上精神起来，拍拍裤子，缠着何雪晴：“外婆我要画画，就在那画……”
何雪晴叫人把家里的画板拿出，立在树下。
豆豆坐在凳子上，双腿一摇一晃，在纸上勾勒远处喷泉的轮廓。
“她还挺有天赋。”陆心依忍不住说：“遗传的你吗？”
赵修检唇角轻轻牵起，似乎也在享受这个玩笑。
片刻，他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嗯？”
“豆豆喜欢画画这件事，你还给她买礼物。”
陆心依讳莫如深：“我也有点人脉，在我们这个圈子里，信息交换就是一种资源，掌握信息就能掌握上位者的权力，我一个身居高位的朋友……”
“梁竞告诉你的。”赵修检说。
陆心依佯怒：“是我一个身居高位的朋友！非常深厚的人脉！不能透露姓名的线人！”
“就是梁竞。”赵修检不给他面子。
陆心依装高端被戳穿，瞪他一眼，又舍不得太狠。
豆豆遇到一个点不会画，扭头喊他。
赵修检接过笔帮她打型：“你再来。”
豆豆咬着画笔，认真观察。
“别咬东西。”赵修检把她嘴里的笔抽出来：“坐正。”看了画纸一会儿，点头：“嗯，很好。”
豆豆一被夸就翘尾巴，晃来晃去，赵修检按她肩背：“好好坐着，别乱动。”
豆豆开始耍赖，抱住他的手臂：“我累了，不想画……”
陆心依不远不近地看着，摆弄手上的戒指，一圈又一圈地转，心跳才慢慢平静下来。
“小叔叔！”
耳边响起嘹亮的声音。
“你过来看！快过来！”
陆心依连忙过去，“怎么啦？”
豆豆用画笔敲了敲画纸：“这里可以画好多花，你想要什么颜色？”
看她自信模样，陆心依问：“什么颜色都可以吗？”
“当然。你说吧，我调出来。”豆豆又开始咬笔尾，被赵修检拦下。
陆心依说：“那我要白色。”
“这么简单。”豆豆甚至有些不屑。
陆心依又说：“但是要白里透着粉，粉里透着点蓝，蓝里再透着点绿，看上去五光十色的那种。”
豆豆的小眉毛皱起深深的沟壑。
陆心依大笑。
“坏蛋！”豆豆一巴掌怼到他脸上。
“豆豆。”赵修检拉开她的手腕，严词厉色，“不能这样没礼貌。”
陆心依坐到长椅上，“你不会调没关系，让你爸爸教我们，怎么样？”
豆豆有点纠结：“他会吗？”
陆心依眼神示意赵修检赶紧说会。
赵修检虽有些不情愿，但还是点头：“嗯。”
调好了几种淡色，让他们先轻轻铺一层，之后再细致刻画，稍微藏一藏色，五彩斑斓的白就出来了。
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才把一团贝壳色的花团画好，跃然纸上。
“完成。”陆心依落下最后一笔。
豆豆高举手臂欢呼：“完成！”
小孩手里的笔还没放下，直接戳到陆心依脸上
“嘶……”陆心依捂着眼睛。。
豆豆连忙撒手：“我、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陆心依说不出话，眼前糊着一片白色，双目紧闭，面色痛苦。
“大哥……”他下意识伸手求助。
伸出去的手掌被握住，男人冷静的声音响起。
“别睁眼，去洗一下，快。”
陆心依抹黑走两步差点撞到桌子，下一秒肩膀被揽住。
赵修检走在他身后，几乎是半抱着他。
陆心依眼前一片漆黑，心跳也飞快，抓着大哥的手不撒。
赵修检领着他到了花园旁边的洗手台。
“低头。”
陆心依伸出手乱摸，手被握住，牵着放到水龙头上。
“我去给你拿点洗面奶。”赵修检说。
“好。”
还好他买的颜料都是儿童友好的，材质非常温和不刺激，否则他得当场瞎了不可。
赵修检拿了洗面奶过来，“抬头。”
陆心依乖乖照做，一抬起来脸上的水往下滴，顺着下颌洇湿领口。
赵修检顺手帮他擦去。
陆心依扶着洗手台边缘的手掌慢慢用力。
男人的手掌抚过他的下巴，擦去水渍，把洗面奶挤在他手上：“自己抹一下。”
陆心依动了动嘴皮子，没动手：“大哥，我眼睛好痛……”
“你洗掉就好了。”
“我看不见。”陆心依继续卖可怜：“刚刚洗了好几次，我脸上是不是还有？”
赵修检看着他左眼眼窝里的确有一块湿哒哒的颜料没洗掉。
把洗面奶从他手上拂走，赵修检托起他的下巴，上手帮他洗。
陆心依轻声：“谢谢大哥。”
“把嘴闭上，洗面奶进去我不管。”
温润的膏体在脸上融化，淡淡的香味，男人的手指抚过他脸颊、鼻梁、眼皮，每一个角落都仔细清洗。
陆心依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有些粘在了眼睫毛根部，赵修检放轻动作，一点点清干净。
视线逐渐聚焦。
他皮肤倒是很白，不知道在南美待那么久，竟然也还能养得这么白。
更何况他不是总说自己下地上山吗，天天种地还能这么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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