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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陆心依的意外,赵修检到金融城时,迟到了两个小时,所有人都在等他。
但他心情也相当差劲,脸色并不好看,旁人便也没敢多说什么。
进门落座,会议开始。
台上的人在讲演最近几个季度的起伏涨跌,赵修检听着,无规律摩挲手腕的袖口。
放在桌面的手机亮起,一条消息弹出,他低眸看去。
陆心依:【对不起。】
捻着袖口的手指缓了些,赵修检伸手将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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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结束,赵修检让人将纪要发给他一份,常任秘书跟在他身后汇报近日行程。
“下个月月初在西野有一次双边会议,结束之后是晚宴。”
“不是说过吗,我月底到下个月月初在南港。”赵修检把手里的外套扔到他身上:“就不能把地点换到南港吗?”
“提过,但是对面说南港实际上已经到了他们的辖区,晚宴的级别和规格都会大打折扣,毕竟在自己的辖区内要节俭,免得账面不好看,在西野就可以奢华一些,他们不太想换地方。”
“知道了。”
他走得很快,步伐生风,秘书抱着他的外套和东西跟在身后,有条不紊地继续说:“12号学院的国际教育论坛50周年交流活动在新加坡举行,院方给你发了邀请,建议去一下,毕竟去年才刚刚授予你荣誉博士头衔。”
“嗯。你安排。”
“以及五分钟前你的手机打进来一个电话,是何女士,我现在帮你回拨。”秘书夹着外套、拎着包、抱着一叠打印好的会议纪要,利落地把手机举起来,贴在赵修检耳边。
赵修检接过电话,给他一个眼神,秘书了然,马上先走去车上等他。
“小修,心依那孩子在医院里,有点小磕碰。”何雨晴的声音听起来疲惫,也有些无奈:“他天天开那么久的车太累了,才出的事。”
“小姨,您先别急,我已经去看过了。”赵修检安抚着:“没有大事,就是皮外伤。”
何雨晴却并没有因为他的安抚而好受多少,叹了一口气,说:“小修,能不能先让心依去你那里住?他一个人我真的不放心,上次打电话一直没接我就心里很乱……”
赵修检缄默片刻。
他没办法拒绝何雨晴的请求,何雨晴对他也是有恩的,小时候父母双忙,家里只有保姆,也是何雨晴常常过来看望,守着他们两兄弟,也总是让何雪晴和赵秉生多关注关注小孩,别那么醉心生意,家里的关系才不至于那么僵。
何雨晴对他来讲不仅是小姨,更像是老师和朋友。而且她并不是完全不讲道理的人,能让她亲自开口,想必也是实在没办法了。
“好,让他搬过来吧,我看着他,您别担心。”
站在街角抽了根烟,赵修检把烟捻灭,秘书把车开过来。
车子平稳行驶,赵修检靠在椅背上休息,过了一会儿,说:“去第二中心医院。”
梁竞立马改变行程,但还是问了句:“怎么了?家里人身体不舒服吗?”
“嗯。”
梁竞给他当了五年秘书,基本上赵修检的大事小事都是他来安排,有些时候忙到顾不上的话,生活里的事也会交给他,一直安排得井井有条。
他没听说赵修检的哪个家里人在住院。
赵冰最近在玩赛车,赵秉生和何雪晴的医生也没说有事,何雨晴不在国内,刘信那帮朋友也没听说哪里有头疼脑热的。
他苦想都想不到,会是谁在医院。
但梁竞有职业修养,老板不说,他也不会多问。
到了医院,他本来想跟着,赵修检让他在车上等。
上楼。
陆心依说是小磕碰,但毕竟昏迷过,医院不可能贸然放他出院,还是要走流程做全套检查。
明天才能出院。
赵修检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激昂的争论声。
“你这个数据不能这么比,这么比的话差距很大的……我知道那些老板看不懂,但你不能不严谨啊……而且我不是都给你标注过吗,红色的是受试数量,蓝色的是与形态样本的比例,你怎么会说跟形态无关呢,我们培育的是观赏花,最重要的不就是形态吗……行,你再整理一下,这次就算了,下次别自作主张,有不懂的随时问我。”
赵修检推开半掩的门。
窗边的背影有些瘦削,不知道是不是挨了一撞的缘故。
高挑身影穿着病号服,宽阔肩膀如今微微弯着,手掌撑在窗台上,眉头紧皱,脸上也满是不高兴。
少见这人这副面孔。
陆心依挂了这边的电话,又给那边打电话:“哎,小王是真有点木头,你赶紧去帮我盯着,别让他出岔子,到时候污染我的数据得不偿失……”
陆心依一转头,看见门口的身影,“……好了我不跟你说了,等我回研究所细讲。”
电话挂断,赵修检走进来。
陆心依跟他大眼瞪小眼,也不知道怎么办,想回床上,又没动,想继续靠着窗台,好像也不自在。
在原地白忙活半天,低声喊了句“哥”。
赵修检“嗯”了一声,声音也沙哑,忙了一上午的疲倦隐隐约约。
陆心依捏了捏手机,然后把手机扔到桌上,努力让声音听上去淡定:“你怎么过来了。”
赵修检拉了张椅子坐下,开门见山:“雨晴小姨说,让你搬到我那去,她担心你通勤时间太长,开车会累。”
陆心依眼神闪了闪,还是黯淡:“哦,那麻烦你了。”
“嗯。”
病房里没人说话。
陆心依很没底气地开口:“不是我找她的,是医院那会儿打你电话没打通,就给顺位的第二个联系人打电话了。”
“嗯。”赵修检点头,他当然知道,他也的确挂过一次医院的电话。
陆心依要是在他那么严厉的斥责之后,还敢耍小手段往他身边蹭,那也太不知死活。
整人游戏也不至于玩到这个地步。
赵冰那种脸皮极厚、不知分寸的人都不会这样。
不过,赵修检想起什么:“我的联系人在雨晴小姨上面?”
按理说不会的。
他姓赵,首字母是Z,怎么都不可能排到何前面去,而且在医院这里也没办法解锁他的手机,只有录入系统的紧急联系人号码。
“你把我设成了紧急联系人吗?”赵修检问。
陆心依走到床边倒了一杯水,喝掉一半,才说:“是啊,我回国之后弄的,本来想着出了事先找你嘛,免得让小姨知道了担心,没想到还是没防住。”
赵修检起身:“死性不改,闯了祸只想着找人给你收拾。”
陆心依盯着水杯,忽然觉得赵修检这么想也挺好,直男就这点好,不会往歪处想,他担心自己那点心思暴露完全是多余。
背着他苦笑一下,说出来的话仍然轻轻松松混不吝:“那当然了,还好有你这么个好大哥在上头顶着,我才敢嚣张放肆。”
赵修检没看他,留下一句“明天搬过来”,就离开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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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雾、高温、他的气息
开完会,陆心依又去花圃里转了一圈,移栽过来的新苗长势可以,今天可以早些下班。
同事约他去聚餐唱歌,他也拒绝了。
“怎么回事,以前你都来者不拒的。”王颂调侃两句:“开高速都恨不得喝两口,今天组长请客,你居然不来。”
“我哪有那么爱喝!”陆心依捶了他一拳,“别把我说得跟酒蒙子似的,我今天搬家。”
王颂自然也是知道他现在住的地方离研究所很远,单程通勤都够他小睡一觉,他还开过玩笑,说陆心依好歹也是个海归,家里又不是没钱,怎么还要他受这种罪。
陆心依说:“其实是身份不允许,我在国外跟老师研发了很多的植物药物,其中有一种治好了百年古树的病,所以教皇为我授予了荣誉勋爵,在国内购房受限,实在是没办法。”
王颂听得一脸惊:“……荣誉勋爵?那你见过女王吗?”
“她还在世的时候,跟我一起喝过下午茶。”陆心依说得跟真的似的,看王颂的表情才忍不住笑出来:“我逗你的,瞎编你还真信。”
王颂翻了个白眼,觉得他没正形。
陆心依根本不想要另一个房子,何雨晴过户给他他也不要,重新买新的他也不想要。
他只想住赵修检家,只想住在赵修检身边。
家里东西很多,主要是他的衣服首饰包表,然后就是一些文献资料,再多的就是一些收藏的唱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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