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修检想安慰几句,但也不知从何说起,只能说:“这种有预谋的事,也是防不胜防。”
蒋家铭只有辞职这一条路可以走,那些人的目的是警告甚至是冲击蒋家铭背靠的派系,他只不过是成了杀鸡儆猴里的牺牲品。
赵修检坐了一会儿,照例说了有事联系他,起身离开。
蒋家铭把他送到门边,说:“你帮我盯着余数一下,我们最近不能联系,我有点担心他。”
赵修检是听说过余数和他的经纪团队最近也焦头烂额,听了这话,点点头:“放心,我看着。”
刚从蒋家铭家出来,梁竞又打来电话,让他快点回去。
赵修检驱车回黎明新闻,路上买了点简单的饭菜,他最近胃口不好,没怎么吃。
手机又亮起来,他以为是陆心依又来问他有没有好好吃饭,一看是何雪晴的消息,大概也是听说了最近的风波,但话里话外都是在问对他的事业有没有影响,顺便让他注意不要影响到豆豆。
随便回了几句,赵修检将手机扔开。
他这几天住在酒店,陆心依一开始会发很多消息问情况,最近一两天才稍微安静点。
他忙着处理事情,没空说些什么,也不太想说。
他总会想蒋家铭的事。
到了公司,刚上楼,手里的饭菜还没有放下,梁竞说地方检查部门也来了解情况,他只能把食品袋匆匆放到桌子上,转身又去了会客厅。
年度荧幕人物的评选因为突发事件搁置,广播大厦也要临时空降代理人顶上蒋家铭的位置,平息公众舆论。
黎明新闻下面的各个部门上上下下都忙疯了,四处跑找素材,每天都忙通宵。
质询会之后,蒋家铭的竞争对手顺利上位,原本的支持率也从略逊于蒋家铭反超。
赵修检从会客厅出来,回到办公室。
楼下采编部和新闻部彻夜长明,倒显得他这边安静,还能坐下吃一碗冷饭冷菜。
他让梁竞帮忙盯一下余数那边。
“余先生对这次意外很生气,他的经纪团队不想招惹是非,本来就是被拉出来利用的引子,想把所有责任往蒋先生和极端粉丝身上推,冷处理舆论风波息事宁人。”
赵修检抬头,“那他怎么说?”
梁竞一筹莫展,“余先生他不顾经纪团队的反对,公开了两人的婚姻关系,澄清此事并非蒋先生借权骚扰打压,并且退出了一切由广播大厦参与的评选项目。”
“这么胡闹。”赵修检十分不认可。
余数这种举动无疑是葬送自己的前程,先不说公开婚姻关系之后会怎样,直接退出这些活动,违约金不知道要赔多少,日后的其他商业合作也会受影响,余数的职业生涯算是基本死刑。
搞这么多也只是为了保住蒋家铭的名声,无疑是得不偿失。
梁竞也觉得很没办法,“余先生一直都这样,他的经纪公司不让他发,他是开小号半夜发的。”
“好在,也有一点点用处,至少洗清了蒋先生职场性压迫的污名,但利用职务之便的怀疑总不可能那么轻易就打消。”
赵修检听完,安安静静地吃饭。
梁竞这才反应过来,“是不是冷了?我去帮您加热一下吧?”
“不用,这样挺好。”赵修检仍然把残羹冷炙往嘴里塞。
在公司待到半夜,开了好几个会,事情结束后,蒋家铭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被人这么摆了一道,广播大厦也不是吃素的,但之后的事基本也跟黎明新闻无关了。
“……但广播大厦跟我们合作一直密切,之后我们要更慎重地选择发展方向。”新闻总监说完,看向赵修检。
赵修检认真听他们说话,手里捏着钢笔,一下一下轻轻落到笔记本上。
会议室里没了声音。
片刻,赵修检才抬头,“还有谁要补充吗?”
满屋寂静。
“那今天就结束吧。”他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夜幕降临,城市的繁华依旧。
赵修检的车停在路边,好一会儿,小馆子里的服务生才拎着一碗鱼粉递进来。
“老板,久等。”他小心地将餐盒送进驾驶座,“这是配的醋和辣酱,您按口味加。”
“谢谢。”赵修检接过满是鲜汤的鱼粉,转身递给副驾,“接一下……”
副驾空空如也。
微怔,赵修检将鱼粉放在驾驶座的地板上,醋随手扔进去。
一路开回酒店,拎着食物上楼,刚转过墙角,看见不远处的人。
高大的身躯蹲在地上,手机的光照在脸上,双目无神。
赵修检脚步停住。
似乎是听见声音,男人从屏幕里抬头,看见他时愣了一下,慢慢站起来。
“大哥……”
赵修检继续往前走,拿出房卡,“你怎么来了?”
陆心依拿出一个牛皮纸袋,“银行的文件,寄到家里来了,我不知道你急不急用,只能送过来。”说完,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发消息你没回。”
“哦,可能是我忘记看了。”赵修检打开房门,“文件放下吧。”
陆心依进去,把牛皮袋放在床沿。
赵修检与他擦肩而过,手里的鱼粉放到桌上。
“是我上次带你去的那家吗?”陆心依问。
“嗯。他们换了无骨鱼。”
“终于换了,我烦了他们好几次,每次挑鱼刺你都很烦,现在不用挑了。”
“嗯。”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你吃了吗?”赵修检问。
“随便吃了点。”
“嗯。”
陆心依沉默了一会儿,说,“大哥你要不搬回去吧,外面住得总归没家里舒服,也好让阿姨给你做饭。”
“不用。不方便。”赵修检说。
“是不是家铭哥的事,让你有点顾忌?”陆心依打量他的表情。
赵修检没有回答,抽出湿巾擦手擦桌子,打开食盒,“最近很忙。你先回去吧,别担心我。”
陆心依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到门边,手搭在门把手上,还是叹息:“那我搬出去吧,你先回去住,总是好过住外面的。”
“我会考虑。”赵修检没有看他,“开车注意安全。”
陆心依微微抿唇,“大哥,你最近是不是在躲我。”
“不是躲你。避嫌。”
“避嫌会消息都不回一个吗。”陆心依低声,“我理解你忙,你开口我就会帮你,可……”
“你怎么帮?”赵修检打断他,“你自己的事都没搞定,也要每天加班,你不休息?”
“那也没事啊,能尽快帮你解决问题何乐不为?少睡几个小时又不会死人,反正我还年轻。”陆心依轻声反驳,“你到底是不想我累着还是不想见我,你自己心里清楚。”
“陆心依。”赵修检看着他,语气终归是软了些,“你听话。你也看到了家铭现在的处境,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几张照片就能那么危险,我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
陆心依看着他帮自己整理领子,抬手握住他的手腕,眉眼间都是恳求,“大哥,我真的明白,但是你也是在行业里做了这么久的,他们若是想编排,你防得住吗?就算你干净清白,一丝一毫的把柄都没被抓住,他们就不会无事生非造谣吗?我会很小心的,我真的会,你别让我不能见你行不行,你这样我真的很害怕,我每天都在想你是不是还好……”
“心依,你乖。”赵修检抽出手,“先回去好吗,过段时间等风波平息了,我会回去的。”
陆心依低着头,不言不语,眼睫一层水雾。
片刻,他才似乎咽下一切,“嗯。”
转身推门离开。
赵修检站在门边,伫立许久,往窗边走。
视野中的车子安稳离开,消失在远处街口,他才回到桌边继续吃饭。
食物的热气腾腾扑起来,眼前一片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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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撞见
从那之后,陆心依就没了音信。
那天他送来的文件也只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告知信,无关紧要,赵修检拆开看了随手扔进垃圾桶。
从家里过来,晚高峰的时候甚至可以堵上四十分钟,陆心依那个急性子,最讨厌的就是龟速行驶,走走停停。
他们一起出门的时候,总会想办法避开高峰段,或者干脆绕远路走更加宽敞通畅的道路。
陆心依说:“浪费点时间算什么,跟你在一起,怎么都不算浪费,这算享受时间。”
赵修检彼时还能训他两句颠倒是非、巧舌如簧。
梁竞进来送今天大会的会议纪要,几乎每一个部门都有新方案要立项,要赵修检审核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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