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光石火,宋闻弛的脊背被郁楠的双臂紧紧箍住:“不要再离开我!”
这句祈求,令宋闻弛的泪水瞬间决堤:“我不会!我再也不会离开你!”
百感交集,宋闻弛忘情地与郁楠接吻,再交颈相拥、把脸没入郁楠肩窝,恨不得这一刹那即是永恒。
“我说不能陪你来北城追梦的那个下午,你是不是哭了?我和丘比离开北城的那天晚上,肯定也哭了?我在暮岛中心公园拒绝你的那天,想都想得到你有多伤心……别想瞒着我,我统统知道。”
委屈,难过,后悔,遗憾……无数种复杂情绪,只因没有更早地知道所有郁楠的心情,只因没有更早地让郁楠知道自己的心情。
“郁楠是个宇宙无敌大混蛋!什么都知道……却还是让我哭。”
“对不起。”
郁楠再一次说出曾经令宋闻弛讨厌又害怕的那三个字,然而此刻的宋闻弛,心中没有恐惧。
“所有你哭的时候,我也在流眼泪。”
“我知道,我早该知道……!”
天地间,两颗孤独的灵魂紧紧相拥,终于找寻到遗失在对方身上的所有残片。
次日清晨,在熟悉的万邦,平车推着鼓起勇气的宋丘耳,短暂地停在小儿心外科手术室的感应门前,留一分钟给父女俩说话。
郁楠弯着腰,握住宋丘耳冰凉的小手:“是不是有点害怕?”
宋丘耳小小地躺在那里,神情严肃,点了点头:“还差一点点,才能变成超级厉害的小战士。”
郁楠的手,紧了紧宋丘耳的手:“接下来的一小段路,丘比要自己走了。乖乖爸比只能陪你到这里。”
通情达理的宋丘耳难得有点崩溃,眼泪立即顺着太阳穴滚落:“怎么可以这样?我和你从来没有分开过。”
“不怕。”
郁楠含泪,用拇指指腹,贪恋地摸了摸宋丘耳的额头,为她擦擦眼角:“再往里走,你就会看见帅帅爸比。他会在那里,陪你到打跑所有的怪兽。”
“真的吗?”宋丘耳眼底闪现出希望之光:“帅帅爸比为什么会在那里?”
郁楠:“因为……他也是丘比的守护神哦。”
“帅帅爸比。”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消毒水味道。爬上手术台,宋丘耳的视野上方,悬挂着巨大的无影灯,和好多身着蓝色、绿色衣服的陌生大人——他们带着口罩和帽子,只露出一双一双严肃的眼睛。
在如此闻所未闻的陌生环境中,宋丘耳却渐渐不再紧张,因为,她找寻到那一双、细长而熟悉的犀利眼睛。
“嗯?”
那双忙碌的眼睛,听见宋丘耳的呼唤,变得弯弯的,露出宋丘耳看过无数遍的笑容。
宋丘耳也跟着笑起来:“你戴上口罩以后,我也一眼认出是你。”
“哈……”
那双眼睛,专注地紧盯着什么重要的东西,却还是得闲与她对视:“那戴口罩和不戴口罩,哪样更帅呢?”
不知道为什么,宋丘耳鼻子有些酸,她明明觉得他很帅,为什么一直叫他丑八怪?
“是我的爸比,就都会很帅很帅。”
那双眼睛弯了又弯,看起来非常满意这个回答。他低头,凑近宋丘耳的脸蛋:“那么,接下来,帅帅爸比要哄你睡一觉了。”
宋丘耳有些着急,她还有话想说:“帅帅爸比,如果丘比变成小天使了,我会和香香婆婆还有太公公一样,在天上守护你们。”
“拜托你,代替丘比,陪伴乖乖爸比。”
上方那双英俊的眼睛瞪大,眨了眨,说出让宋丘耳慌慌的心又放下来的话:
“等丘比醒来,乖乖爸比和帅帅爸比,会一起守护丘比。”
“丘比,深呼吸。”
宋丘耳听帅帅爸比的话,大大地在氧气面罩中呼吸一口,胳膊上有针刺的疼痛,但不严重,因为开始晕晕乎乎的。
“下次,让爸爸带你,去更远的地方吧……”
“是怎样的地方?”宋丘耳好困好困,她眼皮挣扎着、挣扎着,直到缓缓合上。
画面停留在,帅帅爸比黑棕色、饱含爱意的瞳仁中。
声音停留在,帅帅爸比温柔地,为她编织了一个好美好美的梦。
“有山,有海,有漂亮的大别墅,有热闹的‘香香大食肆’,有薯片吃不完的‘无忧小卖部’,有帅帅爸比和乖乖爸比……”
“还有,最重要的,健康、快乐,茁壮成长的丘比。”
第63章 这人间苦什么,怕不能遇见你
“宋闻弛,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语音里沈蕴和要咆哮了。
“唉妈,听到了。”
宋闻弛一边心不在焉回应沈蕴和,一边对着更衣间的镜子摆弄他刚剪短的额发:“你就当郁楠是唐僧肉,帮他办的,行不行?”
镜中的三七侧背映衬出一张精致的椭圆脸,手指灵巧如发梳,一番摆弄,张力拉满——最近工作巨满,吃喝睡都好,搭配这个发型,笑一笑。
“宋医生。”
助手把整理好的术前病例递过来,打断他继续洋洋自得。顺手戴上无菌帽,将最后一缕刘海塞进帽中,宋闻弛步入2号手术室。
一台常规腹腔镜胆囊切除手术。
患者是个五十多岁胖大叔,一看就知道心情美丽,与医生护士谈笑风生、好不热闹。
“我的女儿,是世界上最贴心的小棉袄!想到以后女儿要结婚,我的心比胆囊还痛……”
大叔看来果然心痛,连带监护仪上的心率都跳快五拍。
“赶紧睡。睡醒,你至少胆囊不痛了。深呼吸。”
宋闻弛不想听他高谈阔论,扣上面罩,强制闭嘴。
那胖大叔谨遵医嘱,深呼吸一口,再深呼吸,眼里冒出小星星。失去意识之前,他隐隐约约听见一个冷静的男中音附和,好像在说……
“我的女儿不会结婚,谢谢!”
腹腔镜胆囊切除术做得顺利,不到一小时便利落收尾。
时值晌午,宋闻弛脱下刷手上衣与无菌帽,冲了冲脸,优哉游哉迈入医院中区食堂。
午餐高峰期,人头攒动,宋闻弛顺手打了份酸汤鱼与清蒸金针菇豆腐、搭配养生菌菇汤。靠窗坐下,不一会儿,饭桌前聚集了一群结束交班的社交悍匪。
“宋医生,嘿嘿。”麻醉科刚入职半年的姑娘小刘,发出谄媚微笑。
“有事快说。”宋闻弛真的不想猜到。
“上个月,我们院开展的全暮岛社区义诊,你还记得不?”小刘说明来意。
“哦,你是想说,‘香香大食肆’的客栈老板帅得人神共愤,对吧?”宋闻弛放下筷子,专注嘲讽。
“天呐,那天他穿着黑色休闲外套,带着几个老人家和孩子莅临义诊摊位。谁懂,侧脸冷冷清清,让我们一众医生护士都心旷神怡!”
零零后博士小刘整顿职场,为了帅哥和磕糖,没大没小算什么?
宋闻弛冷哼:“这话你怎么不当面对他说?难不成还有少女的娇羞?”
小刘娇羞一笑:“在花痴郁老板的赛道上,我和宋医生您,最有话聊!”
“咳咳……”
宋闻弛喝下一口菌菇汤,差点呛着:“想多了,只是志同道合罢了。颜值什么的……从没关注过。”
“对对。”小刘看破不说破:“就我们肤浅,那一天……”
那一天,宋闻弛身着白大褂,专业度拉满;郁楠忙上忙下,优雅沉浸;宋丘耳左招呼爷爷奶奶、右统帅哥姐弟妹,张口闭口“乖乖爸比”和“帅帅爸比”,在暮岛新一期的社区义诊普惠中,美成一幅风景画。
伴随小刘的绘声绘色,宋闻弛忍不住嘴角上扬……
“宋医生,偷偷告诉你,咱们科室、还有小儿心外的群里,大家都在磕CP……我身负重任,下周末单位季度团建大联欢,诚挚请求您携带家属出席!谁不想看萌娃,和她的帅哥爸爸们谈恋爱?”
“再说吧。”
宋闻弛冷淡擦嘴:“我对象他很忙,忙着开发我们‘香香系列’第二期。我女儿也很忙,忙着管理她的小学生舞蹈天团。我只能说,有缘再见。”
宋闻弛直起身来,大步流星离开食堂,奔赴日复一日的下一台手术。
与相爱的人日复一日,凉水都透甜,不知不觉已过去一年。
一年前,宋丘耳心脏手术顺利,成为健康快乐、茁壮成长的准小学生。
不久后,适逢暮岛市医院搭建麻醉相关的学术团队,宋闻弛便向万邦医院提交了工作调动。历时三个月,他顺利成为暮岛医院麻醉科的扛把子,并在之后半年,组建出一支研究团队,研究重点为小儿麻醉与智能医疗系统的交叉领域。
由郁楠领先研发、宋闻弛作为首席医疗顾问,配合搭建的智能辅助机器人“香香”系列,正式宣布推出第二期工程。
几乎在同一个月,“香香大食肆”合并养老实验点,作为国家级“数字医疗与人文康养示范基地”正式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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