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新郎_荒野爆爆熊【完结】(67)

  然而宋闻弛清楚,郁楠有多么不能失去宋丘耳,哪怕1%都不容许:“你放心,万邦有全国最顶尖的小儿心外科团队。过完年,我休假正好结束,我们立刻到北城手术。”

  “可是……”

  说完两个字,久久没有下文,郁楠的情绪转瞬即逝,进而抬眼直视宋闻弛,露出笑脸:“知道了,我和丘比都听你的。有你在,我们不会害怕。”

  作者有话说:

  本周五更,更新时间为周四五六日,下周一。复更时间为下周四(10月29日)。

  第58章 《吉赛尔》,最灵魂的共舞

  当当当当,除夕夜隆重驾到!

  冬风带着干涩,杂糅冬日暖阳,温暖地拂过暮岛。

  今年是暖冬,外出跑跳的人比往年多。挂满红灯笼的古镇巷弄里,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由社区与以“香香大食肆”为代表的几家民宿大户,联名打造的“暮岛新春民宿晚会”,在万众瞩目中准时拉开帷幕!

  长枪短炮,全景直播早已严阵以待;各大主流媒体与网络直播间同步开播,将近期由于“生态养老”频频出风头的网红城市暮岛,不费吹灰之力,推上全国新春文化热潮的最前沿!

  与大众印象中略显土味、千篇一律的基层晚会不同,现场的舞美与声光电设计,都是郁楠费尽心思整合的国内顶级外包团队,兼具东方美学与现代先锋感。

  而最让这场晚会直播流量爆火的,莫过于晚会的现场伴奏——郁楠竟然请来了过去一年、在嘟音上横扫近百万粉丝、风靡全网的现象级青年乐队Tereza!

  这支将古典交响与即兴摇滚完美融合的四男大乐队,一面致力于西洋音乐本土化,一面各地采风、挖掘多样十八线非工业小镇的产业魅力、作歌谱曲,将不止一个寂寂无名的人口流失市县捧至知名、重铸活力,成为当代年轻人歌单中当之无愧的“顶流”与“审美风向标”!

  在全场沸腾的欢呼中,四个小青年蹦蹦跳跳,热身开场——

  站立于舞台中央的主唱方乐文,微卷的黑发蓬松洒脱,眼眸低垂时,颓废诗意;可一旦抬眼,笑容仿佛炽烈艳阳,既忧郁又明媚。

  紧挨着他的主音吉他手秦阳,神色冷淡,不与场下目光接触,封闭式弹琴。坊间相传他的财阀家族是Tereza的幕后推手,不知道,反正Tereza很曼妙。

  沉稳带节奏的鼓手朱浩锋,据说放假刚从美国回来,完美诠释了Hot Nerd美学。隆冬时节,他也不过穿着一身宽松短袖T恤,鼓棒起落,小臂线条张弛,搭配那张清心寡欲的脸,怎一个反差了得!

  立于电子琴前的键盘手兼编曲周锵锵,一头未来感银灰色狼尾造型;耳垂到耳廓,闪烁着一溜质感冷冽的金属耳钉。他身着oversize机能风衬衫,时而神情认真、指尖在琴键上灵动跳跃;时而忽然俏皮,往台下某个位置挤眉眨眼!

  众人循着那俏皮的目光朝台下望去,尽是人头攒动,只依稀有颗海拔较高的脑袋,由于和键盘手相似的狼尾发型和昂首严肃的傲慢模样,格外攫取人们注意。每当视线聚焦,台下那个狼尾头,连忙低头烦躁推眼镜——周锵锵在看什么啊?!

  Tereza乐队引爆全场的余音未散,舞台灯光缓缓黯淡。

  西洋音乐的声浪褪去,伴随电子琴模拟民乐风格,三位老人相互搀扶,走上舞台中央。站在最右边的,正是郁楠的外公,郁怀山。

  郁怀山近期病情极端,有时沉默一天一动不动,有时暴躁非常砸锅摔碗,前者渐多,后者渐少。

  大家都失落地明白,这个世界上,又有一场漫长的陪伴,即将走到终点。

  郁楠本想让郁怀山放弃参与这个节目,宋闻弛却说:“每天一起晒太阳的时候,外公要练八百回节目台词,你安心让他去吧,他可是郁怀山!那么高傲的老头儿,出不了乱子!”

  台上,全场屏息,张爷爷颤抖双手,高举铜镲,奋力一撞,高喊出第一声:

  “大——家——!”

  李爷爷应声,肚皮一挺,“咚咚”两下,敲击花鼓,面色通红,中气十足:

  “新——春——!”

  轮到郁怀山,他突然失措,茫然朝下张望。

  宋闻弛关心则乱,情不自禁牵住郁楠的手,给他力量。

  许是紧张郁怀山台上表现,郁楠没有及时挣脱,而是高扬起另一只手,引导郁怀山看向自己。

  纵然人声鼎沸,郁楠顾不上乱七八糟,声嘶力竭喊:“外公,外公,别怕,小楠在这里!”

  天降神力,郁怀山眼底的混沌散尽,露出一抹透亮笑容,抬起小锤,“当”地一声,敲响小铜锣,清脆的声响划破夜空:

  “快——乐——!”

  这个节目由三位阿兹海默老人共同表演,本该压轴跨年,可老人们皆为病症中晚期。三家家属商量,压轴改成开场,只是,照旧措辞“新春”而不是“除夕”,讨个长长久久好彩头。

  简简单单六个大字,被三位重病老人千锤百炼、笨拙喊出,台下掌声雷动。

  大屏幕上,记录着一组一组陈小舟捕捉整理的照片,新的旧的,年少时衰老时;意气风发时,脆弱病残时;从身着中山装的俊朗青年,到走南闯北、游山玩水的强壮中年,再到怡儿弄孙、共享天伦的安歇晚年……数十年人生盛景,只是近黄昏。

  一张张老照片滚动播放,三位老人微笑着向台下招手。

  于这峥嵘回溯中,郁楠被宋闻弛牵住的手,猛地反客为主、巧妙动作,与宋闻弛十指交扣,再光速分开。

  “我去接我外公下台,你等我回来。”周遭嘈杂,郁楠凑近宋闻弛耳畔对他说。

  宋闻弛:“好,我就在这里,等你回来。”

  等一个人,不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而是比那更复杂、更难过。

  是不求结果、无问西东;是爱一个人,只是想爱他;爱让自己想要奉献,想要守护。

  不是期待奇迹一般期待对方的归来,而是,守护那些喜欢的、他留在生命中的痕迹,为了他赠予的那些美好,变得勇敢,变得强大。

  等到无欲无求、无怨无悔时,等爱的人无忧无虑,自由自在,也许,那个结局……

  “我们回来了。”郁楠歪头一笑,携郁怀山,再次降临到宋闻弛身边。

  “这速度,登月火箭都没你们快。”宋闻弛吐槽。

  “主持人喷的口水都看清楚了!”郁怀山语出惊人,道尽真相。

  郁楠笑:“你看,我外公都知道,你身边的位置,一位难求。”

  紧随其后,是花爱玲与郭连奎表演的戏曲串烧。

  花无百日红,花爱玲的原配丈夫,云鹤生伯伯,已于晚会开始前一个月,离世了。

  当年在上海越剧院和昆区团,名噪一时的“云想衣裳花想容”组合,曾是无数戏迷口中的佳话。

  云鹤生年轻时是天赋异禀的笛师兼琴师,笛音剔透如玉;而花爱玲在转业前,是红极一时的旦角,身段婀娜,嗓音宛转。

  两人的相爱,皆因一曲《游园惊梦》。

  舞台上,花爱玲水袖轻扬,款款起腔:“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她别过身,半遮半掩,眼波流转。原本该是云鹤生笛音相和的地方,此刻却响起一声沧桑胡琴。

  应声的,是站在对面的郭连奎。

  这位唱了一辈子西南高腔的老戏骨,收敛起平日的沙哑狂放,放软喉咙,低声接上柳梦梅的唱词:

  “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

  据说,云鹤生生前,恃才傲物、坚守戏曲活下去,却也支持花爱玲受不得剧场冷清、褪下戏袍,“下海”去唱流行歌曲。

  云鹤生有绝活在身,一度歌厅商演老板开出高价,可他偏不,宁可粗茶淡饭,也绝不让民俗传承沾上铜臭。

  参加云鹤生葬礼时,宋闻弛问郁楠:“你说,云伯伯如果知道花阿姨和郭伯伯……会怪她吗?”

  “不会。”

  郁楠回得斩钉截铁:“你看,郭伯伯这会儿,不也陪着花阿姨落泪呢吗?正所谓,爱到深处无怨尤。”

  正所谓……爱到深处无怨尤。

  所以,此时此刻,郭伯伯也画起扮相,陪花阿姨重唱这一出,公子佳人肝肠寸断、却又柳暗花明的浪漫轶事。

  缠绵的昆曲落下帷幕,灯光息止,人们正猜测,接下来上台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大屏幕瞬间亮起,背景一阵复古的8-bit开机电子音,声声入耳。

  画面一开始,是黑白质感的雅达利《Pong》和FC红白机《超级玛丽》的粗糙像素点。紧随其后,采样音乐从单薄的滴滴声,逐渐演变成PS1时代《最终幻想》的宏大交响,再到GBA、PSP掌机的著名种田游戏《牧场物语》,最后定格在3D次时代的浩瀚星空。

  这居然由杨东明这个看似一无是处的中年单身无业男亲手剪辑!

  一段电子游戏进化史,浮光掠影揭过。这还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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