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芳荣质疑道：“为什么要把欲望和感情分开呢……各个国家都有过女性性////解放的议题，女人也有发泄的权利、也应该享受那啥，寂川为什么不呢？”
“你怎么确认这不是一部分女性的需求代表了沉默的大多数的意见？”
“……我不确认啊，我又不是女人。”
齐芳荣边说边眨巴眼，盘石见他细皮嫩肉的样子，在这个原始的村落里就像个不设防的家养宠物。
盘石好心情地继续跟他探讨：“当然，我也没有资格佐证。从性///解放这个方面来说，我只是觉得你们的世界里，女性要求获得与男性同样的权利，而没有界定这种权利是不是女性普遍的需求。”
“怎么说？”
“比如寂川的女性认为男人过度的性///欲是野蛮、返祖的表现，是男人天生的弱点。她们生来就理性，母亲、安贤（即外婆）也用理性的方式来教导她们。她们将更多的时间花在宗教、哲学、政权、部族管理和繁育后代上，就算偶尔有荷尔蒙刺激的需求，但也不至于像外族的男性那样，用权势来获取过度的性///资源。”
盘石尽量简单地阐述自己的道理，齐芳荣倒是认真听着。女性领导下的社会是根据女性的特质来发展的，与父权社会的构建有根本的差异。而惯熟于父权机制的人，一下子很难明白这个逻辑。
“好吧……所以你觉得外面世界的女性要求性解放什么的，其实未必是母系社会里的女性所追求的？”
“对啊。假如一只猫一生只吃过猫粮，它最大的愿望就是能一天吃五顿、十顿猫粮。可它不知道，还有一些猫每天都能吃到新鲜的鸡肉、牛肉、鱼肉，还有数不完的玩具可玩。个体的视野会限制个体的愿望。”
“结论是这样没错，但单独说男女的性///欲差异什么的，我不敢断言。你又怎么知道女人是怎么想的？”
“我只是说有这个可能，因为寂川的女人给了我这样的判断。”
齐芳荣还是没被说服：“基于什么呢？女性也可以享受性///生活啊，我认识的女性也会说跟帅哥搞一起有多么爽……之类的，咳，就是酒吧里认识的朋友。”
“哪种享受？”
“靠……”齐芳荣左思右想，“成//人//影片啊或者电影里的情色桥段啊，她们也在享受不是吗，女生也会看的啊。”
结果盘石站住了，用奇怪的眼神看着齐芳荣，道：“成//人//影片里的画面根本不会在寂川人的脑子里出现。”
“……”齐芳荣突然失语，天真地看着盘石。
“寂川的女人不会跟‘享受性///爱’这样的叙述沾边的。当然，我不知道是她们不允许人们如此想象，还是她们真的没有这层需要。我们的历史上曾经有一段时期，寂川的女性在幼年时期会做阴//di切除，因为大家怕她们变得像男人一样被性/////冲动控制。”
“……？”齐芳荣的三观重塑中，“我怀疑你们在歧视男性？”
这回换盘石不解：“哪里歧视了？性/////欲作为繁衍的工具就行了，平时为何要有？”
“……？”
“不过不克制的人也多了去了，所以才有刚才山上那两个人存在，他们互相解决就算了，至少这么做不触犯法度。当然，不能对牛马这样，那个是要被判罪的。”
“哈……？？”画风越发清奇起来，齐芳荣已经无力消化。
盘石很高兴给齐芳荣上了一节穆朗性///学课程，而话题的缘起是什么已经不重要。
沿途的民居家家户户都打开了院门，野洛在清晨中开始新一天的生机勃勃。
齐芳荣还在理着刚刚的讯息，浑浑噩噩地问：“那阴/di切除什么的，也太残忍了，不会很痛吗？”
盘石瞥他一眼，大概是无奈于这无聊的关注点，但还是解释道：“据说当年有专门的方法，不是真的切除，是通过物理手法和药物辅助让它的神经全部切断。比割包//pi轻松很多。”
“噢……那你割过吗？”
“……”
*
他们终于回到头天晚上住过的石头房，阿楠正蹲在屋门口吃早餐，左手拿着一块大饼，右手拿着一碗咸奶茶。
“怎么不坐着吃？”齐芳荣指着院里一角的石桌石凳问他。
“晒太阳。”阿楠鼓着嘴回应。
太阳正好打在屋门前的通道，石桌石凳的位置被大树挡住了光线。
“这里冬季太长，六月的朝阳正适合晒湿气。”盘石解释道。
说完他进屋拿了两个小木凳出来，放在地上。又取了炊房大锅里蒸的肉饼，倒了两碗咸奶茶，给齐芳荣，一起坐在阳光里吃。
齐芳荣垮着两条腿，吃地很得趣。
“今天几时出发？这里真舒服，我都不想上路了。”他嚼着瓷实的饼，慢悠悠道。
盘石：“正要跟你说，刚刚者鸣拜托我件事，这两天野洛要做夏祭仪式，叫我留下来主持。”
齐芳荣不嚼了，不乐意道：“啊？你又要跟我分道扬镳？你这向导怎么当的。”
阿楠也奇怪问：“圣德林寺没派赞托亚来吗？”
盘石喝了口热奶茶，带着笑意逗齐芳荣：“你又没聘我。”
齐芳荣放下茶碗，指着他鼻子问：“要多少，你说个数，齐总给你买十匹烈马，够不够？”
盘石不为金钱折腰，又朝阿楠说：“派了，但出寂川的路上连续下暴雨，者鸣说多半赶不上了。”
齐芳荣抓住关键信息，问：“你是什么大人物，还得你来主持？非你不可啊？当真推不了？——那我等你好了。”
盘石见他浑身呲毛，又急转直下做了妥协，满意道：“我也是这个意思。者鸣让我跟你打商量，你弟弟的伤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你要愿意看看夏祭典礼也行。她之前帮了我，我正好还个人情。”
“她帮你什么了？哦对，她走之前跟我说什么你向她提要求，你提什么了？”
“你想呢？琉苍这么难进的地方，你一路畅通的来了，也不看看谁给你开的道。”
见盘石那神气的样子，齐芳荣才明白之前连雍城的派出所都说他这案子权级高，原来是从琉苍开始一路通绿灯出来又进去的。
对此，他既得意又理所当然地说：“原来你就答应过在穆朗要好好招待我的，尽地主之谊嘛。”
盘石：“后面的路更难走，到时候别哭。”
齐芳荣立即垮了个脸，但忧郁不到两秒，他又放晴了，问：“你真不是那啥阿赞和尚？寺里的人主持的事，换你也行？”
阿楠接过话，语气夸张地说：“盘石可比阿赞的教职高多了。他是教院大乌齐的直系弟子，如果回圣德林寺领奉的话，直接就从赞托亚做起。”
齐芳荣眼神失焦地看着二位，“听不懂，说汉话。”
穆朗人说起当地的特有词汇时，习惯直接用穆朗语发音，如果夹带的词汇太多，加上他们的汉语口音又重，听起来就跟印度人说夹带印地语的英语差不多。
盘石继续吃他的饼，并矜持地表示这种自吹自擂的话他自己说不合适。
于是齐芳荣努力练习穆朗口音听力，大概搞懂了寂川的教阶体系里，从阿赞、大阿赞、赞布、大赞布、赞托亚、大赞托亚、格朗赞托亚、大乌齐、大灵智、格朗灵智，依次由卑到尊的十级职位，而最杰出、最受尊敬的格朗灵智则是领导全体穆朗族人的唯一的第十一职级——这个人被尊称为妙察灵智。
“穆朗的男性可以升到的最高职级就是大乌齐，再往上的职级只有女性担任才能服众。”
齐芳荣听完，掰着手指算了算，故意贬损道：“那你也没有很厉害，才第五级，也就……差不多个厅局级！”
刚科普完当代穆朗优秀青年男性的阿楠表示不服，又补充说：“他虽然是从赞托亚做起，但他妈妈——”
盘石打断他：“我又不可能回圣德林寺领奉，一级都没有，你别想着在穆朗横着走，该听话就听话。”
齐芳荣才不信，他已经见识了盘石的超能力，在这儿至少比钱好使。
于是他笑嘻嘻地靠过去说，“以前我就说你是太子、是王爷嘛，看来真没差。尊贵的盘石老爷，你对我太好了，你是我家的救命恩人，我做牛做马、拿一辈子报答你！”
盘石不搭理他装腔作势的甜言蜜语，收了两人的碗，递给阿楠，后者善良地跑去洗碗。
盘石站起身，拆穿道：“做牛做马？刚才谁给你洗的衣服？”
第81章 冲击（二）
盘石印象里，三年前的齐芳荣是很客气礼貌又周道的，一口一个“盘哥”叫得可乖巧。但后来两人日渐熟悉，打交道多了，人精似的齐芳荣摸清了他外冷内热的脾性后，就很擅长在他的脸上蹦迪，然后又在快要过分的边缘马上示弱，把里子面子都给他供起来。
对此，盘石挺乐在其中，因为穆朗没有人对他这么俏皮。从小在一丝不苟的教院环境长大，耳濡目染的是穆朗教义和经文，他习惯于观察身边那些不公平、不合理、不快乐的故事，始终提醒自己作为大乌齐弟子的身份，想要把自己的时间和精力贡献出来，致力于增加族人的福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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