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听在齐芳荣耳里比脱口秀还好笑,唐枫哪里懂这些东西,多半是唐春勉一句一句教她的。
齐安梁见儿子不做声,补充说:“我上回都答应春勉,托他帮你办采购的事,湘眉不也开始帮你管帐了,你不能让我的话出尔反尔啊。再说有我和你唐姨主持公道,你担心什么呢?荣荣,做事不要只看利不看情分,最重要的还是做人啊。”
老爹的话左耳进右耳出,齐芳荣划拉着章若霖刚发给他的消息,确实有一些供应商不肯答应他们的条件。
于是他云淡风轻地说:“唐姨说的有道理。这样吧,我把还没敲定的几家的同等条款发给唐哥,让他去谈。但要是谈不下来,我就没办法了。”
齐芳荣打了一副好算盘。唐春勉手里的厂家眼见煮熟的鸭子要飞,正是砍价的好时机。他也不是真的要杜绝唐春勉的一切资源,若对方能应下苛刻的条款为他所用,何乐而不为呢。
这样一来,成本大大节约不说,顺便还敲打唐春勉一番,齐芳荣简直相当满意自己的计谋。
冥冥之中他有种直觉,仿佛一切机缘将会顺利为他敞开。他在机遇中打造出了自己的国度,哪怕它还不能完全遮风挡雨,但他是这里的国王,在继承了齐迹最重要的商业遗产后,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手中有实际决策权的痛快!
而他真正的宣战,还远不止如此。
*
春节临近,齐芳荣仍然对着屏幕上的数字发愁。
钱不够,把所有应付款项压缩到极致,也比承诺浑铁电力的金额还差200万。按理说换了别家,少付些进度款,谈谈心也就过了。但一想到盘石正义凛然的样子,他就非得争这口气,不想食言。
这会儿他盯着两家公司的报表,齐寰建司的一组数据一直像根刺一样扎在他肉上。突然,他计从中来。
自从被齐迹嘲讽太老实,齐芳荣好像被解掉了无形的枷锁,越发爱想一些剑走偏锋的鬼点子。
他抄着裤袋径直到楼上财务室,不打招呼直接推开财务室大门。
唐湘眉正在封员工的春节红包,往年一个里面塞十好几张红票子,今年明显缩水了,只走个流程。
“哟,小弟怎么来啦?别问我款子的事儿啊,账上没动静……”唐湘眉愁眉苦脸的。
“姐,不是问款,是有个好事儿找你。”齐芳荣回身把门带上。
听到有好事,唐湘眉立即舒展了原本就皱得刻意的眉头。
“姐,我朋友做私募基金的,现在有个几百万的额度缺口,年化12.5%,先到先得。”
“真的假的?”唐湘眉停下手上的动作。
齐芳荣拉开椅子坐下:“我能骗你?上次你不是叫我有好机会叫上你么。”
齐芳荣确实有朋友在搞这个,但他做生意需要流动资金,私募的起投金额高,他偶尔能投个短期的,大部分赶不上趟。有一次闲聊跟唐湘眉提起后,对方大感兴趣,想要跟着赚点外快。
“起投多少?期限呢?什么平台的啊,新开个人户吗?”
齐芳荣气定神闲道:“起投三百,无上限,半年期起。这个产品只能以公司名义去投,荣筑世纪有户头的。”
唐湘眉顿了顿,“是嘛……风险大不大啊?”
齐芳荣笑道:“我朋友做这个五六年了,望云台的房子都买了好几套,你说保险不?”
跃跃欲试的神色在唐湘眉脸上无所遁形,齐芳荣继续抛出诱饵:“这款产品发行了很多年,一开始年化能达到18%,我都投少了,后悔啊~现在12.5%的估计是最后一期,春节过后至少要降三个点。”
唐湘眉犹豫地问:“300万有点多,我自己哪来那么多钱……”
齐芳荣道:“驾校的款子不是你在管吗?”
作者有话说:
之前好像说的六更,算数不行啊,实际是七更!!
(这周字数要求太多了,不得不叭叭几句,不要看作者平时沉默如金,其实相当健谈。)
另作说明,齐芳荣的行为逻辑不代表猫头鹰认为的正确逻辑。
但猫头鹰认为站在齐芳荣的立场做出他的行为无可厚非。
当然酷不酷帅不帅讨不讨喜,请自由裁量。
第57章 不喜欢
唐家最大的一颗摇钱树是运营了十几年的老牌驾校一所,由几个亲戚合伙创办。唐湘眉和唐春勉家占大股,所收的学费都在她这个管财务的个人账户上。
“是我在管……但我不能乱来啊。”
齐芳荣心想你们这摊子公私不分,已经够乱来了。
作为财务人员,唐湘眉顾不上规章制度,钱能攥自己手里当然最好不过。
“这怎么是乱来呢?那种高风险的过桥公司我都不推荐给你,私募基金可是有渠道才能入场的。我朋友的客户都是一千万起步,人家看准的产品能有错?”
齐芳荣深知动摇某一类人群,优先使用对比法和激将法。
唐湘眉当即动摇了,“那……必须要转到你的公司?”
齐芳荣道:“嗯,我朋友那儿还有三五百要一起投呢,都是转我公司,不止你一家,放心啊。”
唐湘眉想赚这份钱,但胆子有限,“我就投三个月……三个月后你先退我本金可以不?半年后结息咱们一人一半。”
齐芳荣笑她:“行啊姐,你可够精打细算的。反正钱在咱们自家人腰包里打转,不会少你的。”
唐湘眉报着又期待又惴惴不安的心情,犹豫再三,还是让齐芳荣空手套了三百万去。
钱刚到账,比他需要的还多出100万整,齐芳荣在脑子里从容地预演唐湘眉知道真相以后的鸡飞狗跳。
齐寰建司的其他应收款科目里,堂而皇之摆着唐家私人借支的五百多万,这些钱多少年来一分利没给公司。明面上是借,实际上齐迹早当做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但这些烂账总要有对线的一天。现在正是公司困难的时候,管他红脸白脸、只要能把钱要回来,无论什么戏,齐芳荣都愿意唱。
他回到办公室,通知出纳把浑铁电力的款子一分不少先转了。了了这个心结,齐芳荣通体舒畅得很。
收到银行的短信通知,齐芳荣对着那付出去的七位数欣赏了好一会儿,感慨自己真是个讲信义的好兄弟。
正当时,内线电话响了。
电话那头是办公室的员工:“小齐总,大门口有个姓寂的先生想见你。方师傅说先问问,见不见啊?”
齐芳荣大惊,听到“姓寂的”下意识想着是盘石来拜访他,未免也来得太快!
“让他进来!”
齐芳荣起身快步下楼,心想上次结坤不说人回穆朗了吗。路过一楼穿衣镜时,他拢拢头发,整理上衣,而后换上神采奕奕的笑容,快步迎接。
哪知在楼下站定,定睛一看——是盘石个鬼,居然是冈羯。
齐芳荣的笑脸瞬间垮了。
不是说不想见这人,而是不觉得这人值得自己亲自下楼迎接。
但冈羯已然认领了他错放的热情,人从商务车后座下来,从容系上西服单扣,回以爽朗笑容:“小齐总,好久不见。”
办公室。
“什么风把你吹来了?”齐芳荣在冈羯面前不想客套。
“小齐总的地盘不好进啊,门卫师傅挺严格的。”冈羯笑道,就差要他本人下车登记身份证了。
齐芳荣当然不能说那是因为来讨债的人太多,只道:“平时推销产品的人太多,门卫也是照章办事。瞅着你开的豪车,他也不敢拿你当一般人呀。”
冈羯自如地喝了口茶,举手投足间有种不动如山的优越感,大概是权力赋予的自在。
齐芳荣很难将眼前之人与三年前欺侮他的形象做出对比,亦不知是真实的改变、还是仅仅披上了光鲜的外皮。
“我过来,本意是想见齐迹齐总,不过看来他并不在这儿。”
“你找我哥做什么?”
“说来话长,齐迹手里可能有一些好筹码能与我交换。”
“换什么?”
冈羯笑笑不说话。
齐芳荣眯了眯眼睛,突然想到上次冈羯朝他提过柯正祥,而自己又误打误撞知道了柯正祥的穆朗族行师夫人……他们和冈羯难道还有什么秘密?
“你要打哑谜的话我就不跟你耗了,要过节了,挺忙的。”
齐芳荣不客气地说。虽然面上还挂着笑容,但天然地带着点不伺候的脾气。
冈羯似乎就吃他这口,温和道:“不不不,我是拿不准你对你哥的事知道多少……我不方便说,可别冤枉我。不过我想我和齐迹是一个阵线的,就劳烦小齐总跟他传个话,说我随时恭候他的回音。”
齐芳荣脑子转得利索,虽然不知其中细节,但想必冈羯和柯正祥夫妇不对付,这会儿是想跟他大哥做笔私下交易……而他能给的,也许就是齐迹最需要的钱。
“行。你还有别的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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