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迹冷笑，“我知道，现在那些房子能卖十几万都不错了。”
“没错！物业公司也是他们的，后面还能接着赚钱！你说这生意做得多精啊！”
齐迹道：“那两年房价泡沫大，他们时机选得对，是一口吃饱了。你觉得我不知道这事？”
唐大舅呵呵笑：“算了，我们不做这亏心事。你肯定有办法，春勉也到处活动着呢，齐寰建司多大个招牌啊，咱们肯定给你撑着。”
齐芳荣听到这里简直快翻白眼，前面齐迹催他的款，现在他拿公司的事膈应齐迹。
齐迹说：“亏心不亏心两说。有的合作商精明的，不仅喂饱了下面的管理人员，自己还赚得不少。做几百万上千万的生意，最后抵几套房子有什么好叫冤的？真下狠心的，房子都让你捞不着。”
唐大舅见齐迹冷着脸，于是附和道：“那确实，确实。对了，哎春勉你来，别玩儿了，来说正事！”
作者有话说：
这周有六更。
第51章 里子（下）
唐大舅把他儿子叫过来，说：“正好齐老大、齐老二都在，春勉，把你的意思说说呢！”
唐春勉自诩对齐寰建司的发展功不可没，因而比他爹更有底气。他一甩西装下摆，直接坐在茶几上，道：“是这样啊老齐，那几个新项目的整体预算都出来了，咱们把每个板块分别打包一起招标，跟承包商磋个底价，这样节约至少好几个点。正好这马上春节了，节前谈是个好时机，大家都想等着明年开门红嘛！”
齐芳荣问：“什么预算你有了？”
唐春勉答：“就签你荣筑世纪名下的项目啊，我让公司细化了，采购计划要提前捋顺，不然后面提需求了你还来得及？”
齐芳荣差点骂人，不跟他商量直接就插手他的项目是什么意思？当他荣筑世纪是齐寰建司的分公司？
不等他说话，唐春勉又说：“这事儿你哥提前跟我说了，让我帮你盯着，免得拉了项目进度。小弟，章若霖虽然脑子够用，但他那身本事都是我教的，我清楚得很！他啊太条条框框，有些条件他谈不下来！”
齐芳荣心想搁这儿离间他呢，章若霖谈不下来是因为他没有足够大的话语权，跟能力并不冲突。
齐迹听了简短道：“春勉跟合作商熟，他出面可以。”
唐大舅跟着说：“对对，咱们自家人胳膊肘都往里拐，采购这种岗位交给外人，始终有隐患啊。齐二弟，你现在跑业务厉害，但采购的活太细了。外人给你吃里扒外的，你还真不容易发现！你表哥给你盯着好。”
这时候另一个姨凑过来道：“是是，一家人才齐心。那个湘眉啊，你不是说最近时间挺多嘛，齐小弟的公司你也帮忙上上心啊！他一个人单打独斗多累啊，财务更得自己人把握！是吧，齐老大？”
齐芳荣赶紧说：“唐姐事挺多的，财务部裁了人，她哪里空闲得出来。”
唐湘眉闻风而至，“哪里多啊！我是劳碌的命啊，成天坐在办公室找事做，账本都要翻秃噜皮了！公司都没有新项目了，我闲的嘞！小弟的事，我随叫随到啊。”说完拍了拍齐芳荣。
姨继续说：“是啊，你在外面请个财务不又得花一份钱。湘眉帮你就是做自家的事儿，不用多出钱！”
齐芳荣心中冷笑，他知道唐春勉和唐湘眉的把戏，嘴上说得赴汤蹈火，实际还不是为了占着公司的肥缺。
这俩组合一个管货，一个管钱，要是胆子够大，能把铜墙铁壁造出个大窟窿。
齐迹没有反对，那便是默许，一家人皆大欢喜，只有齐芳荣认清一个事实：无论公司是不是他的，只要业务不是他的，他就永远没有主动权。
唐枫的生日亦是新年的开始，正如这合家的氛围和各自盘算的心思，仿佛预示着这注定是个表面风和日丽、内里暗潮汹涌的一年。
饭后众人聚集打牌、看电视之余，齐迹将齐芳荣叫到阳台。
哥俩手指间各夹一根烟，默契地一言不发先抽几口。
深冬寒意浓重，倒让脑子更加清明。
齐迹盯着远方，原本漠然的神情突然挂上笑容，“你还记得不，你读高中的时候我就说，现在的大学没用，浪费四年、出来还得从头学起。还不如高中毕业就直接跟着我做生意，比同龄人多积累四年经验。”
齐芳荣也笑了，这事发生在他高二下学期那年，期末考试考得稀烂，眼瞅着顶多上个普通二本——这在齐安梁的眼里是远远不够看的。
“记得，当时爸可嫌弃我，几天不跟我说话。大哥你虽然没骂我，但你说的也不中听啊！”
“但现在我还是觉得我说得对。”
“哪怕我考上重点大学了？”齐芳荣诧异。
“有什么用，你不照样回来走了老路。”
齐芳荣撇撇嘴，“我认为还是不一样的。”
齐迹不屑，“有什么不一样？”
“大学四年我还是学了很多的，可能没有直接反应到工作能力上，但……心里觉得是充实的。”
“你是学了很多。但我们这行里混得人模人样的大老板，哪个是读过圣贤书的？”
这个问题齐芳荣早就挣扎过、思考过，也释怀了，他道：“学历只是我的名片之一，我不以它为傲、也不以它为耻呀。人情世故是要在工作中学，这些我慢慢就会了；但学校里的知识、道理，他们可没机会学了。”
“学什么？学死规矩、学假道理、学那些伪君子叫你们如何作茧自缚。”
“……”
“学得条条框框、本本分分，你是聪明，但不灵活、不机灵。说白了，大学里这些东西对我们这行来说毫无意义。”
“……”齐芳荣不想跟齐迹抬杠，“哥，你能说点好听的吗？”
齐迹转过头，笑容里竟有难得的纵容，“你啊，还是太老实。”
“啊？”
齐芳荣没听懂，不知他哥在打什么哑谜。见对方摁灭半截烟，坐回靠椅上，懒散地放空。
齐迹不知从哪一刻起，好像被抽走了心气，外壳虽看似坚硬如从前，但内里却在被看不见的虫蚁慢慢啃食。
齐芳荣靠在栏杆上，抽一口歇一口，心思转了很多道弯。
最后他忍不住埋怨：“哥，你干嘛还那么向着唐家那几位，我自己都组好人，事情都在安排了，他们又插一脚进来，这不打乱我的计划么。让他们霍霍，我们图啥啊？”
齐迹像一口深不见底的潭水似的，淡淡地说：“我有我的顾虑，你也可以有你的坚持。”
齐芳荣品了品这话，疑惑地看着他哥。
齐迹接着说：“人员的事你做主，把鲁二给我留着。”
齐芳荣点点头，“噢，我还说平时办事带上他呢。哥你还用得着他？”
齐迹现在尽量不在外面露面，以防各种争端。齐芳荣对鲁二这个跟了大哥十几年的司机还是很有感情的，他小时候坐过鲁二的车不少次，心里几乎把他当亲戚看待。
齐迹沉默了会儿才道：“这事我只跟你说，你把嘴管好。”
齐芳荣心里霎时一沉，只听大哥道：“身体出了点问题，每周要去医院。鲁二会照顾我，你别让爸妈知道。”
见齐芳荣傻眼，齐迹补充道：“也别担心，死不了。”
“哥！”齐芳荣猛地蹲下来，靠在齐迹膝前：“你怎么不早说？艹……！这种事我怎么帮你瞒？是什么病？什么时候发现的啊？”
齐迹面不改色，“肾上的毛病。”
齐芳荣看着他哥消瘦的身形，后知后觉，除了公司的巨大压力，原来大哥还要承受身体上的病痛和心理上的焦虑。
这哪里是摆烂，实则已经力不从心。
齐芳荣呆愣了好一会儿，手足无措。
原来大哥不是嫌他不听话，而是在遗憾没能让他更快地成长。在大树将倾之际把重担交给他，于齐迹而言何尝不是无奈之举。
齐芳荣只觉一股心酸劲儿直冲鼻腔，激得他满眼泪水。
齐迹见状，哑声道：“哎呀……哪至于。比我严重的人都还边上班边治疗着呢。”
齐芳荣突然想起一个人，咬牙切齿道：“哥，这些事跟那个姓柯的有没有关系啊？你都这样了，他就什么都不管了吗？”
齐迹面色一怔，显然没想到齐芳荣会提起那个人来，他揉了揉眉心，说：“你别想太歪，我跟他就是利益合作。盘子崩了，他要明哲保身也无可厚非。”
齐芳荣怒道，好像告状似的：“他还有个神神叨叨的穆朗族老婆！我上次在酒店撞见了。这人心术不正，你知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很讨厌站里的字数规则，有些时候戛然而止其实是考虑到这个原因，见谅！
第52章 加速成长
齐迹残忍地笑了笑，“我当然知道。他夫人也知道。”
齐芳荣惊诧：“……他怎么两头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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