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的，那你还挺清醒啊，芳总？”瞿丽莎打趣道。
齐芳荣气笑了，“你要给我取几个名字！”
瞿丽莎又说：“这个看你怎么理解。佛教也讲万千方便法门，不管什么途径、方式，只要是善意的，让人先感兴趣再说，也不是坏事。”
齐芳荣想了想，表示同意：“嗯，这话通透。”
瞿丽莎受下这褒奖：“哎，多注意甄别就是。”
齐芳荣又问：“我看你是这方面的专家了，你自己信这个吗？”
瞿丽莎正色说：“还谈不上信，但我愿意研究它。这事儿吧，有很多种与它共存的方式。”
齐芳荣颇感兴趣：“怎么说？”
“比如我研究它，始终是带着质疑和疑问在刨根问底。但比如说结坤，他信它，却从来不研究它。再比如说盘石，他不像真正的信它，但修行功德数他最勤快。”
这是齐芳荣没想到的，“盘哥不信？”
瞿丽莎说：“信、也不全信，这东西三言两语说不清楚，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齐芳荣摇摇头：“搞不懂，信与不信又怎样呢，人生非得二选一吗？”
瞿丽莎说：“那当然不是。但有的人选择信，是因为它确实有神秘的、灵验之处。”
齐芳荣问：“是么，能灵验什么？”
话刚说到这儿，一个男人从身后接近他们，对瞿丽莎招呼道：“瞿导，你在这儿啊。”
两人同时转过头向后看，只见来人是个中年男子，面庞清冷、戴着无框眼镜，周身带着威严之气。
齐芳荣猛然心惊，这人他在大哥家里见过，正是柯正祥。
第47章 看不起他
柯正祥看见齐芳荣后，也短暂愣了神，而后才恢复如常。
“祥哥，怎么啦？”
瞿丽莎唤他唤地亲近，齐芳荣暗想两人关系不错。
“你忙着？要不等会儿跟你说。”柯正祥道。
“哎不用管我，你们聊。”齐芳荣说罢作势站起来。
柯正祥露出礼貌的笑容，伸手拦住他，道：“我就耽搁一会儿，你坐。”
齐芳荣转回身面向吧台，喝自己的酒。状作不关心的样子，耳朵倒仔细听着旁边二位的对话。
柯正祥似乎是朝瞿丽莎传话，让瞿丽莎确认明天的行程。末了柯正祥还说向令堂令尊问好，方才告别。
瞿丽莎在手机上简短编辑了些信息后，重新捡起跟齐芳荣的话题。
“刚说到哪儿了？”
齐芳荣笑说：“我也忘了。不过这人你很熟？我知道他。”
瞿丽莎道：“噢，雍城难得有人不知道他吧。”
齐芳荣说：“上次送你回家我就觉得你家世不简单。”
瞿丽莎道：“雍城非富即贵的人多如牛毛，我们家不算啥。”
齐芳荣又问：“他刚为什么说那些话？是替那位女行师传话？他们什么关系？”
这话问得直白，齐芳荣觉得对方能说就说，不能说也无妨。
瞿丽莎没觉得需要保密：“行师名叫蒙降卓丽，他是行师的丈夫，他俩的关系知道的人不多。卓丽行师常年在寺里修行，偶尔受邀出山，她丈夫就会全程陪同。”
齐芳荣心中大惊，又问：“你刚刚说只有达官贵人才能见行师是什么意思，见她做什么呢？”
“就是先前说会灵验的东西……”瞿丽莎压低音量说：“求财、求仕、求健康、求子嗣，都可以。”
齐芳荣荒唐一笑：“那也太玄乎了。”
瞿丽莎挑挑眉：“那你就错了。不是漫无目的、贪婪地求，而是寻求指引、化解困惑。”
“听不懂。求财求仕途那就攀附比你更牛逼的人，求健康求子嗣找医生就好了啊。”
“如果已经找过了、但没得到想要的结果呢？”
“那说明就是行不通嘛。”
“这法子行不通、所以要试试另外的法子，毕竟有人是行得通呢。”
齐芳荣虚着眼睛看瞿丽莎，心想这人年纪不大、迷信色彩还挺重。
瞿丽莎瞅出他的心里话，道：“我也就点到为止。小芳啊，原本我也不信的，但见的人多了、听的故事多了，也就不排斥了。虽然我也不寻求这种方法，但我理解有些人处于艰难的困局之中，是再没有别的法子可找了。”
“属于死马当活马医？”
“是也不是。首先得相信，然后心诚则灵。”
齐芳荣不知道是自己喝多了，还是瞿丽莎喝多了，反正两人神叨叨地聊了一晚上，仿佛腾云驾雾一般，最后他啥也没记住。
临近十一点，酒廊打烊。齐芳荣这才摇摇晃晃回房间睡觉。走到电梯厅时，突然看到柯正祥也在。
齐芳荣一开始还觉得不自在，后来一想自己才该是理直气壮的一方，于是昂首挺胸走到电梯门前站着，离柯正祥就两步远。
上次去齐迹家里，齐芳荣便明白这二人不是什么简单的关系。现在齐迹深陷泥沼，这人居然还带老婆出来搞封建迷信活动，齐芳荣看不起他。
六部电梯效率很高，其中一盏电梯灯亮起，齐芳荣迈步要走。
柯正祥突然道：“我劝你哥做的事，他做了吗？”
齐芳荣刚抬起的脚放下，转过头看对方：“什么事？”
柯正祥单手插在裤袋里，说：“别把业务转出去，齐寰建司的招牌不能砸，跟银行、跟供应商好好沟通，能谈则谈，撕破脸对他没好处。”
齐芳荣微微皱着眉，大脑有一部分被酒精控制着，他无法立刻清晰地思考，但本能地觉得这话是有分量的。
他维持着冷淡的表情，说：“关你什么事？”
柯正祥叹了口气，道：“跟我碰到的事，你别跟你哥提。”
“他是我哥，不是你。”
齐芳荣说完走进电梯，直接按了关门键。言下之意“你管不着”。齐迹又不是弱柳扶风之人，柯正祥不让他提、他齐芳荣就更要提了，还能愁死他哥不成。
齐芳荣只觉得惋惜，大哥怎么就看走眼找了这么个货，还不如司机鲁二呢。
*
第二天，齐芳荣在电话声中被吵醒。
他挣脱身后吴周的怀抱，艰难地从把人包裹地舒舒服服的床垫中爬起来，睁眼即开工。
客户噼里啪啦一阵输出，齐芳荣垂着头、捋着头发耐心安抚。
“老章，公园亮化工程的裘主任问我怎么还没调试好，他们的验收又提前了 ，市领导要参与亮灯仪式。你之前不是说进度很顺利吗？”
电话那头的章若霖道：“哎齐总，我正想跟你商量这事。这真不是我们的问题，设计图上没考虑到原来的用电功率要增容，我们又不懂改电路啊。本来我请电力设备厂家过来帮忙弄，昨天跟他们老板来回扯了一天，他非要先结了前面的货款才肯来。之前我跟这老板做了工作，一分钱没付让他赊账发了全部的货，现在怨我没按答应的时间付款，死不松口，我真没招了……”
“哪家啊，这关键时刻帮个小忙还拿货款来卡我，以后生意不想做了。”
“……这个，确实齐寰建司也欠他们钱，原来还是挺好说话的。齐总，你看能不能先安排一点，这样我再劝他先把活干了，他们老板应该会同意的。”
齐芳荣心里掂量着，现金流他都是用来付那种必须先款后货的强势厂家，比如业主钦定的关系户、外资品牌的材料款，还有就是业务费用。他现在是个根基不稳的新公司，融资难度比老牌企业大多了，没有强大的资金支持，自然做不到财大气粗。
“老章，我是想这供应商是老关系了，才把这个项目给他们做的，现在他不给我面子，我也不强求。”齐芳荣知道这家跟唐春勉熟，原来这个老板还以跟唐总一起钓鱼喝酒来跟齐芳荣拉关系，属实是马屁拍到马腿上。
他翻了下通讯录，把宋巧立的名片发给了章若霖：“你跟宋总联系，说是我的业务，他会帮忙的。”
说完，他在微信上给宋巧立大致说了下情况，对方很快回复没问题。
齐芳荣遂觉得宋巧立挺耿直，心里很受用。
第48章 无用的爱
他一个人穿着睡袍坐在沙发上忘我地工作，但凡有新项目的苗头，齐芳荣都很上瘾。他很善于分配手中的资源，这边牵了头，他马上就去找合适的人谈。他逻辑清晰、思维缜密，很快就能把事情推进下去。
投入归投入，却完全不管自己打电话的时候有没有扰人清梦。
待他把自己能做的都做了，这才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发现床上的被子已经被掀开，浴室里传来冲淋的声音。
齐芳荣兀自进去洗漱。
一个在洗手台镜前收整自己，一个在淋浴间的热气里若隐若现，却没有一点旖旎的意思。
二人在房内享受完吴周钦点的room service，齐芳荣擦擦嘴说要收拾东西准备回去。
吴周道：“刚刚前台给我发了消息，说补偿一晚。亏他们识趣！你看要不明天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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