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风俗，自然也少不了陋习。
那时，齐芳荣跟着赵副总跑一个新投的矿场项目，前前后后驻扎了近半个月，技术人员负责现场勘探，他们负责调理业主领导的情绪。
那天周末他们例行请领导吃饭，赵副总和齐芳荣轮番上阵，各下小半斤酒。
纵然深扎穆朗大区期间培养了可观的酒量，但穆朗人的酒着实有劲，赵副总也不知是装的还是真的，找准时机一撅、就醉过去不省人事。
齐芳荣是个要强不要命的，他叫技术人员将赵副总送回公司租的宿舍，自己铆足了劲要单挑后半场。
饭局过后的欢乐场，在酒劲的作用下换了一种氛围。
这个业主背后的真正控制人是来自寂川的贵族，寂川是统治穆朗上千年的核心区，掌握着这片土地的一切人力和物力资源。
对入行经验仅半年的齐芳荣来说，这些知识点还没有真正刻入他的脑子，毕竟在商言商，玩的都是现代化的那一套。
酒席间，他喝得浑身水路都打通，一次又一次摇头晃脑、头晕眼花地进入洗手间。也不知是那晚的第几次，他天女散花一样，把带着酒味儿的尿滋到了隔壁尿友身上。
这不堪入目的一招，真正将他拽上了命运的车轮上。
被热尿滋到的是个看不出年纪的人，其深褐色的皮肤和护法门神一样的身形，显然和齐芳荣不是同一种族。
对方阴恻恻地朝齐芳荣道：“你故意的？”
这人声音浑厚，但讲汉话时带有明显的口音。
齐芳荣想了想，他刚以为自己尿完了，结果转过身的时候又尿了一段，以至于对方糟了无妄之灾。
齐芳荣见对方的倒霉样子，缺德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
被冒犯不说，还被始作俑者嘲笑的苦主脸色阴沉下来，但见齐芳荣白皮嫩肉、脸上还有两团火烧云似的红霞，看着竟很是可爱。
这人二话不说上前把齐芳荣拽过来，：“走，跟我喝一杯，道个歉。”
齐芳荣猛地被箍进铜墙铁壁一样的怀里，此人身上有股浓烈的香味，像打倒了的香水瓶。
齐芳荣开始挣扎，嘴上毫不客气地怒喷：“滚开！臭死了！”
对方瞬时被激怒：“你他妈的——”
说着便用鹰爪一样的手，狠狠掐入齐芳荣的脖子，那没受过这粗暴待遇的皮肤顿时涨成血红色。
这个男人比他高了半个头，肩膀快有他一人半宽。哪怕在穆朗人中，也属顶强壮的。
齐芳荣被掐地呼吸不畅，喉咙剧痛。
若非酒精作祟，他可能会审时度势、示弱服软，但眼下他只有求生的本能，于是猛地一抬腿，狠狠顶了那人下半身一记。
谁能想到他出这么下三滥的一招呢，穆朗人吃痛，一声嚎叫后，暴怒着把齐芳荣掼到了地上。
那天晚上的酒会时不时少个人，大家也没注意，只当要么溜了、要么醉在哪儿了。反正楼上就有大家寄宿的酒店，总不至于出事。
被遗忘的齐芳荣在半昏半醒中被提溜到了另一间包房，像团不被爱惜的物件一样被人粗暴地扔在了沙发上。
作者有话说：
三位主角登场。
故事很长，谢谢观赏~~
第2章 序章 污浊的相遇 下
这个包间里也许有数不清的人，否则齐芳荣怎么觉得自己周遭的空气都几乎被夺走，让他难以顺畅呼吸。
嘈杂的音乐里夹杂着蜜蜂一样嗡嗡嗡的人声，他恍惚以为自己的听力是不是出了问题，否则他怎么听不懂这些人在说什么？
那个穆朗男人被其他人称作【冈羯】，朋友们对他的“战利品”显然十分感兴趣，有人上前去把齐芳荣翻来覆去检查一番，像在挑一块超市里的生肉，手脚不知轻重地在他的脸、肩背和屁股上打了几下。
空气中充斥着酒精和各类香水混合的味道，气氛中的肆意和不尊重，令齐芳荣极度不适的同时，又因脸上传来的阵痛让他不得不忍耐这种不适。
生活在敞亮的新社会中，齐芳荣这辈子都没体会过什么叫威胁和恐惧，但他本能地意识到今天的情况不妙。
在他听不懂的呱噪里，穆朗男人冈羯朝朋友们添油加醋地形容齐芳荣如何在洗手间里孟浪地向他示爱。这个男人虽然看上去是个倨傲蛮横的模样，然而在看似不屑的嗤笑中，他自恋式的意淫暴露了心底隐秘的欲望。
在旁人一浪高过一浪的起哄声中，唯有其中一个男人无聊地玩着手中的魔方——这是包厢里提供的唯一一个和酒精无关的娱乐选项。
他并不知道玩魔方的技巧，只是凭着清醒的头脑独自与这花花绿绿的方块较劲。
但从齐芳荣这个在他看来柔弱无力的男人被拎进来开始，他的视线忍不住飘向了那边。
这不是那个齐……
口无遮拦、活色生香的描述只是开胃菜。穆朗人冈羯神色自若地说着谎话，描述这个细皮嫩肉的汉人如何拜倒在他脚下。他的同伴们听得津津有味，不时发出令人不适的怪笑。
齐芳荣此时想试着蹭起身，他天真地认为与这些人还有沟通的可能。
在他做项目的地方上很少见到穆朗原住民，他对这个民族的认知几乎空白。南部大区高速发展的进程里，无人在意那些被钢筋和混泥土掩埋的历史文化。
经过这么多年的文化融合，古老的穆朗原住民仍然聚居在寂川和寂川以北的地区，南部大区在这个处于野蛮生长的时期里，涌进了大量像齐迹这样来淘金的外来人，而当地的穆朗人经过一两代与汉人的混合，除了外貌和语言，已经高度世俗化了。
齐芳荣才刚半坐起来，旁边一个穆朗男人便立即将他摁倒。酒后本就乏力的他，被毫无招架地被扯破了衬衫，纽扣蹦了一地。
昏黄的灯光下，荔枝肉一样的胸膛亮得刺眼，像一片雪花飘入眼睛似的，冈羯兀自打了个激灵。
齐芳荣震惊到短暂地失神了几秒，他脸上的疑惑好像在问自己这是不是做梦。
冈羯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待反应过来，又觉得自己恶心。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啤酒，嫌弃地走到远处看戏。
这是一场不需要发令枪的暴行。这些体魄壮硕的穆朗人，并不准备把从南方来的外来人当做应该被尊重的对象。
齐芳荣身上被人压着，酒气和雄性荷尔蒙从上方弥漫而下。他的反抗和咒骂在酒精的作用下显得徒劳。
他已经明白了这些人想做什么，可仍旧令他觉得不可思议，这到底是哪门子的恶习？
“老子不是出来卖的！！！”齐芳荣崩溃地大吼。
现场大概安静了一秒，冈羯的一大口啤酒差点呛住，他皱着眉头似乎想笑。但这个小子理应被施以惩罚，这点小罚在他看来不算什么。
摁着齐芳荣的几个男人用半生不熟的汉话道：“知道，知道，你是自愿的。”
“艹……不是！你们懂不懂法啊！！”齐芳荣欲哭无泪，他的腰被捏得好痛。
他自认是个爷们儿，可爷们儿遇见这种事该怎么办，他还真没有预案。
他的皮带被人抽开了，不知几只手，上上下下擒着他。齐芳荣好像喊什么都没用，这些人不仅汉语水平非常低下，法制意识也极其淡薄！最后他的嘴还被自己衬衫塞住了。
他有点放弃了，他在心里骂赵总，也骂他大哥，他甚至在想，是不是该庆幸至少自己没被蒙着头一顿暴打。目前这个状况虽然侮辱性极高，但物理伤害性应该是小的。
齐芳荣的念头已经抽离了自己的身体，他都觉得自己理性得可怕。自尊啊什么的，都是自己给的。
就当被狗咬了吧。
被狗咬了要打狂犬疫苗、被这些人搞了要吃24小时阻断药，都差不多。
他想吐，他鼓励自己快点吐，他的舌头努力顶着衬衫，他想吐到那些人身上、吐到那些人张牙舞爪的物件上……
然而这时，他身上蹲着正要行凶那人突然被一脚踹飞了出去。
力道并不大，只是一次提醒，伴随着一个男声，依然说着他不懂的语言：“别太过分了你们，人家不愿意。”
现场的人顿住了，抬头往上看了看，又朝冈羯的方向看了看。
“盘石，你管什么闲事？”冈羯不悦道。
“闲事我不管，违法的事我要管。”叫盘石的男人蹲下身，把裤子给齐芳荣扯了上去，再把人拎了起来，“这里不是寂川，你别太猖狂了。”
冈羯黑着一张脸，没有说话。
有人想缓和气氛，手扶上盘石肩膀，“这些小白脸都喜欢这样来硬的，你越凶他们越爽~盘石，要不你先来？”
“起开。”
盘石不理他，蹲身一用力，把站不稳的齐芳荣捞到了肩头扛着。
“喂，你不会想自己带回去享用吧？”
在场有人打趣，却没有人拦他，在咚呲哒呲的KTV音效中，叫盘石的男人目中无人地退了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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