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石又问:“付款条件呢?”
齐芳荣答:“跟我们的中标合同一样,背靠背协议。我们收到进度款,就给供应商付款。”
盘石道:“可中标的是齐寰建司,不是你的荣筑世纪。”
这背后的意思不要太明显——荣筑世纪不过是个刚成立的没资产没信誉的皮包公司。
齐芳荣从善如流地说:“盘哥,矿上那个项目你也跟我签了,款项我是不是如期付给你啦?这个工程是专项拨款,背景我都告诉你了,我知道我的公司牌子不够硬,但我要在这行混,肯定要顾及名声嘛。绝对不会失信于人的。”
盘石叹气道:“相信你和规避风险,并不冲突。签合同是公对公行为,我要对项目把关的啊。所谓的背靠背,本身就是不平等条款,作为乙方并不知道你们实际的收款情况,付款时间还不是你们说了算。”
齐芳荣耐心地解释:“盘哥,我不会砸自己招牌的。况且你看,很多公司都报价了,这是优质项目,大家都抢着做。而且我代表的是齐寰建司,除了我的公司,我哥另外还注册有别的商贸公司,各个项目都是这么操作的——不是都走齐寰建司签合同。毕竟我们在融资和税务上,需要几家公司来运作。这都是我们投资矩阵内的公司,你就放心吧。”
话说的好听,但盘石看起来并不为所动。
齐芳荣又说:“盘哥,我跟你打交道以来,我知道你为人做事的风格,可能别人会觉得有点孤高,但我觉得你有你傲的资本。真的,至少我那个项目我觉得交给你非常省心又放心。这次也可以作为一个契机,后面咱们合作的机会还多呢。”
盘石这时候站起来,走到一边接了半壶纯净水,然后倒进电壶里烧。
他的情绪不太外露,齐芳荣一时也摸不准他的意图。
结果盘石直呼他大名说:“齐芳荣,没有人上赶着递生意的。你赶紧直说,还有什么主意要打?我拿你当朋友,你就别奉承我了。”
这话把齐芳荣给逗乐了,觉得对方如此很是可爱。
“盘哥,我真不坑你,生意确实想给你做,就是还有点小忙拜托你……”
于是齐芳荣把那28台低压柜的事抖了出来。
盘石靠在五斗柜上,一边喝茶一边听完他的诉求,最后总结道:“所以你拿这个大单给我,设备部分拆给宋巧立,就是想让我们在之前那个项目上再给你打个折?”
齐芳荣也站了起来,双手背在背后,笑得人畜无害:“没错,是这个意思。那个项目我认栽了……但我还得给我的关系人考虑点费用。你们那边让点空间给我,相当于这个市政项目的九牛二毛……哎,盘哥,这生意不亏吧?”
盘石道:“问题是,我也未必答应你的付款条件啊。万一我不接,你自己那个项目准备怎么办?”
齐芳荣老实道:“凉拌。”
盘石:“我不信。”
齐芳荣又说:“盘哥,你要不问问宋巧立?这里面的设备够他三个月的营收了吧?”
市政提升改造项目的体量是彭叔给他那个项目的三四倍之多,齐芳荣很有信心。
盘石一语中的:“你这是乘着你哥的快船中饱私囊啊。”
齐芳荣毫无被戳穿的羞耻,说:“我也没损害他的利益啊……照样签的最低价不是。哎盘哥,你让造价核算核算,能在这个价格上再给我多少?你哪怕让0.5个点,我那边的损失就回来了。”
盘石嘴上没表态,但拨了个电话,很快就有人进来,他把报价书拿给对方,让他们核算。
人走后,盘石双手抱胸,姿态不变,说:“要不是拿你当朋友,我是不喜欢你这个做法的。还有用新注册的公司签分包合同的行为,我也不喜欢。再大的项目我也不做。”
齐芳荣保持着风度,道:“我知道你不喜欢,但我确实没别的办法了,盘哥,你真拿我当朋友的话,我肯定会报答你的。”
盘石:“怎么报答?”
齐芳荣:“有蛋糕咱们一起分呗。”
盘石:“我对别人的蛋糕也没那么感兴趣。”
齐芳荣:“那我不是别人咯?”
盘石无奈:“我不跟你开玩笑,这事换一个人我是肯定不会答应的。你一定保证好进度款,我给你垫两三个月可以,再长我会停工的。”
齐芳荣省略了后半段,只逮着前半句问:“是嘛,为什么我有特权啊?”
盘石没想到他恬着脸这么问,随口道:“不知道,上辈子欠你的?”
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就被说服了。
齐芳荣觉得这理由太亲密了,想是自己人格魅力了得,是个从商的好料。
该谈的事谈完,盘石说要回去,齐芳荣忙抛出橄榄枝:“你今天不是休息吗,我请你吃饭?”
两人边下楼边聊。
盘石道:“吃饭就算了,你忙你的去吧,这么大个项目要张罗。”
齐芳荣舍不得放人走,又问:“你住哪儿啊,你开车了没?”
盘石:“没开,我就住附近,植物园旁边。”
植物园在远离市区的地方,因为开发比较晚,大多还是原来的老楼和平房。
齐芳荣好奇道:“住这边?那不都是几十年的老房子了。”
盘石:“是啊,租的一套老平房,带个小院,简单装修了一下。我喜欢住一楼。”
齐芳荣道:“你可真接地气。”
来到自己的A8面前,盘石跟他道别,齐芳荣还不放弃,“你不请我去坐坐?既然就在附近。”
盘石抬手看了看表,婉拒说:“改天吧,今天不太方便。”
齐芳荣知道他信奉那神灵的事儿多,故意口无遮拦道:“怎么,家里谈嫂子了啊?”
盘石顿时眯起眼,有点警告的意思,催他说:“快走吧你。”
而后一挥手,很不留情地走了。
齐芳荣坐在车上,看着盘石的背影越来越小,直到人窜进一道进植物园的小门,不见了。
原本心里有点莫名痒痒,但转念一想,今天了了一桩大心事,那28台柜子不新作了,但盘石和宋巧立照算改造的钱,他们其实也没吃多少亏,反而因此捡了一个大单,齐芳荣觉得自己相当够仁义。
他发动汽车,放起音乐,志得意满、心气高昂。
想着晚上应该犒劳犒劳自己,于是发了个信息给吴周,也不管人家是不是在天上。
齐芳荣:你今天几点回家?我好想吃你做的红酒炖牛肉,馋死了。
吴周的消息倒是回得快。
吴周:在绕机检查呢,一会儿从胡志明市飞回来。
吴周:这点时间哪来得及炖牛肉!
齐芳荣:那出去吃?
吴周:别了,在家烫火锅吧,我买点儿肉啊菜的回来,你不是喜欢上次那个跷脚牛肉锅吗。
齐芳荣:可以!我七八点到。
吴周:等你。
齐芳荣把车开回齐寰建司,一路都在微信上跟工作群里沟通安排。忙工作的时候,他就像个专注跑跑轮的小松鼠,全副身心都为自己的大脑工作,其他的一概统统往后排。
至于情啊、爱啊、吃啊、喝啊,别人塞给他什么就是什么,只要有人愿意宠他,他觉得舒心,日子就过对了。
作者有话说:
原本是想写个狗血文,结果开了个狗血的头,后面又回到自己的舒适区了- -
我还是喜欢慢慢写人和事,不喜欢只写爱情,啊,我讨厌肉麻的爱情~
讨厌爱情的人却在写耽美文,人真是奇怪啊!!
第23章 病态
酒足饭饱,吴周洗完锅碗又来洗他。
作为伴侣,齐芳荣认为吴周无疑是个行业典范。起初他觉得此人淡淡的、有点傲,朋友圈喜欢发一些装逼又文艺的照片,是氛围感帅哥没错,这种类型他想着是比较自恋又自我的,他应付不了。
跟戴望吹了之后,圈内朋友都知道高调的齐芳荣又回到市场上待价而沽了。吴周和他刚认识的时候,两人暧昧过一段时间,但看到齐芳荣很快跟别人确定了关系,吴周就神隐了。这次机缘巧合之下,吴周瞬时请他吃了顿饭,齐芳荣多喝了点,一时情绪上来了,就把自己家里的事说了一点。
而结果大大出乎他的意料,吴周走出饭店就突然对他说:我想照顾你。
齐芳荣不理解地问为什么,结果吴周说,原以为齐芳荣是个要什么有什么的小少爷,没想到事实却背道相驰。
齐芳荣从未想过用这一面的自己来博取别人的同情,但在当下他借着酒意被打动了。
吴周的家里装修很有品味,浴室里放着少见的四脚浴缸,半墙的花纹方砖和古铜洁具像上个世纪三十年代的小洋房会装出的模样。
此时齐芳荣洗了澡、泡在热水里,吴周说要给他洗头,于是坐在浴缸外面,拿着花洒,让他仰靠着,热水滋滋地冲在额头上。白色的泡沫打着旋儿流进下水道,吴周脱了裤子、腿上全湿了,但乐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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