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思及此,齐芳荣突然就心里痒痒,无论戴望之事让盘石如何看待他,他都觉得盘石是个正人君子、值得深交。
此时此刻也不知对方在做什么,他想要不要发个工作微信过去,或者单纯祝他节日快乐?
可大过节的人家完全有理由不回工作消息……齐芳荣决定发个祝福试探试探。
刚打开微信,一个被他设置了免打扰的头像就跳到前排。齐芳荣顺手点开——
“咱再见个面谈谈,好不好?”
“回话啊。见个面都不肯?电话也不接?”
“齐芳荣!!你说了要给我X一次的。没X不算分手!!”
“齐芳荣!!”
齐芳荣退出左滑删掉。
他内心毫无波动地忘掉上面那一茬,然后随便找了条别人转发给他的祝福讯息,但特地加了个抬头“盘总”,显得既正式、但又不会太刻意。
要发送前,他又迟疑了一下,把“盘总”改为了“盘哥”。
在这个不太暖和的中秋节,他期待哪怕一点点的关心和善意。
很快,他看到聊天框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齐芳荣兴喜不已,随时准备好接受信息。
结果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过去了,啥也没收到。
齐芳荣郁闷地关了屏幕,把手机扔到一边,又点了一根烟。
心里忍不住琢磨,对方是收到、也看到信息了,为什么不回!?就简单回一句:“谢谢,也祝你节日快乐!”,不就行了,这很困难吗?!
难道这少数民族同胞还要编个什么带队形、带表情、带符号的问候短信?他最好是!
齐芳荣抽完这根烟,又划开手机,心想着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再不回的话,他就要以工作为由打过去骚扰之。
——结果,还是什么都没有。
齐芳荣很失望,也泄了气。想着对方也许在团圆,他不过是个生意伙伴,哪里值得专门回复。
然而下一秒,手机震动,他收到了两条信息。
作者有话说:
原本这本是想写突发恶疾的狗血风……
但写着写着好像又回到了自己的风格
虽然我也无法定义具体是什么风格
……啊就,就这么写吧。
(不排除后期会有道德雷区,三观洁癖慎追)
第11章 若有善意(下)
“谢谢,但节日不快乐……加班呢。”
盘石的回复来了,还附带一张图片——黑灯瞎火的,有人戴着头灯。看起来是在室外的电力设备边上。
齐芳荣立马幸灾乐祸回:“这么惨?售后啊?”
盘石:“不是,一个检修计划,下个月这条线路的亮化工程要通电。结果变电站里的铜和线都给偷得七七八八了。”
齐芳荣:“那价格不低吧。”
盘石:“也就那样,有活就干呗。”
齐芳荣:“噢,在哪儿呢?看着是市区里啊。”
盘石直接发了个定位给他。
齐芳荣有点受宠若惊,明明之前互相都恢复到有事谈事、没事不瞎聊的友商关系,怎么突然又毫无芥蒂起来……难道自己那句“盘哥”起到了妙用?齐芳荣想想觉得好笑,猜测盘石应该是个没什么心眼的人。
他点开定位一看,这不离自己就两条街的距离。
他趁热打铁说:“哎哟,我就在附近,你们吃了饭没?要不我带点宵夜过来?”
盘石这会儿没立即回,估计被这热情吓到了。
齐芳荣解释道:“我看结坤也在啊,”结坤是盘石老家的弟弟,齐芳荣的项目后来都是结坤在主管,他接着说,“这几个兄弟后面还要帮我大忙呢,我过来看看咋啦?怕我挖你的人啊?”
套近乎是齐芳荣擅长的,果然盘石招架不住。
他直接发来一条语音:“行,你来。带点干粮意思意思就是了。我刚还说一鼓作气弄完,带他们去吃顿好的。但这儿空间太小不好施工,一时半会估计弄不完。”
齐芳荣立即冲到客厅跟家人说有事出去半小时,拿起车钥匙就出门了。
小区楼下的十字路口很多宵夜摊,他弄了几大碗关东煮和冒菜,带上热腾腾的炒河粉和炒饭,一会儿时间就到了盘石的施工地。
结果到了那儿,发现另有人带着一堆慰问品捷足先登。
“噢哟,今晚改善伙食啊?”
“盘总,你这是要我们干通宵,把早饭也吃了的意思?”
有人调侃两句,逗得大家都笑起来。
齐芳荣愣了楞,没想到一堆臭男人中间还有个姑娘。
但他是有冠冕堂皇的理由的,于是也跟着打趣问:“这是谁家家属吗?这么疼人。”
地上放着几提礼盒,一看也是刚带来的。
盘石上前接过齐芳荣手里的食品袋子,说:“我刚给你打电话,你可能没听到。咱刚说完没多久,结坤的朋友就过来了,也带了东西。我都不知道……”
“多好,人家考虑周道,咱们先吃热腾的,再吃我带的月饼,这不正好吗!”姑娘很大方,上前笑着说。
“咳,我是想给哥你一个惊喜,丽莎刚回雍城,她想见你。”结坤如此解释。
结坤和齐芳荣一般大,长得结实黝黑,一看就是穆朗族汉子。
“喂!又不是只见他,也是想见你啊!”丽莎拍了拍他,意思是埋怨他嘴上把自己卖了。
她中等个子,留着及肩的利落中长发,五官长得精致,穿得也体面大方,属于名副其实的气质美女一类。
齐芳荣一听就明白个中关窍,连施工的直男兄弟们都不怀好意地互相递了个颜色。
盘石倒是依旧云淡风轻的,说:“先趁热吃吧,这事结坤和我有责任,没想到现场这么耽误事,辛苦大家了。齐总一听我们加班呢,专程过来犒劳大家,明白什么意思吧?”
结坤先领了罚,说:“我的错我的错,三倍工资我分一半给兄弟们!”
盘石瞪他:“你还想三倍工资?”
结坤打着哈哈,又说:“嘿嘿,国家规定嘛哥。那个,齐总,感谢啊!你的工程我们绝对跟你保质保量完成,不用你操心!”
齐芳荣笑着应和,又看了看配电设备。暂时断了电,高低压柜里面的铜母排和线缆都要重新做,地上摆了一堆工具和材料,估计真得弄到后半夜。
他递了根烟给盘石,两人走到一边单独说话。
“你真是亲力亲为啊,这还要守着干。”齐芳拿出打火机,要给盘石点燃。
对方却摆了摆手:“我抽的少。”
说完把烟放进大衣口袋里,又道:“这个是政治任务,断电时间有限。”
“你那么大个公司,还需要你亲自盯?”
“平时结坤守着就行,今天又正好中秋,其他技术人员我都放回去过节了,一年难得放个长假啊。反正我也没事,就盯着呗,缺什么少什么还能跑个腿。”
“你真的……”齐芳荣震惊,“率厉文武、身先士卒啊。”
“整这文绉绉的,”盘石罕见地笑了,“我汉语不好,没骂我吧?”
月光下他的笑容也不明显,但齐芳荣感觉到了,也跟着笑。
“比结坤好点,他有时候说话颠三倒四的。”
结坤虽然站得远,但耳朵灵,“齐总,不能这么告状啊!”
“现在的老总都这么年轻嘛?”丽莎拿着月饼走过来,给他们一人塞了一个。
“你好,我是瞿丽莎,目前是个编导。”她朝齐芳荣自我介绍道。
“哇,文化人。”
瞿丽莎主动聊起她和结坤、盘石的结识,是源于她大学期间去穆朗的寂川地区采风。她提到穆朗教的一些风俗和信仰,齐芳荣不感兴趣,于是只简单附和。
他听了会儿盘石和她有来有回地说寂川的故事,渐渐觉得索然无味,于是提出先走。
盘石再次谢过他,送他回了车上。
齐芳荣坐进驾驶室,打开玻璃窗,盘石一手撑在车顶,低下头跟他道别。
“这姑娘喜欢你?”齐芳荣问。
“没有,就是朋友。”盘石否认。
“不喜欢你,大晚上的来看你加班?”
话一出口,齐芳荣顿觉好像打了自己脸。
可盘石没有品出那弯弯绕绕,只说:“就是爱凑热闹。”
然后他又拍拍车顶,说:“行了,你快回去吧,路上慢点。”
“回见。”
关上车窗,齐芳荣收回笑意,缓慢驶入断了电的漆黑夜色里。
第12章 隐患
送齐迹回家的路上,齐芳荣故意把车里的音乐声调大,他可不想兄弟二人晚上的争论延续到车上。
但齐迹自作主张地把音乐关了。
“车子的保养做了吗?”齐迹随口问。
“额……还没。”齐芳荣老实回答。
“拖什么呢?让鲁二抽空去弄啊。”
连这种小事都要安排,齐芳荣闷闷地答:“太忙,鲁二也不是随时都有空,得凑时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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