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园崩塌时_放三焦【完结】(127)

  盘石关上门,屋里有暖气管,效果不算很好,但至少没风,比外面暖和了五六度。

  盘石:“我以为你会回镇上住。”

  齐芳荣:“没,我都没订酒店。就是想来看你。”

  盘石:“你倒是提前说一声,你看这床咱俩能睡么。”

  床只有1.2米,一个人睡就很局促,别说他们两个高个了。

  齐芳荣眼睛酸酸的,道:“盘哥……明天就回去吧。”

  盘石:“回啊,你在这里也没事干。”

  齐芳荣:“不是,我说我们一起回去。这里交给他们就是,项目上说现在挺顺利的,你别耗在这儿了。”

  盘石笑他:“哪有你这么瞎调度的。马上要进度验收,业主都派人来视察了,明天还有得忙。况且这边也挺有意思,和原来的工程不一样,可以多了解些新东西。我特意让结坤他们来学习,以后他们自己也能接这活儿。”

  齐芳荣没话说,于情于理现在盘石确实不能走,可看他扎在第一线,齐芳荣总觉得委屈。

  盘石并没有那矫情劲儿,他拿出洗漱用品,道:“走,洗洗早点睡。”

  两人在走廊尽头的洗漱间里洗脸漱口,热水不太热,盘石接了一桶回屋里,烧了两壶开水,兑进去,让齐芳荣泡脚。

  “暖一下脚,别着凉了。”

  齐芳荣泡的浑身暖洋洋的,钻进了被窝。被子里全是盘石的气息,带着他淡淡的体味和洁净的熏香味。

  这里夜间没有娱乐,除了工作,盘石要么就看书、要么做礼式。

  不知道盘石晚上有没有想他,两人打电话时盘石总是很冷静,可齐芳荣现在也不想问。

  齐芳荣突然意识到,从前盘石还会提醒他少和冈羯来往,可后来渐渐就再也不提了。明明刚才看到他和冈羯喝酒,明明刚才和结坤聊了那些,可盘石什么也没说。

  没说代表不在乎、不关心?齐芳荣有很多想问的,但怕问出自己不想听的回答。

  盘石关了灯,挤上这张小床。两人只能侧身抱着,否则伸手伸脚就能把外面的人给挤下去。

  齐芳荣当然睡在靠墙那端,盘石把他背后的被子掖好,叫他往里靠,齐芳荣伸手把盘石自己面前带,紧紧抱着。

  “好久没这么睡了……像琉苍的帐篷。”齐芳荣小声道。

  盘石的嘴角抵着他的额头,齐芳荣感觉到他在笑。

  盘石:“你说你是不是没苦硬吃,来工地体验生活。”

  他一笑,气氛骤然变得温暖,齐芳荣也打趣说:“不是想来吃苦,是想吃你。”

  “……”盘石顿了一会儿,“这里隔音不好。”

  齐芳荣:“刚看了隔壁屋没人。”

  盘石:“你以为项目上抠抠搜搜批发的200块钱的床很结实?”

  齐芳荣笑着清了清嗓子,道:“开玩笑的,太冷了。盘总你忍一忍,回家再说。”

  盘石不理他的倒打一耙,反而把手伸进去试探他的腰和腿,见皮肤是温热的,才又把他的衣服摩挲平整。

  齐芳荣忍不住掉了几滴眼泪,偷偷在被子上蹭掉。

  他不甘心地想,如果这些都只是对“亏欠”的补偿,那到底什么才是爱?

  在盘石绵长的呼吸里,齐芳荣睁着眼睛想了很久很久,才终于疲惫地入睡。

  翌日早上七点多,毫不隔音的板房传来外面人走动和说话的声音。赶早班的人迅速洗漱后,很快又恢复了安静。

  齐芳荣整个人埋在盘石颈窝处,盘石拿被子挡住他的耳朵,才在刚刚那阵喧哗中又睡了半小时。

  清醒后,齐芳荣没来由地带着点起床气。昨晚那些弯弯绕绕经过一晚的沉淀,又屈服于他张牙舞爪的本性之下。

  盘石只穿着一件背心,在桌子上放了一个熨板,熨他和齐芳荣的衬衣。不管是在他200平的家里,还是现在这个逼仄穷酸的板房里,齐芳荣都觉得盘石这个人真帅。

  可问题是……

  早起的脾气让他没过脑子就开口:“最后一次召集是什么?”

  盘石细致地操作巴掌大的熨斗,反问:“听谁说的?”

  齐芳荣粗声粗气地说:“冈羯。他让我劝你回去,是什么意思?你该回去吗,如果回去对你更好,你就回去呗。”

  盘石只回答了他上一个问题,道:“确认下一任妙察灵智之前的最后一次召集,所有大乌齐及以上职级的神官,会集中进行三天讨论,推举出最终人选。”

  齐芳荣问:“你希望是你妈妈吗?”

  盘石脱口道:“她应该能胜任。但是推举的机制要考虑很多因素。”

  齐芳荣:“比如她的儿子是否回去履行职责?”

  盘石点点头,“是的。我是大乌齐的学生,有赞托亚的职级,这对她来说是一个很大的优势。我们的家族在很早之前就在铺这条路。”

  齐芳荣坐在床上,一手托着腮帮子,道:“可是我一直不懂你到底对你们的圣德林寺是什么态度。你总说你不会回去,但你又一直是个虔诚的教徒。”

  盘石温和地看了他一眼,坦诚道:“因为我发现它不是绝对的正确。它有好的一面,也有不好的一面,选择服从哪一部分,决定权在我手里。只是对寂川的人来说,我太任性了。”

  齐芳荣:“那就行。你不是因为我选择不回去,我没有干预你的决定,对吧?”

  盘石敏锐地问:“冈羯责怪你干预了我?”

  齐芳荣:“他和你是亲戚,你们家要是得了道,他也能鸡犬升天。可现在看起来是我拴住了你,尊贵的赞托亚大人和一个俗人相爱了,他觉得我一定使了见不得人的坏招吧!”

  齐芳荣带着戏谑的语气说道,心里却不安地等待盘石的反应。

  盘石熨好两件衣服,穿上自己那件,另一件扔给了齐芳荣。

  盘石收拾熨板和熨斗,平淡地说:“听起来你在发小脾气。”

  齐芳荣:“……”

  盘石:“放心吧,我说过这件事我会处理好。会有一些压力……但我想得很清楚,圣德林寺不适合我。现在这样就很好,等你不想再做这些了,我们再考虑下一步。”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冈羯跟你说的那些,你不用放在心上。”

  齐芳荣听完心中苦涩又甜蜜,无论别人说过什么,盘石从不质疑他。他是齐芳荣背后最强大的后盾,任齐芳荣在外面莽撞冒险,当齐芳荣赢了,他会沉稳地裹住他的气焰,避免他太得意忘形;当齐芳荣撞得鼻青脸肿时,他从不责怪他的失误,总是给齐芳荣重振旗鼓的勇气。

  齐芳荣爬起来穿好衣服,信誓旦旦地对盘石说:“已经不想做了,等我把手头上这些项目摆平,跟甘霖也谈妥了的,连我爸都打申请要退休了,往后谁也不用伺候,想回琉苍就回,想去国外也行。我听你的。”

  盘石整理他的衣襟,笑道:“在哪儿不是过,只要心没困住,在哪里都一样的。”

  齐芳荣:“好有道理,你怎么这么会说?我现在就是牵挂太多了!心累!”

  盘石:“会好的,慢慢来。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路就清晰了。”

  齐芳荣热切地看着盘石,搂着他的脖颈道:“嗯,我想把最好的自己给你。”

  盘石捋着他的鬓发,笑容像窗外初生的朝阳,他轻声道:“好,我等你。”

  作者有话说:

  本周三更、周五周六周日。

  第121章 爱是伪善

  齐芳荣最终还是自己一个人包车先回去了。虽然盘石没有说,但他下定决心不再跟冈羯有更多交集,这个人的心思和城府太深,若非之前为了互利共赢,他实在不想费心和对方打交道。

  就在齐芳荣决定调整自己手中的方向舵时,那曾经任他一意孤行的命运之轮,却像生出了恶魔的意志一般,把他推向始料不及的命途。

  点燃这根导火索的是唐春勉的爸,唐大舅*。

  通知齐芳荣的人是唐湘眉,唐家大舅当天早上吃过早饭,准备去公园遛弯,刚走到单元楼下,迎面过来几个便衣警察,掏出证件说是经侦的。

  唐大舅人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押着坐进了警车。

  等唐家知道时,已经过了大半天,经侦大队通知家人给他送生活用品和降压药。家里这才炸开了锅。

  唐家人聚集到齐安梁家里,纷纷猜测到底是哪个项目哪个上家出了问题。而齐家父子最在乎的是此事会不会牵扯到他们。

  齐芳荣心中莫名地慌乱,他总觉得事情不简单。唐大舅的生意都不大,以前多是挂靠在齐寰建司名下,现在齐寰建司的案子已经清算完毕,怎么可能又轮到唐大舅呢?

  他们在家里瞎猜也不起作用,齐安梁早已托人去打听,剩下的只能在家等。

  这一年,国家的反腐力度空前绝后,尤其雍城创投东窗事发以后,上头要求各省各级严肃彻查,清理门户。

  等他们拿到内部消息,众人皆是大吃一惊——把唐大舅拘起来的案由,竟是源自十几年前的一个乡镇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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