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开的?投了多少?”齐芳荣来的时候也注意着,酒店占地面积相当大,很有设计风格,公区环境可谓极佳,价位绝对不亲民。就那一路走的几分钟,他从不放空的脑子就毛算了这个场合的投资回报情况。
冈羯笑了笑,这么直接了当地问话,也只有齐芳荣跟他这么呛,而他偏偏就是不生气。
他比了一个数,齐芳荣问:“千万?”
“嗯。”
“还成,我想着至少这个。”齐芳荣也比了个数。
通常外面的老板说到自己的投资,都会夸张个1-2倍,显得自己非常有实力。其实夸下的海口越大,对齐芳荣这种精明的人来说,只会觉得此人傻逼、不会算账。
投资的目的是尽快回本,尽快盈利,赚不了钱的投资都是门外汉瞎整。
外行人会被数字砸晕,内行人一眼就知道你会不会亏得血本不归。冈羯至少这方面没有忽悠他,齐芳荣很客观的认为冈羯能混到这个程度也不傻。
“啧,我只投三年内回本的项目。小齐总,原来我给你介绍的项目,都没入你的眼。但你看哪个我没赚大钱?我没骗你吧,我手上的好资源只会越来越多。”冈羯得意地说。
“哎,你抬举我了。你动辄几千万上亿的,我没这么多钱砸副业。”齐芳荣也不跟他打肿脸充胖子,实话实说。
“那就是你该转换思路了。以你们家的地位,在我看来还是太保守啦,做你们的老本行,五年都不够我一年赚的。”
齐芳荣鼻子里哼气道:“是,是,你真牛逼。”
冈羯取了酒杯,给两人倒上醒好的冰镇雷司令,清爽的口感正适合这个夏夜。
“你这人也真有意思,一眨眼就找了个女人结婚。这家人可不是省油的灯,我可先提醒你。”冈羯慢悠悠地说出让人心惊肉跳的话。
“什么意思?”
“甘云雄有野心,步子也跨得大,你跟他手里拿了不少项目吧?多掂量掂量,小齐总。”
“你别胡扯啊,都是合规的项目。”
齐芳荣不想跟这人喝酒,但杯里的雷司令是真香,他忍不住喝了两口。
“小齐总,说说正事吧,你还记得去年琉苍发现的金矿么?蒙降的人打了歪主意,走私了好些矿卖到西边邻邦。现在你们的政府和寂川要联合开采,正是我们介入的好时机。”
齐芳荣问道:“去年你就知道了,怎么会让蒙降的人抢了先机?”
冈羯抿着嘴笑了笑,笑得意味深长,“要适当让狐狸露出点尾巴。”
齐芳荣猜想还是穆朗内部的斗争,他不感兴趣。又问:“那你找我是想怎么做?”
冈羯说:“这是个香饽饽,大家都想拿到独家开采手续,正巧了么,齐书记能搭上线。这可是坐地收钱的买卖,我们仔细说说?”
仔细说说的意思是,他要齐芳荣今晚在这里留宿,其中太多关窍要推敲,在别的地方人多嘴杂,不适合。
“那不行,要谈赶紧的。家里有人,我得回去。”齐芳荣断然拒绝,也不信什么牛皮他能吹一整晚。
冈羯笑道,“今天是鬼节,你家里那人整夜都会在乌奇剌里过,你不会不知道吧。”
“那又怎样?跟我回家有冲突吗?”齐芳荣奇怪道。
冈羯咂咂嘴道:“你们真有意思。他跟你个有老婆的人,还真过上日子了。”
齐芳荣不想跟他东扯西扯,“不然呢,谁不过日子,你孩子都能上街买糖吃了吧。”
冈羯放下酒杯,正儿八经地看着他,道:“齐芳荣,盘石是把心挂在天上的人,不能跟你在地上待太久,你明白么?”
“你什么意思?”
“他不可能永远跟你待在雍城,做这些俗烂的芝麻谷子事。 你以为他只是寂川随便走出来的一个人吗?他的大乌齐给他试炼的机会,让他出来看这个世界。看完了,他还是要回去的,带着大彻大悟的心回去。”
“……”
冈羯的语气里听不出挑拨的意思,甚至带着唏嘘。他不甚感慨地说:“他是我们这一辈人里最怪的那一个,所有格朗灵智都看好他,喜欢他这样的。你想他带你回去吗?那你得把这里的事情尽快做个了结。我知道你缺什么,你缺钱。把该赚的一次性赚够,抛开这里的一切,你就能跟他走了。”
第106章 又是他(下)
齐芳荣对冈羯虽然抱着戒心,可对方所说的金矿又确实很吸引他。他虽然没碰过这领域,但既然有了门路,他仿佛就已经看到一座金山在向他招手。
若说是南边的矿产资源,尤其这种贵金属,那都是太子党们首先就占山为王的。
但琉苍的就不一样了。
寂川和南边互相掣肘,谁都不肯轻易让对方咬一口。寂川要借助南边的技术实力,南边要染指琉苍的资源,双方只要谈妥了,就看这好事落到谁家头上。大头肯定是寂川和南边共同装进腰包,而具体参与的人,能分一杯羹都是不可估量的数目。
冈羯观望这件事一年多了,要抓拢的人他心里有数,而齐安梁就是其中的一个。要促成这件事,每个人都要利、也都要出力,他把各种关窍掰开了揉碎了讲给齐芳荣听,说得头头是道、诚诚恳恳,确实也没带欺瞒的成分,主要还是为了获取齐芳荣的信任。
那晚,齐芳荣还是半推半就地在酒店住下了。套房里有两间卧室,冈羯一间、他一间。两人畅谈至深夜,各自回房。
齐芳荣洗漱后,躺进柔软的大床。屋里弥漫着清爽的花香,室内木质的装潢和暖调的灯光让人很容易放松。
他之前给盘石发了条有事不回家的消息,盘石没有回,大概真的在乌奇剌做他的礼式。
汉人讲的鬼节,其实就是琉苍的夏祭。
所以又是一年夏祭,齐芳荣很理解今晚盘石又要化身赞托亚,只是今晚他不能跟赞托亚做那种刺激的事。
他们正式过上日子后,床上那点事其实没占到多大排面。一是两个人都很忙,二是相濡以沫已经足够亲密。况且盘石是个体面人,齐芳荣也并非那么饥渴,他偶尔开黄腔也顶多冲个三五句,多了怕被打屁股,甚至暂时失去他挚爱的大机器,所以很能适可而止。
此时他陷在白色柔软的被子里,吹着空调,抱着枕头,忍不住回忆起去年那场沁人心脾的交///欢。
光是想想就很过瘾……他还是那么地爱着盘石,这份持续而源源不断的爱令他自己都为之惊叹。
正陶醉着,他听到门外有人说话的声音。接着还有些动静,他等了一会儿,动静没了,然后有人敲了他的房门。
齐芳荣蹭起身,开门,门外站着冈羯。
“啊,说起来有点难堪,我那间屋的制冷出了问题。”冈羯面带尴尬地说。
齐芳荣怀疑地看着他:“套房出这种问题?你该不会省下的成本都是偷工减料吧。”
冈羯道:“也不是,我不小心把酒泼到了面板上,烧了。”
齐芳荣:“……”
冈羯很客气地问:“介意我跟你挤一挤吗?”
齐芳荣:“你不能另外开一间!?”
冈羯:“我说了生意很好,今天满房。”
齐芳荣无语道:“挺介意的,你让人在客厅加个床吧。你不是老板吗?”
冈羯笑了:“你怕我啊?我又不会吃了你。”
齐芳荣回头看了看自己那张一米八的大床,然后又看了看冈羯。对方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和他山一样的身材很不搭。
如果把对方看成普通朋友,那确实是小问题。齐芳荣想了想,还是退一步道:“你要纯睡觉可以,毕竟是你请的客。”
冈羯径自登堂入室,道:“当然纯睡觉,你还想干嘛?用你们的话讲,我可是有妇之夫。”
齐芳荣翻了个白眼:“巧了,谁不是呢。”
两人遂各自躺了大床一边,关灯。
齐芳荣平躺着,冈羯侧躺着、面朝他。
“喂,没睡吧?”过了一会儿,冈羯问道。
齐芳荣发了个鼻音,表示在听。
“齐芳荣,你还记得三年前我跟你说过的话么。”
“不记得,你说什么名人名言了?我还得给你抄下来?”
黑暗中,冈羯好像在笑,“你真有意思。我说,如果当年我和盘石的角色能换一下就好了。”
“哈?”
“好事都被他做了,他的运气向来很好。”
“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换?不是,盘哥做好事是因为他是盘哥,才不是因为运气吧。你扯什么呢?”
“因为他是他,所以你谎称自己被那几个牧民干了?”
齐芳荣猛地坐起来:“谁他妈跟你说的!?”
“他这个人单纯,那么容易就上了你的道。”冈羯还是躺着,语气里笑吟吟的,“哎你别急,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听他们说了,牧民也是这么跟盘石解释的。”
血直冲齐芳荣的脑子,他有点晕,“……你说盘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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