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芳荣半趴在他身上,郑重其事地说:“下次提醒我克制一点,我都还没用力呢你就被榨干了。你看你简直昏睡过去。”
盘石:“……”
“太罕见了,我比你先醒,看来你真是累得够呛。”
盘石懒得睁眼,又闭上,道:“昨天我没告诉你?”
齐芳荣:“告诉什么?”
盘石道:“醉氧。”
齐芳荣:“……啊?”
盘石口齿模糊地解释:“在穆朗待的时间长,突然下到海拔低的地方就会醉氧。”
齐芳荣愣了两秒,然后捏着盘石的脸颊大叫:“原来是这样?你太可爱了哈哈。要多久恢复?”
盘石头脑昏沉,有点力气但不多,道:“两三天吧,不用管我,你忙你的。”
齐芳荣赖了会儿床,跟他的大号玩具翻来覆去玩了一会儿,才不依不舍地起床洗漱,然后麻利地出了门。
盘石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中午,按开电动窗帘,看到外面的城市天际线,和屋里代表着摩登与设计感的装潢,心中罕见的有些茫然。
他到餐厅找吃的,宽敞的开放式厨房和岛台上一尘不染,设计宽裕的储物空间,打开只有零星的礼盒茶叶和泡面。镜面冰箱看着相当气派,可甚至没有放一颗鸡蛋。满眼只有啤酒、果汁、速食鸡肉、麦片和蟹棒。
盘石无奈地想,齐芳荣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哪里想得到屋里还有个人也差口粮呢。
他烧了壶水,把昨晚剩下的一小半牛排煎热吃了,然后又回到床上慢慢适应这里过高的含氧量。
待到午后再次起来,他准备回自己的院子看看。打开大门的一瞬间才想起,齐芳荣应该没有告诉他电子锁的密码。他甚至没有带手机回来,这些现代人必备的东西,在两个野外生存很多天的人脑子里被自动过滤了。
盘石有点头疼,半开着门发呆,结果门厅的防火门这时被推开了。
这个房子是两梯两户,同层只有两户人家,中间有消防楼梯和防火门隔开。
一个年轻姑娘从门那边踏过来,看到他时也是一愣。
姑娘有一头精心打理的头发,浑身上下的衣着和包袋带着漫不经心的奢侈感。
“……你……物,物业的?”姑娘拧着眉头,不确定地问他。
似乎自己都觉得这猜测太离谱, 于是她改口又问:“炮友?”
说完她又后悔了,更正道:“口误,我是说朋友?呵呵。”
盘石看了看她,感觉应该是和齐芳荣认识,但如果是朋友上门,无论如何都不该从中间的防火门过来,他问:“嗯。请问你是?有什么事吗?”
姑娘镇定自若地说:“啊,我是邻居。我过来找齐帅哥借把雨伞,他在吗?他不在是吧。”
盘石:“嗯,他不在。”
姑娘又道:“那行,呃,这伞我拿走了,回头你跟他说一声。”
说罢她顺手拎起地上的长柄伞,像谢幕一样要从防火门背后遁走。但转念又回过头问:“我再确认一下,你不是小偷吧?”
“……”
“应该不是,看着不像。冒犯了啊,别介意。”
说完防火门自动弹回关闭,盘石若有所思地看着这道门,又转过头看了看客厅的窗外,艳阳高照,哪里有雨呢。
他回屋里拿上钱包,决定还是出门把该办的事办了。先是去问保安附近的银行网点,取了现金,然后又找到营业厅,补办了电话卡。不过四个月没有在城市中生活,虽然业务还是熟门熟路,但他总觉得像一场幻觉。
需要重新适应的内容,远比他想象的更多。
作者有话说:
本章有伤心马赛克(莫法)。
第100章 蜜月(下)
盘石在外面溜达到了快五点才回去,小区本来要刷人脸,但保安对他这外形印象深刻,于是热情地给他刷开了闸。
他提着在超市买的东西走到楼下,准备在庭院里的凳子坐着等齐芳荣。他不知道的是,此时齐芳荣正在小区监控室,火急火燎地要物业调监控,说他家里老人走丢了,要看单元楼的录像!
物业美女从来不知道6栋顶楼A户的帅哥家里还有老人,但人家是一年缴近一万物业费的业主,于是耐心地陪着他看监控。
齐芳荣的手机隔三差五就叫一叫,但他此时没空理会,他今天忙得屁股冒烟,好不容易空下来想跟新男朋友说说话,这才后知后觉人家刚回归文明社会,没手机!
齐芳荣被自己笨死了,他火烧火燎地往家里跑,路上还在3C店买了一部最新款手机。等他开门进屋发现盘石没在家,他觉得天都塌了,以为人跑了。
大概都是氧气含量太足的原因,他的脑子也没认真在转。他那么理所当然的回归生活,完全忘记安排盘石,而且盘石出了门就算想回屋也回不去——简直把人当炮友对待了!
齐芳荣一边悔恨一边盯监控,终于看到盘石出门那一帧,他拉着进度条确认了好多遍,物业美女匪夷所思地看着视频上的“老人”。齐芳荣又不死心继续往后看,果然盘石跟他错开前后脚,拎着东西回来了。齐芳荣飞奔出消控室,直奔6栋楼下。
盘石看着远处朝他冲刺过来的齐芳荣时,心中很觉蹊跷。
“靠!!我的错我的错我的错——你骂我吧。”齐芳荣一个跪滑过去蹲在他面前,诚心忏悔。
“……这么早下班了?”盘石情绪稳定。
“不是!我半路想起联系不上你,这不赶紧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走了,啊——!”齐芳荣鬼叫道,“我是白痴!忘了给你钥匙和密码!!”
一身定制西服、打了发胶、相当潇洒的齐总现在像个做错事的小媳妇一样,在盘石面前做可怜相。
盘石就事论事地说:“我本来说回去,但现金确实不好用。就在这儿等你,没等多久。”
齐芳荣可怜巴巴地问:“回去?为什么要回去,你不跟我住吗?”
盘石:“回去拿衣服啊!”
齐芳荣松了口气,提起东西,两人一起往回走。他道:“一会儿开车送你过去!你的SUV呢?”
“给结坤了。”
“那我给你买辆新的!”齐芳荣想起了,“哦对了,还有手机。”
两人回到屋里,盘石收拾采买的食材,齐芳荣给他激活新手机。
盘石问:“你公司有多的车么,有的话借我开。过两天缓过劲了,就可以给你跑腿了。”
齐芳荣道:“哟,盘总亲自给我当小秘?”
盘石朝他笑道:“嗯,给工钱不?”
齐芳荣:“真假?你不回浑铁电力啊?那就这么说定了,我的都是你的。”
盘石发现齐芳荣的甜言蜜语都是张嘴就来的,他当然知道齐芳荣的产业是整个齐家的产业,跟他盘石没有关系。
盘石把东西全部规整好,关上冰箱门,道:“浑铁那边还是要去的。既然出来了,那还是多挣点钱吧。你的项目我可以给你盯着现场,有需要说就是。”
齐芳荣突然撅着嘴看他,两只眼睛水汪汪的像小狗。
“怎么了?”
齐芳荣站起来,绕过岛台,抱住盘石:“下午没生气的?”
“生什么气?”
“……就……”齐芳荣不知道怎么说,他反省自己在以工作为先的时候,确实就把别的事全都搁置了——包括盘石。
过去因为这种厚此薄彼的行为,跟前任们吵个不可开交,弄得他都有PTSD了。如果对方是盘石的话,他愿意认真悔过、真诚道歉。
但盘石压根没往心里去的样子,倒是把手机卡掏出来,让齐芳荣给他装好。两人捣鼓了一会儿,把云端的信息都同步了。
盘石问他:“晚上还忙不?”
齐芳荣道:“哎,忙。这么久没在雍城,事情都堆成山了。晚上约了人,得谈项目的事。估计这周都得连轴转,抱歉。”
盘石瞥了他一眼,“有什么好抱歉的,你该干嘛干嘛。哦对了,下午你邻居来问你借伞,是邻居吧?一个美女。”
“哈?”齐芳荣没反应过来,“什么美女?”
“中长头发,大概这么高,从防火门那边过来。”盘石比了比自己的胸膛。
齐芳荣顿时张大嘴巴,然后又闭上,略显遮掩的说:“……是,是邻居。借吧,没事儿。那个……现在走?我送你去植物园。”
盘石狐疑地看了看他,没再说什么。
*
晚上,盘石回到植物园的平房,这里被万卓打理得和他走时一样,地栽的作物长得枝繁叶茂。他叫结坤过来一起吃晚饭,哪想结坤和宋巧立刚一起投运了一批设备,于是宋巧立也跟着来了。
席间当着万卓的面,盘石只说去了一趟琉苍,发现要用钱的地方还有很多,于是重新回来干活。他也确实想要给当地改良一些基础环境,所以不算骗人。万卓对齐芳荣不熟,贸然告诉她反倒不合适。
等万卓回寺里去了,盘石陪着结坤、宋巧立喝了点小酒,才提起他和齐芳荣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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