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报警……”森哥气若游丝。
“哎呀，头磕破了。”何攸拿来毛巾擦血，配合森哥表演，同时对辜帆说，“辜先生，你赶紧走吧，我们店里来处理，等会儿警察来了！”
“叫帆哥。”辜帆缓缓蹲下，嗓音低柔。
“帆哥先生。”何攸攥着染血的毛巾，口吻客气而疏离，“按理该把你送到门口，眼下事多，就不送了，再见。”
第90章 闭上眼睛，之后……
辜帆扬起嘴角，看向叫唤不止的男人。他伸出手，沾了一点地面的血液，在指尖搓了搓，又嗅了一下。
忽然，他一把揪住森哥浓密的短发，迅速从头顶的发根间抠出个拇指大小的塑料包，里面还残留着少许红色液体。
“薅羊毛呐！秃顶了你负责啊！”森哥恼火地捋着头发。
何攸有些诧异，他在此工作三年，每次森哥亮出这一手，惹事的客人都会慌张地离开。没想到，辜帆心理素质这么好，还当面揭穿。
这可是重大的公关危机！何攸想毁灭证据，伸手去抓血包。
辜帆把手一扬，好整以暇地笑道：“店里就这么欺骗客人？你们用这招，唬过多少人？我要在网上曝光你们。”
森哥坐直了，换上阳光的笑脸：“哥，你真沉稳，好棒棒哦，交个朋友吧。等会儿送你一套精油洗护套装，老贵了。”
“给28号技师放假，我有事找他。”辜帆冷声道。
森哥的笑意僵住了：“那不行——”
“行，你来我家坐坐吧，把该说的话说完。”何攸爽快地答应下来。正好，他学有所成，出拳的速度比从前快了很多。趁其不备突袭，是有可能得手的。
打出这一拳，就能像慧慧一样击碎阴霾，开开心心地奔向新生活。
“辜先生，你在店外等我，我去换衣服。”
何攸回休息室换回常服，对着柜门的镜子练了练动作。镜中人目光坚毅、身姿飒爽，帅极了。
灿灿过来问，纠纷是否解决了，何攸叫他不用担心。
何攸拉开后排车门，坐进辜帆的车里。四周暖气充盈，幽香浮动。
他想起“丢照片事件”之后，辜帆忽然出现在深夜的店外，自己兴高采烈地上了车。当时，车里也是这个味。时过境迁，同样的香气闻起来有些苦涩。
“去我家吧？”辜帆驶出停车场，汇入车流。
“不去，那是龙潭虎穴。”何攸淡淡地回应，“我回自己家。”
“现在倒是很有警惕性。”辜帆哼出一声轻笑，“凌晨躺在乱哄哄的酒吧睡觉，肚皮都露出来了。”
何攸懊恼地蹙眉，隔着衣服摸了摸腹部。不过，单从这件事来说，确实该感谢男人。更该感谢慧慧，给自己收拾呕吐物、做蜂蜜柠檬水。
他平和道：“多谢了，话费收到了吧？看来，当时我也没醉得多厉害，还能说清位置呢。”
“你没说在哪，我上网搜了搜，挨家店找过去的。”辜帆轻描淡写，似乎没有邀功的意思，“还好，跑了两家店就找到你了。”
何攸心里一动，透过后视镜与男人对视一眼，又看向窗外。切，别看男人这时候挺好的，没准下个月又发疯了。
“那个森哥不可靠，别离他太近。”辜帆语调微冷。
“嗯，有锦旗的人最可靠。”何攸轻轻地哂笑。
辜帆默了一下，说起别的：“我看你的疤痕比较淡，以为你和慧慧爷爷的冲突没那么激烈。没想到，会那么可怕。”
何攸浑身一紧，故作平静：“别提了，都过去了。”
“好。”
沉默片刻，辜帆在等红灯时侧过头，说：“那台车还是借给你吧，不然你租的车位浪费了。”
夕阳从挡风玻璃切进来，勾勒着他英朗的侧脸。光沿着额头滑下，把睫毛染成金棕色，暖融融的。
何攸盯了几秒，拒绝了。
他揉了揉微痛的额角，又望着窗外流动的景色。街上已有过年的气息，各色广告都是红的。车窗像一块屏幕，正在播放春节的预告片。
他们曾约定一起过年，现在辜帆得一个人过了。孤独，是随意伤害别人的恶果。
他们陷入沉默，并持续了一路。
迈进电梯时，何攸瞄一眼安全通道的铁门，问道：“之前，你深更半夜在楼梯上等我，是为了像今天这样解释？”
“解释，然后告别。”辜帆真挚地笑笑。
“现在，和你原本计划的一样了。”何攸目不斜视，盯着徐徐增长的数字，“我听到了你的解释，然后我们可以告别了。之后的生活，别再有交集了。”
他已经做了决定，不再回头，就像离家之后不再踏上故土。他有预感，只要保持联系，很快又会“连”在一起。男人那副可怜又可恨的样子，自带引力。
“我不想。”辜帆的口吻平静而强势，“你可以拒绝我，但你不能管我怎么想，怎么做。”
“随便。”
“最近写诗了吗？”
“写了，但不想给你看。”何攸迈出电梯，进了家门。
慧慧正在客厅玩游戏。她问何攸怎么没去上班，何攸说：“去了，又请假了。”
慧慧的目光落在随后进门的辜帆身上，微妙地抿嘴一笑。辜帆坐在她身边，看着她玩。
何攸打开冰箱琢磨晚饭，往客厅一瞄，只见少女和中登在交头接耳。少女频频点头，中登表情严肃。之后，二人都笑了。
何攸并不好奇。他回房间换了一身家居服，又架起双拳，对镜练动作。还是别瞄准鼻子了，万一也打成粉碎性骨折，就太严重了，够判的了。
忽然，他想起假人还在被窝里！下午和灿灿出门前，还在练拳呢。
“得赶快收起来……”何攸怼了假人几拳，将其收进衣柜。
他回到客厅，发现辜帆不在沙发，厨房多了一道高大的身影，正要拉开一扇橱柜。何攸心里一沉，立即赶去阻止，但来不及了！
“这是什么？”辜帆拎出一个面包，与上面的“帆”字面面相觑。
何攸阻拦的手僵在半空，尴尬地攥成了拳。他垂眸，用沉默来代替解释，因为这太抽象了。抬眼一瞥，只见男人的耳朵微微发红，居然害羞了。
何攸劈手夺过面包，又被抢走。辜帆还掰下一块塞进嘴里，边嚼边笑：“我可以把剩下的拿走吗？”
“你不嫌硬吗？那是我的锤子，用来敲东西的。”何攸难堪地原地打转，“你想找什么？”
辜帆说，想找点喝的。于是，何攸拿出几罐苏打水，又摘了个柠檬，切片泡入。之后，他们一左一右地坐在慧慧身边，各怀心事地看她打游戏，许久无话。
何攸的拳头在发热，像在说“我已做好战斗准备”。他深吸一口气，起身对辜帆说：“来，进屋说话。”
慧慧也站了起来，关掉电视，飞速披上外套：“我去超市逛逛，买点晚饭。”话音刚落，人已消失在门口。
何攸把辜帆带进房间，关了门，四下环顾。
哪适合施展？最好，让男人背靠着什么东西，没法往后躲，必然要歪头。而自己这次不出直拳，出一记右勾拳。无论往哪歪，都能打到。
何攸的目光落在床上，木制的床头很薄，让目标靠在那正合适。
突然，衣柜里“砰”的一声。动静不大，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突兀。
“衣服成精了？”辜帆一个健步到了衣柜前，不顾何攸张牙舞爪的阻拦，拉开柜门。
假人隆重出柜，斜斜砸下来，依在辜帆身上。他顿了一下，才惊诧地闪躲：“什么东西？！”这一躲，假人掉在了衣柜和床之间的空地。
“没什么！是我练按摩用的。”何攸一个飞扑，骑在假人身上，扯下印着男人脸庞的袋子，飞速团成一团。
辜帆蛮横地抢过，凌空抖了开来。
何攸骑着假人，咬着嘴唇低下头，又用沉默代替了解释。反正，男人自会脑补出想要的答案。
“你也搞替身文学？”辜帆轻轻把袋子套回假人头上，脸和眼睛都泛红，“你很想我？”
何攸不说话。他的脸因尴尬而涨红，看上去像羞赧。此刻的无言，在对方眼中，胜过千言万语。
“我们和好吧，好不好？”辜帆把何攸拉起来，搂在怀里，用鼻尖磨蹭他的脖颈，嗅着他的气息，“别抱着假的了，抱着真的多好。能说会动，还有其他功能。”
“帆哥，我是很想你。”何攸故作顺从，拥住男人的肩膀，接着把对方按坐在床边，又推向床头，自己慢慢跨了上去。
辜帆眸色一暗，喉结滑动，双手在何攸腰间摩挲。
何攸扭了扭腰，摘下男人的眼镜，缓缓凑近。他嘴角一挑，眼尾带笑，勾魂摄魄：“闭上眼睛。”
第91章 这一拳打中了吗？
待男人合眼，何攸用左手抚着对方的脸来固定，右手猛地挥出一记勾拳，裹挟着劲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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