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这个笑相比，霓虹也黯淡了。辜帆定定地注视着他，忽然抬手，摸了摸他的脸。
何攸一怔，脸上的笑意冻住了，“啪”地用力挥开男人的手。他委屈又别扭地剜了对方一眼，背过脸去，喉头泛起苦涩。
那个幽灵，又盘踞在他头顶。俯视着他，嘲弄着他，朝他吹冷风。他又想起姜彦的话：他这样，对不住死了的，也亏待了活着的。
他和辜帆不可能的，他才不要活在幽灵的阴影里，心想：有钱又怎样？又不会分一半给我。万一，哪天遇到了和“那个人”更像的人，连痣都一模一样，我不就傻眼了。
身后的男人沉默着。
这可是客户，怎么能跟客户闹脾气。而且，自己刚才的举动带着潜台词：我知道你在透过我，注视着另一个人。
糟了，要露馅了。何攸正思索怎么开口补救，忽觉背上一暖。一垂眸，看见了男人的棕色风衣。
“你这身搭配挺好看的。”辜帆淡淡地说，“不过，半个月前穿正好。”
他没生气？没多想？何攸偷瞄男人的脸，在甜美的气息里，那俊美冷锐的轮廓也变得柔和了。
“你不冷吗？”何攸感受着风衣残留的体温，像在被对方拥着。
辜帆看一眼身上单薄的卫衣，无所谓道：“我身体超棒，只是现在心跳得有点快……当初，你给我把脉时说的。”
那是一个半月前的事了，居然还记得？随口一句，竟在对方心上停了这么久。
何攸慌了神，目光闪躲，支支吾吾：“刚才，我觉得有点奇怪，所以打开了你的手……毕竟这么多人在排队呢……”
“没人的地方就可以吗？”辜帆靠近了点，声音低沉。
“那、那、那也不行。”伶牙俐齿的第三产业精英，竟然结巴了。
“好、好、好吧。”辜帆戏谑一笑。
如果人类能控制皮肤的颜色就好了。何攸没这本事，只好耷拉着头，来掩藏发热的面颊，小声说：“没打疼你吧？”
“你的手不疼就好。”辜帆又平静地说出叫人心潮翻涌的话。
“往前挪一挪，空那么大地方呢！人家都插队了！”排在辜帆身后的男生一脸不自在地嚷嚷。
“抱歉！”何攸回头一看，快走了几步。刚才前面是个长发女生，现在是个秃顶大哥。
***
“辜叔叔，拜拜！”慧慧跳下车，开心地道别。
何攸让侄女先回家，自己留在车里，打探情报：“你父亲看设计方案了吗？觉得怎么样？”
“我爸认为不错。”辜帆点了点头，“今天，我还和姜彦讨论了一下费用。他说，能让我的预算最大限度地发挥效果。”
说完，他轻轻一挑嘴角，露出莫测的笑意。双眸幽邃沉郁，如悬崖的边缘。
“那太好了！”何攸振奋地握拳，“你遇到了可靠的设计师，姜彦的事业也算起步了，双赢！”
“应该是三赢，你也有提成吧？”辜帆打量着他，第一次提到这些。
“最多有个红包，我又没出什么力。”何攸不慌不忙，拿出一盒刚买的饼干，“这个给你。”
“给慧慧吧。我想吃的话，刚才就买了。”
何攸无视对方的拒绝，伸长胳膊把东西放在后座，“我买的时候，算了你那一份。我看你蛮喜欢甜食，上次的冰淇淋全吃了，抽的烟也是甜甜的。”
“我不是喜欢甜的，只是不挑食。”说着，辜帆抬起右手，探向副驾的人，似乎要扒衣服。
“不挑食也不能这样！”何攸往后一闪。
“我只是想拿回我的衣服。”辜帆忽然想到什么，深眸微眯，收回了手，“算了，进了小区还要走一段。你披着吧，下次给我。”
何攸坐正了，讪讪一笑：“我以为，你又要来摸我的脸，拜拜啦。”
他的手搭上车门，听男人动容地说了一句：“小攸，你送了我不少东西，还给我煮过姜汤。改天我也送你个礼物吧，想要什么都行。”
暂时恢复每周二四六七的正常更新时间啦，下一次更新时间，是周六晚~ 会有人发动强吻~
第53章 一首歌，一个吻
“嗯……”何攸脑筋一转，想起初次见面的情形。男人好像说过，不会唱歌。他怀着捉弄加报复的念头，顽劣地扬起嘴角，“我想要你给我唱一首歌。”
“我唱歌不好听。”辜帆发窘，手指玩着安全带，垂眸笑了笑。
“随便唱一首，儿歌也行，哈哈。”何攸笑意更浓，像一只在草地打滚的乐不可支的小狐狸，心想：谁叫你小子随便摸我的脸，对着我“睹人思人”。
辜帆局促地清了清喉咙，犹豫几秒，说：“秋天了，就唱一首法语老歌，叫《落叶》。”
何攸放轻呼吸，专注地看着对方。路灯昏黄的光，刚好切过男人的眉峰。睫毛的影子垂在颧骨，也像落叶。
辜帆解开安全带，轻声哼唱，嗓音和说话时一样。低沉柔和，像大提琴。何攸也不知有没有跑调，反正不难听。
辜帆的指尖在方向盘无声地敲着拍子，眼眶渐渐潮红，望着很远的地方。像看见了什么逝去的东西、再也见不到的人。
忽然，他哽住了，陷入沉默。一点晶莹，缓缓聚在下睫。
何攸一阵难过，说不清是为“那个人”，为辜帆，还是为自己。他盯着那滴泪，在它滑落时伸手，轻轻把它从男人的面颊拭去了。
它是温暖的。
“你上楼坐坐吧，我给你做点吃的。”何攸温柔地笑笑，此刻只把对方当成一个需要安慰的伤心朋友。
男人侧过头，喉结滚动，湿润的眼睫也微微颤动。他猛然揽住何攸的后脑，侵占了那浅笑的唇。
“唔……”何攸被男人的气息淹没了。好粗暴的吻，像野兽在撕咬、进食。
那一丝心动，让他没挣扎。被当成替代品的委屈，让他没回应。他只是半张着嘴，承受陌生唇舌的侵袭。不过，他合上了眼，这本身就算一种回应吧。
湿滑，温热。当对方的舌尖扫过上颚时，一股麻痒窜过脊背。何攸轻哼一声，拥住了男人。
突然，他被大力推开了，仿佛是他发动了强吻。他睁开眼，抿着湿润的嘴唇，困惑地看着对方。
辜帆大幅向后靠去，后脑撞上了玻璃。他摸着嘴唇，神情怪异地皱着眉，被羞辱了似的。
何攸不解地舔了一下嘴唇，随即意识到：我真的动了心，竟然不嫌弃对方的口水。
“帆哥，你怎么了？”他小心地问。
“早点休息。”辜帆目视前方，若无其事地系起安全带。
“你——”
“你该回家了。”辜帆冷漠以对，用拇指抹了抹隐隐发亮的嘴角。
“流氓！”何攸喉头一酸，赌气似的使劲用手背擦嘴，“你的店名我想好了：流氓的黑店！把老子当什么人了，饼干不给你了！”
他下了车，用力甩上车门。又拉开后门，把饼干拿走了。视线里的灯火模糊起来，光怪陆离。
“喂！”男人降下车窗。
何攸含泪止步，没有回头。
“衣服披上，下次还我。”男人把方才热吻中掉落的风衣丢了出来，正蒙在何攸头上，宛如幽灵。
车开走了。
何攸呆立几秒，拿下风衣，披在身上，慢慢朝家走。
手机响了，是前男友。何攸不耐地挂断，对方又打了过来。他接了，淡淡道：“只谈公事。”
“今天我和辜总谈了很久。”姜彦一副志在必得的口气，“他有没有跟你透露，打算哪天签合同？”
“没有。”何攸吸了吸酸楚的鼻子。
“感冒了？”姜彦关心道，“要不要喝粥？我给你点一份。”
“别点，点了也不收。我不舒服，想早点睡。”何攸放下手机，摸了摸肩上的风衣，丢在地面踩了几脚。
***
新的一天，始于来电铃声。
电话里，姜彦很亢奋：“辜总主动找我签合同！10点来辜总家，别迟到！”
“我不去了，你别忘了我的提成就好。”何攸睡眼惺忪，下意识舔了舔嘴唇。生意成了他也开心，但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
“你当然要在场。”姜彦考虑周全，“万一他临阵脱逃，还要靠你把他拿下呢！”
“也好。”何攸同意了。确实，自己在场会更稳。
他慢慢爬起来，哈欠连天地去洗漱。一照镜子，发现眼皮明显肿了，眼中有血丝，一看就没睡好。
“纯爱战士，被你这么一折腾，我至少折寿两天……”何攸看看手机，辜帆的头像沉默着。从昨晚到现在，这小子没打一个电话，也没发一个字，嘴上的力气都在强吻时用光了。
呵，是不是抱着骨灰坛，检讨去了？何攸边吃早饭边讥诮地自言自语。他把铃声开到最大，可还是忍不住经常去看聊天列表。
看着看着，男人的头像“噗”地冒出个红色数字。何攸的心也随之一缩，泵出一股热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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