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幻灭又失落，一瞬间很讨厌你，又怕你发现他的欲望而反过来瞧不起他、窥探他的内心。他还不得不去思考，自己究竟是深情，还是虚伪。”
何攸听得一愣一愣的，“你很有研究嘛，不愧是研究生，都能写篇论文了。”
“后来，辜总说了什么？”
何攸眼前闪过男人寂寞的背影，“一直沉默，还躲进被窝了。”
“那你呢？”
“我？我就走了啊，我总不能跟进人家被窝里去。”
“他心里在激烈斗争呢。”姜彦又分析战况，“如果他还频繁联系你，就代表他要往前迈一步了。”
何攸沉默地看向车窗外。到时辜帆会怎么做，直接追求自己？这不是迈步，是吃了炫迈吧。好复杂啊，赶快签合同吧。那60万提成，应该算做精神损失费。
“太吓人了，换个八字弱的，肯定就发烧了。”何攸摸了摸额头。
“你还怪贴心的，上赶着给人家熬姜汤。”姜彦酸溜溜地轻声嗤笑，“我都没喝过。”
“又开始了。”何攸白了他一眼，“我只是想表达歉意。”
“把你养的王八宰了给我炖汤吧。”姜彦半开玩笑，启动车子，去附近的商场吃饭。
饭后，何攸排队给侄女买网红糕点。
姜彦不想排，说这是被营销洗脑了，再好吃也不值得排队。何攸叫他在附近找个地方坐着。姜彦没去，百无聊赖地站在队伍里，玩何攸的头发，说有层次感。
“剪一次180呢。”何攸捋了捋发丝，俏皮地歪头一笑，“我的发质很好吧，一个月就能用完一罐发膜。”
“我从不用那些东西，油乎乎的。”姜彦捏捏何攸的脸，满眼喜爱，目光越过他时忽然一愣。
何攸随之回头，只见几米外站着一个清秀男生，提着一袋糕点，神情古怪。好像是姜彦的前任，何攸看过照片。不过，这人不是去外地了吗？
“嗨。”姜彦很自然地笑笑，“好久不见，在哪工作呢？”
“辞了，正打算和朋友开店。”男生僵硬地抬了抬嘴角。
“有不懂的就问我，免得踩坑。虽然互删了，不过你可以发邮件。”
终于排到何攸了。
他的手指在柜台移动，挑选各色糕点，同时竖着耳朵听男友和前任聊天。没什么内容，不咸不淡。说了没几句，那男生就逃跑似的走了，看上去有点内向。
何攸随口问了一下，姜彦说：“嗯，他挺文静的。你吃醋啦？我们早就不联系了。”
“这有什么可醋的。”
何攸买了三盒糕点，给姜彦、慧慧和同事。
他到了店里，刚在休息室打开盒子，同事们就鬣狗般一拥而上，又一哄而散。低头一看，盒里只剩渣子。他按人头买的，不知谁那么馋，多拿了一块。森哥没分到，可怜兮兮地捏了一点渣子吃。
“这还有。”何攸打开储物柜，从侄女的那一盒分了一块给森哥。
“我去，开小灶了！我这块跟他们的不一样！”森哥受宠若惊，捧着点心，相面似的端详。
“你是领导嘛。”何攸找了个沙发卧倒玩手机，发现一条好友申请：我是你今天在商场遇到的人。
姜彦的前任？
何攸坐直了，想不通对方有什么事。他通过申请，直白道：“你好，你怎么知道我的手机号？”
男生：“你买东西注册了门店的会员，输手机号时我看见了。”
何攸：“兄弟，你是鹰眼嘛！”
男生：“你和姜彦在一起了？”
何攸：“对啊。”
男生：“我没有敌意，只是想告诉你一些事。”
之后，半晌没有新消息。不过，对方一直在输入。
何攸的心悬了起来，这是想说什么？姜彦该不会有精神病？性病？那可真是没法要了。
终于，消息发过来了。何攸闭眼提了一口气，才敢细看——
“姜彦大部分时间挺好的，有能力、上进、大方。不过，他的掌控欲太强了，还爱欺负人。跟他在一起，我常觉得自己很糟糕。分手之前，我已经有抑郁症的征兆了。”
输入那么久，不该只有这点内容。也许，一直在措辞。
何攸关心：“那你现在怎么样了？”
男生：“谢谢，已经好了。”
何攸去喝了点水，再看手机时，发现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不知刚刚说了什么。
别这样啊！这对一个好奇宝宝来说，简直要命了。
何攸立即问：“你说了什么呀？没关系的，尽管说。”
男生：“你自己注意点，苗头不对就分手吧。无论你在做什么工作，千万不要辞掉而去依靠他。”
何攸还想问，发现自己已经被删了。
有点莫名其妙。何攸删了对话框，没有多想，就去上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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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我偏要等你
今天工作顺利。
有人开卡，有人续费，还有熟客点钟又加钟。在纯爱战士家里受到惊吓的心，被提成抚平了。
男人始终静悄悄的。何攸猜，他还在被窝里，也不知姜汤喝了没有。
到了午夜，男人的头像旁忽然亮起个鲜红的“1”：“睡了吗？我在你家楼下。”
楼下？怎么还搞突袭！何攸心里一紧，回道：“帆哥，我不在家，在外面和同学聚餐，你有急事吗？”
辜帆：“不急，我等你。”
何攸离开休息室，在走廊给男人打语音：“我可能要后半夜2点才散场呢，有事直接说吧。”
“想当面说。”男人的鼻音轻多了。
“哈哈，是什么机密吗？关于外星人的？”何攸嘴上轻松，心里叫苦。
电话那边传来轻笑：“对世界来说无关紧要，对我很重要。”
“你正感冒呢，夜里凉，别等我了。”夜黑风高，容易出事。何攸怕处理不好这段关系，把生意搅黄了。
“没事，我把姜汤热了，灌进了保温杯，正坐在车里喝。”
“月下独酌么。”何攸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还挺忧郁。
“举杯邀明月，明月说：我没感冒。”男人幽默了一下。
何攸在走廊开怀大笑。不经意瞥向消防栓的镜子，才发现自己的动作夸张得像商场门口的充气人。好像，很多天没这么大笑过了。
“小攸，上钟！204！1599套餐！”森哥在休息室门口喊，嗓门大得南半球都能听见。
“谁在喊你？”辜帆问。
“啊，朋友点菜呢。”何攸朝森哥挥挥手，示意马上就去，“帆哥，你还是回家吧，有事明天再说。”
“不，我偏要等你。”男人强硬得像讨债的，“你先忙工作吧。”
“好吧。”何攸顿了一下，“我没在工作，吃饭呢。”
“哦，好好吃吧。”男人挂断通话。
下钟已经凌晨1点半了。
今天运气很好，又开卡了。客人是个倒腾海鲜的小老板，一口气充了5万。
何攸甚至想，是不是“那个人”在冥冥中补偿自己：我男朋友朝你吼，吓到你了，我送你点财运压压惊。
这么一想，虽诡异惊悚，但也暖暖的。
何攸请了会儿假，提前下班。他给姜彦发了消息，将辜帆在等自己的情况如实相告，并说：“我打车走了，不用来接我。”
傍晚下雨了。雨后的秋夜，像一条湿床单。
何攸穿行于小区，踩着不反光的地方走。转了个弯，到了自己家那一栋。辜帆的奔驰停在路灯下，车窗烟囱似的冒着烟，带着淡淡的果味。
何攸拉开副驾的车门坐了进去，果味变重了。这烟焦油少，不怎么呛人。他看了看男人抽烟的方式，认真地说：“看来刮痧管用，鼻子通气了，在冒烟呢。”
辜帆笑着朝烟灰缸弹烟灰，从储物格拿出一个纸口袋，“你的刮痧板，和艾草油。”
“哦，临走忘拿了。”何攸把东西收进背包。随着拉链开合，甜香弥漫。
“什么东西，好香。”辜帆凑近了。
“给慧慧买的好吃的，最近很火的点心，形形色色的。”何攸大方地拿出盒子，“你选一个尝尝。”
“哪个是形形，哪个是色色？”辜帆今晚格外风趣。
“哈——”何攸仰头大笑，随即反应过来，男人在撩拨自己。他倏地闭嘴，面无表情。
“就要这个吧。”辜帆吃了一块，把手心的渣子掸在窗外。他又点了支烟，吸了一口，轻声说：“对不起，白天我不该那么凶。天亮着的时候，我会不好意思，就趁着天黑来跟你道歉。”
何攸借着路灯，好奇地观察这位纯爱战士的表情。
他像一尊被橘光浇铸的塑像，从眉骨到下颌的线条优美而锋利，几乎割破夜色。视线落在车前的水洼，眼睫投下浓浓的阴影，遮住了所有情绪。
烟在指间兀自燃着。辜帆没管它，继续说：“我没控制住情绪，你别放在心上。那骨灰，是我一个关系很近的朋友，和亲兄弟一样。屋里布置成那样，算是纪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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