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又讨论，该怎么拓展业务。辜帆提议，在次卡之外增加月卡、季卡……正聊着，何攸接到电话，之后说了地址。
他放下手机，解释道：“森哥来给我送春节福利，他说店里买我的那份了，提前给我。”
辜帆想，这恐怕是个借口，那小子只是想再看看何攸。来就来吧，反正以后不在一起工作了，念念不忘也没用。
片刻之后，何攸把森哥迎进门。
森哥身上裹着外面的凉气，笑却温暖。他说不换鞋了，在门口聊几句就好。何攸以为他不好意思，盛情邀请他进来坐坐。
“不进去了。”森哥看一眼辜帆，客气地颔首致意，直白道：“我怕这兄弟又跟我动手，换鞋会耽误我撤退。”说着，还扫一眼这套房子，表情释然中透着欣慰，像在说：还行，小攸过得不赖。
辜帆无语地摸了摸鼻子。
“好好的怎么会动手呢，哈哈！有什么福利？”何攸看着森哥手里的袋子。
森哥神秘地勾起嘴角，把袋子放在玄关柜，取出一个保温桶。
“拿！起盆呀！麻麻滴吉娃娃！”森哥将其高高举起，嘴里唱着《狮子王》的主题曲。
何攸肃然屏息，扫一眼男友，见对方皱着眉。伴着歌声，保温桶缓缓落在何攸眼前。
盒盖掀开的瞬间，一股酸甜滚烫的焦香直冲鼻腔。肉片层叠，每一块都炸得金黄，外壳鼓着小泡。淋在上面的糖醋汁泛着琉璃似的光，把香菜和胡萝卜丝浸得油亮。
“锅包肉，你做的？”何攸讶异一笑，没想到森哥真的会做。
“嗯呢，没想到吧，我真会。”森哥瞄一眼表情无比复杂的辜帆，又看向何攸，真挚地笑道，“别人都没有，专送你的，这是蝎子拉粑粑——毒（独）一份。”
何攸一愣。
“哎不对，我咋能这么形容呢。紧张了，哈哈。”森哥局促地挠头，跺了跺脚，“我知道你不吃甜的、油炸的，以前不敢做，怕你一口不吃，那我多没面儿。以后不在一起工作了，我寻思高低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好。”何攸捏起一块，放进嘴里。酸甜酥脆，确实好吃。他刚想找个盘子装锅包肉，森哥说不必，保温桶就是店里采购的春节福利。
何攸舔了舔手指，笑着道谢，还说：“这是我第一次吃锅包肉。”
“哈哈，真的？记住这个味儿，这是最正宗的。”森哥开心地退出门去，“祝你事业兴隆。”
何攸把保温桶放在茶几，叫来慧慧。慧慧吃了几块，剩下的由辜帆清场。辜帆不情愿地承认，森哥的厨艺确实不错，居然能做“锅包又”这种硬菜。
“有一次，我们在休息室看视频。”何攸躺在沙发，把小腿搭在辜帆腿上，侧头看电视节目，“森哥问：你们看没看过行思走又？大家全都摇头。森哥又问了一遍：你们看没看过行尸走肉？大家都点头。”
辜帆忍俊不禁。
何攸感慨：“自己单干，就再也没有那种氛围了，这么一想还有点伤感呢。”
“那你就争取做大做强，搞个团队，氛围就有了。”
“早晚的事。”何攸在节目里看到了冬季运动，随口闲聊，“你知道有舵雪橇的比赛吧，要先推着跑，然后再坐上去。小时候我就想，助跑之前每人存个屁，速度会不会更快？”
辜帆愣了一下，俊美的五官大幅舒展，拍着腿笑，不过拍的是何攸的腿。
何攸嚷着“好疼”，收回了腿，理性地分析：“不行，比赛时穿紧身衣，屁会把衣服吹得鼓起来，在电视上不好看。”
辜帆又笑了一会儿，俯身靠近，抚着何攸的脸认真地问：“说到这些，你想不想滑雪？不在室内，在那种漫山遍野都是雪的地方。”
何攸双眸一亮，仿佛正映着茫茫雪原。
“给慧慧开完家长会之后，我们去长白山吧？玩个一周左右，到时把宠物们送去寄养。”
何攸兴致勃勃，用力地“嗯”了一声。
“你不用操心，我来安排。”辜帆在他鼻尖亲了一下。
***
几天之后，何攸踩在了厚厚的白雪上。
他哪见过这样铺天盖地、埋住脚踝的雪。摘掉棉手套，蹲下捧起一把，粉雪从指缝簌簌漏下，干净、冰凉、闪闪发亮。新奇的感觉，令他忘了现在有零下二十多度。极目远眺，整片山野都被剔透的雪填满了，远处的松林如同奶油上的巧克力屑。
放了行李，立即去滑雪场。
天空没有一丝云，蓝得发脆。初学者的魔毯区在山坳，风不大，阳光下并不冷。辜帆在法国学过滑雪，耐心地教叔侄俩动作和注意事项。
慧慧极有天赋，刚上手就会了。何攸也有天赋——喜剧天赋。他的两条腿各滑各的，如同醉酒的企鹅。还表演了劈叉，坐在腾起的雪雾里哭笑不得。
慧慧在一旁打趣：“叔叔，站起来！”
“屈膝，重心往前，不要往后坐。”辜帆掀起护目镜，扶住何攸的手肘，“看着你要去的方向，别低头。”
何攸僵硬地点头，刚一发力，雪板便不受控地往前窜，又跌了个屁墩。他扯下面罩，夸张地叹了口气。再这么一直摔下去，快乐源泉都摔坏了。
“再来一次，这次我在前面倒滑，你看着我。”辜帆退到前方三四米，面向何攸，屈膝张开手臂，“别害怕，慢慢往我这边来。”
何攸站起来，看着恋人的眼睛，屈膝向前滑去。风从耳边掠过，松林向身后退去。他大呼小叫，勉强地滑了十几米，往对方怀里扑。谁知对方躲开了，说这样危险。
练到下午，何攸已经能随心所欲地飞驰了。他觉得是飞驰，不过从辜帆录的视频来看，像一只刚刚醒酒的企鹅赶着去上厕所。
他们坐缆车到山顶的咖啡馆，喝热饮、赏雪景。之后吃了酒店的自助，回房休息。
房间装潢普通，最特别的是窗外美景。坡、谷、林、山全都被雪连在一起，干净又温柔。风卷过时，浮雪飞舞。
何攸觉得，自己能趴在窗台看一整天。忽然，臀部被拍了一下。
“攸攸，你也去洗个热水澡，驱寒气。”
何攸回头，对正在擦头发的男人粲然一笑：“缆车慢慢往山上爬，空吊椅悬在半空，像冬天的逗号……这是我的新作。”
“那什么是句号？”
“春天的第一滴融雪。”说着，何攸挑眉拍手，“哈哈，我是天才！”
辜帆看着他，温柔地弯起眼睛：“好厉害啊，等你洗完澡，我再为你鼓掌。”
第111章 有事别憋着
何攸开心地去洗澡，细品男人的最后一句话，好像不太对劲。
唉，大老远地飞过来，他想好好玩，不想额外耗费精力。不然，晚上没法参加度假区的各种活动了。
辜帆则是那种典型的高精力人群，不容易累，累了也恢复得快。这种男人，要是生在乱世，那可是要干大事的。
同居之后，何攸凌晨回家时，辜帆经常醒来，等着他洗漱之后再一起睡。
一段时间后，何攸总结出一个规律：只要睡前发生对视，就会亲亲，接着变成抱抱、摸摸。然后，就是杖责。有几次，何攸几乎要被杖毙了。
本着养生的原则，何攸经常逃避睡前的深情对视。
他会半垂着头，一路小跑迅速钻进被窝，像个上课迟到的学生。面朝辜帆躺下（这点很重要，绝不可以把后背暴露出来），闭着眼睛，边打哈欠边说一句“好累啊”。
然后，辜帆会落下轻轻一吻，柔声说：“快睡吧。”
何攸洗完热水澡，吹干头发，低着头冲进被窝，说：“滑雪好累啊，睡个午觉。”
一个温暖的怀抱拥了过来，同样温暖的气息拂过耳畔：“攸攸，你睡吧。我去一趟附近的镇子，见个高中同学，晚饭前回来。”
何攸心里一紧，有一种不详的预感：辜帆找到郭晨了！突然安排这次旅行，就是奔着最后一个仇人来的！
何攸不动声色，闭着眼含糊地“嗯”了一下。
“屋里很干，我把加湿器打开了。”
窸窸窣窣，男人穿衣服走了，关门声很轻。何攸从床上一跃而起，飞快套上棉裤，披起羽绒服。他拔了房卡，一路鬼鬼祟祟地追出酒店。
辜帆在大门外上了等客的出租车。何攸在暗处等了几秒，也上了一辆出租：“师傅，跟着前面那车！”
“咋的，执行任务呢？”司机按下计价器。
何攸满心担忧，干巴巴地笑了一声。
“你这发型带劲啊，像姑娘似的。一瞅你就是南方人，羽绒服还带着新衣服的那股味儿呢……这边夏天更好，我跟你说，天池那地方有说法……我姨奶是跳大神的，你可以理解为东北农村的心理医生……”
司机极为健谈，自顾自唠了一路，仿佛中年版森哥。
何攸扒着副驾的座椅，紧盯前车，生怕跟丢了。他想象着辜帆和仇人爆发冲突的场景，冒了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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