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到高中暗恋过的隔壁班女生时脸有点红,说那个女生笑起来有两个酒窝,他每天课间操的时候偷偷往隔壁班方阵瞄一眼,瞄了一整个学期,最后连人家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我的心像被柠檬水浸了一下,但我只是拥着他,把下巴搁在他的发顶上,听他继续往下说。他说后来那个女生转学了,他难过了三天,第四天就忘了,因为那天的食堂有糖醋排骨。
我笑出声来,他也笑了。
他把脸埋在我的胸口里,我的心跳和他的共振。
其实我高中的时候就喜欢他。
这话我从没跟他说过,怕他得意,更怕他不信。
但今天想让他知道,他在我生命里出现的时间,比他以为的还要早。
但直到毕业我也没敢告诉他。
后来命运把他重新推到我面前,在我的心理咨询室里,我一眼就认出了他。
他还是那副认真到有点傻的样子。
是命运把他还给了我。
我的世界只有他,我乐意被他管着。
他管我每天喝几杯咖啡,管我开会不许超过晚上八点,管我冬天出门必须穿秋裤,他自己穿所以非要我也穿,说这叫夫夫共同保暖。
他还管我怎么花钱。
去年我要投资一个新能源项目,他把项目书翻来覆去研究了好几个晚上,还打电话问了在印尼认识的几个工程师,最后跟我说不行,他说那个区域政策风向不对,补贴退坡的时间表比市场预期的要早。
我听了他的,虽然我想投,但是男人必须要听老婆的话。
后来果然像他说的那样,那个区域的政策补贴提前退坡,投进去的几家同行亏得血本无归。我当时看着新闻,转头看他正蹲在阳台上给橘长种猫草,嘴里哼着跑调的《因为爱情》,忽然觉得这个人真是我见过财运最好的人。
一是他遇到了我;二是我们家的闲钱全是他管,存款年化收益率比行业平均高出五个百分点。
他把我的钱和他自己的钱放在一起管,分了好几个账户,有定期的、有理财的、有备用的,每个账户的用途都标注得清清楚楚,比我公司的财务报表还细致。
许家明说他这叫“嫁入豪门还掌握财政大权”,白简说我这叫凭实力管钱,你有意见?
许家明说不敢不敢,你们家你说了算。
我从来不觉得他是嫁入什么豪门。
我家的情况那么复杂——父亲是个罪犯,弟弟差点把我害死,亲戚全断了来往。甚至我们家的事儿都被媒体传颂了一段时间。
我不是什么好人,我这个人也有很多毛病。
他跟我在一起,不是高攀,是下嫁,是我高攀了他。
我非常感谢他收留了我,一次又一次。
他不嫌弃我复杂,不嫌弃我犯过错,不嫌弃我有病,给了我一个家。
每年过年我们都回他老家。
橘长被装在猫包里,一路上嚎个不停,白简坐在后座把手伸进猫包摸它的脑袋,说快了快了马上到姥姥家了。
到了院门口,妈已经站在枣树底下等着了,围裙上还沾着炸酥肉的面糊。
我拎着年货跟在她后面进厨房,帮她腌腊肉,听她念叨今年的花椒比去年香。
橘长在院子里追鸡,白简蹲在枣树下给他表哥赵磊发微信,说今年又带对象回来了。
妈从厨房窗户探出头喊“小时啊,腊肉多放点盐”,我说知道了妈,减盐不减味儿。
晚上我们一家三口加一只猫窝在沙发上看春晚,妈看着看着就靠在沙发上睡着了,白简拿条毯子给她盖上,然后靠进我怀里。
窗外鞭炮声零零星星地响起来,橘长蜷在我们脚边打着呼噜,我低下头亲了亲他的发顶。
这里就是我的家。
我们在床上也很恩爱。
我的控制欲很强,有些难以启齿的癖好,在对方完全信任我的情况下,掌控、束缚。
治疗师说这和我的PTSD有关,因为童年经历了太多失控,成年后就不自觉想在亲密关系里找一些安全感。
白简比我更早发现这一点,他说我们前几次做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
他那时候就知道我在忍,但他说没关系,我们慢慢来。
后来有一天晚上,他主动把双手举过头顶对我说你试试,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那一刻我没有觉得兴奋,只觉得安全。
在完全交付的信任面前,我终于可以不必装作正常,也不必真的失控,我只要做那个被他接纳的时赫行就好。
从那以后,每一次结束我都抱着他问疼不疼,他说不疼,然后在我怀里翻了个身说你下次还可以再过分一点。
我说好,然后就吻住了他。
我这辈子真的完了,我彻底栽在这个人手里了。
他是这个世界上最懂我的人,也是唯一能完全接纳我的人。
有时候我想,也许我们都在很早很早以前就注定要在一起,只是走了很远的路,才终于找到彼此。
好了,写到这里我要走了,因为他催我去睡觉了。
他在卧室喊了我三遍:“时赫行你再不关电脑我锁门了!”
他锁门从来舍不得真锁,每次都会留一条缝,但我每次都会在他锁门之前合上电脑。
我爱了他这么多年,从出租屋到苏门答腊,从皇后镇到这里。
白简,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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