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准扶贫_水墨鸿【完结+番外】(59)

  “冰箱里有鸡蛋。还有挂面。”

  “你煮。”

  “你自己煮。”

  “我不会。”

  “你一个人住的时候怎么活下来的。”

  “外卖。”

  白简深吸一口气。“时赫行,家庭准则第三条。乙方承担日常家务。”

  时赫行把脸从靠垫里抬起来一点,露出一只眼睛。“第三条写的是做家务。没写做饭。”

  白简张了张嘴,发现他说得对。第三条确实没写做饭。他当时列那条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时赫行蹲在地上擦地板的样子,完全忘了做饭这回事。

  “那你以前在你那儿,谁给你做饭。就没做过?”

  “煮过泡面,糊了。”

  白简沉默了一会儿。

  窗外对面楼那户人家的抽油烟机还在往外突突地冒白烟,被风吹散,跟冬夜里灰蓝色的空气搅在一起。橘长从暖气片旁边站起来,走到沙发边上,跳到时赫行小腿旁边团成一团。

  “那做鸡蛋面吧。”白简说。

  时赫行把脸从靠垫里完全抬起来,眼神中流露出一些期待。

  “只有鸡蛋面。冰箱里就这些。”

  “行。”

  白简转身往厨房走。

  时赫行跟着往里看了看,厨房小到切菜只能站在门口切,冰箱运行起来像拖拉机发动。白简拉开冰箱门,冷气扑在脸上,里面那半棵蔫了的娃娃菜还在,过期酸奶还在,鸡蛋在门架上搁着还剩三个。

  他把鸡蛋拿出来,又从柜子里翻出一把挂面。

  他把锅接上水,放在灶上打开火。水还没开的时候,时赫行的声音从客厅传过来。

  “加个蛋。”

  “知道。”

  “两个。”

  白简把三个鸡蛋全打进去了。等面熟的过程中,时赫行不知怎么就飘过来了,他凑过来,离白简很近,靠近了白简:“好了没有?”

  “快了,你等等。”白简偏头躲开了。

  他把煮好的面捞进碗里,端到茶几上。

  时赫行低头吃着面,吃相很斯文,嚼东西的时候不张嘴,但速度不慢。白简坐在沙发另一头,看着他吃。

  橘长闻到鸡蛋的味道,鼻头在空气里动了动,从时赫行小腿旁边站起来,踩着沙发垫子走过来,把脑袋凑近碗边。

  “它吃吗。”白简问。

  “什么都吃。”时赫行用筷子夹了一小块蛋白,吹了吹,放在手心里。橘长低头闻了一下,舌尖卷起来,把蛋白卷进嘴里。嚼了两下,然后它抬起头,看着时赫行。

  “没了。”时赫行说。

  橘长又看了一会儿,确认真的没了,就跳下沙发,走回暖气片旁边,重新团成一团。

  白简看着时赫行把碗里的面吃完了,汤也喝了。碗底剩了一小片蛋黄碎,时赫行用筷子夹起来放进嘴里。他把碗放下,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

  “你去洗碗。”白简说。

  时赫行顺从地站起来,端着碗往厨房走。洗完出来后,他不顾白简的推脱,蹭了蹭白简的身体,撒娇般说道:“我们去超市逛逛吧,我还没吃饱。”

  第50章 高利贷

  这时赫行住进白简家的第二天晚上,冰箱又空了,准确地说,是被他吃空了。

  这个人看着精瘦,胃口大得惊人。

  白简囤的特价速冻水饺他能一顿干掉四十个,他盯着空荡荡的冷冻层,心如刀绞。

  “去超市吧。”白简套上外套。

  时赫行从沙发上站起来,很自然地跟过来。

  “你别去。”白简警惕地看着他。

  “为什么?”

  “你去了就会往购物车里扔东西。”

  他挑了挑眉没说话,但那双眼睛分明在说“我偏要去”。

  五分钟后,他穿着白简的T恤,外罩一件他自己的羽绒服,施施然跟着走出小区。

  超市是白简精挑细选的,开在隔壁小区的地下,主营临期折扣商品。

  他推着购物车直奔特价区,眼疾手快地抢到最后一板打折鸡蛋,转头想跟时赫行炫耀一下战果,就发现人不见了。

  白简找了半天,才在进口食材区找到时赫行,他正拿着一盒澳洲和牛,对着灯光端详雪花纹路。

  白简推着购物车冲过去,压低声音:“放回去。”

  “这个部位不错。”他充耳不闻,把牛肉放进购物车。

  白简低头看了一眼价签,差点当场去世。“时赫行,这一盒够我吃一个月的鸡蛋。”

  “蛋白质来源要多样化。”

  “你——”

  他又往车里放了一瓶红酒。白简甚至没看清他是从哪个货架上拿的,只看见标签上印着一串看不懂的法文和一看就懂的四位数价格。

  “我不付钱。”白简把牛肉和红酒从购物车里拿出来,放回货架上,动作坚决,“你自己有钱自己买,别想薅我的。”

  时赫行看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摸出一叠皱巴巴的钱,夹在指间朝他晃了晃。

  “我有现金。”

  “你花完了怎么办?”

  时赫行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钞票,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陷入了短暂的人生困惑。

  他沉默了两秒,把钱重新叠好放进口袋,然后把红酒和和牛放回了货架。白简满意地点点头,推着车往回走。

  然后发现他往车里扔了两大盒草莓。

  “那个也不——”

  “特价的。”他指了指价签,“你看,打七折。”

  白简看了一眼。确实是特价,但特价之后依然比普通水果贵三倍。

  “草莓不是必需品。”

  “维生素C是。”

  “可以吃橘子,橘子便宜。”

  “你对橘子没有太喜欢,但对草莓的喜爱程度是橘子的好多倍。昨天你拿了你们公司三份草莓蛋糕回家,橘子的一口没动。”

  “那是因为草莓的贵。”白简嘴硬。

  “所以你现在有我了。”他把草莓放进购物车最上面,防止被偷偷放回去,“特价草莓,折后二十九块八,我口袋里正好还有零钱。”

  “你省着点花吧,你现金又不多。”

  他低头看着白简,嘴角弯了弯:“那你养我。”

  白简推着购物车大步往前走,声音从前面飘回来,振振有词:“谁要养你,你把草莓给我放回去。大冬天的吃什么草莓。”

  他没放回去。

  结账的时候,时赫行真的从口袋里掏出钱,加上几个硬币,郑重其事地交给了收银员。

  “你俩是一起的?”大姐问。

  “不是。”白简说。

  “是。”时赫行说着,掏出零钱把购物车里所有的东西都结了。

  大姐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两遍。

  出了超市,时赫行拎着两个袋子走在旁边。

  白简走在一边,唠唠叨叨,呼出一团白气,先是教育时赫行应该节约用钱,然后说着说着手指头都快戳到时赫行脸上:“你要是没钱了,我可以借你。注意,是借你!不是给你!听懂了吗?”

  时赫行拎着袋子,配合地点头:“听懂了,那我什么时候还你?”

  白简脚步一顿,眼珠子转了转,脑子里那个小算盘噼里啪啦地响起来。

  “欠着,算利息。”

  “利息怎么算?”

  他伸出一根手指,理直气壮:“一天翻一倍。”

  “高利贷。”时赫行指出。

  “爱借不借。”

  那天晚上回到家,时赫行把草莓洗了,装在盘子里端到白简面前。白简坐在电脑前加班,看都不看一眼。时赫行把盘子放在他手边,自己坐回沙发上,拿起一罐冰箱里的特价啤酒看起黑白默片。

  他喝了一口,皱起眉,低头看了看罐身。

  “白简。”

  “怎么了?”

  “这个啤酒的味道……”他斟酌了一下措辞,“很有个性。”

  “三块九一罐,你打开就得喝完。”白简头也不回。

  他又喝了一口,眉头皱得更紧了,但还是咽下去了。

  白简伸手拿了一颗草莓,甜得他忍不住吃了第二颗、第三颗。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盘子已经空了。他回头看沙发上的时赫行,他手里的啤酒罐也空了,正歪着头看他,眼神软绵绵的。

  “看什么看。”白简转回去。

  “草莓甜吗?”

  “还行。”

  “我尝一颗。”

  “没了。”白简有点心虚。

  时赫行没计较,他走过来,俯下身在白简嘴角亲了一下,嘴唇上还带着啤酒的微苦味。

  “确实很甜。”他直起身评价道。

  白简抄起空盘子打算朝他砸过去,时赫行淡定丢下一句:“盘子碎了还得买新的。”

  晚上十二点,白简处理完工作,伸了个懒腰。

  时赫行和橘长在沙发上缩着睡了。

  他看着他蜷在沙发上的样子,一米八几的个子缩成一只大虾,毯子有一半掉在地上,样子有点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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